第五十七章一敗塗地
舒禹自昨夜回來，就一頭紮進了被子裏，任葉離在旁邊如何看着他，他都趴在那裝死，到最後裝着裝着睡了過去，自始至終沒去看葉離憂郁的眼神。
他第二日推開房門時，就見舒禹呆呆的坐在榻上，不知在想着什麽。
“舒禹。”
他一聽聲音，立馬把頭扭向了門口，楞楞的看着葉離許久，反應過來，才緩緩垂下了眼簾。
“你們怎麽知道的？”
葉離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而對于舒禹，他從不設防，
“完顏鐵，壓根沒想走……”
說完，葉離順手關了房門，
“不可能！他……他，”
“……”
“他怎麽會不想離開……”
他小聲的嘀咕還是被葉離聽見，他快走幾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為什麽？為什麽離開？”
為什麽走的時候幹淨利落，完全不顧慮我？為什麽什麽都未曾跟我說？為什麽一直……
後面的話，他沒問出口，看見舒禹緊蹙着的眉頭，他愣了愣神，終是緩緩放開了他。
舒禹使勁抹了一下眼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你說為什麽？我為什麽非死乞白賴待在你跟前？我為什麽不能愛去哪去哪？”
葉離墨色的眸子越發深沉，對啊……他為什麽如此，又以什麽身份如此？舒禹敬仰楚傾，跟着她走天經地義。不要說在他和楚傾之間選擇了……怕是舒禹本就沒把他列為選擇的行列……
“為什麽？我走之前還怕你難過？為什麽現在對你連句話都不敢說？”
“……”
葉離一直低着頭，直到這句話回蕩在房間裏過了半晌，葉離才反應過來，迅速擡起頭，
“舒禹你，說什麽？”
“我愛說什麽說什麽！”
舒禹臉色泛紅，撐着胳膊想要下床，卻被葉離一巴掌摁了回去，這一動作，将舒禹吓了一跳。
他此刻眸色有些慌亂，與平日裏冷靜的樣子不太一樣，嘴角隐隐有着些欣喜，舒禹都已經說的如此直白。他覺得，自己從未跟舒禹表白過心跡，即使大大小小暗示過幾次，但舒禹也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什麽回應，現今……
“舒禹，我，喜歡你。”
他這句話說的一字一句，小心翼翼，落在舒禹的耳朵裏，令他整個人都愣住了，葉離思慮了片刻，決定說的明白，
“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舒禹眨了眨眼，然後一把推開了他，
“你他媽才女人呢！”
“……”
葉離愣是被噎的半晌說不出話來，停在原地思考是自己錯了還是他錯了……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葉離！”
舒禹到了門口才轉頭喊他，葉離不知作何反應，擡頭看他，
“小爺對你，才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
說完，舒禹就跑了，他清晰的聽見自己胸腔內的跳動，吹着口哨蹦跳了一路，他倒是沒瞧見葉離坐在原地傻笑的樣子，可不是一般的愣。
????
另一邊，完顏鐵未等楚傾找他，就自己進了楚傾的房間，楚傾昨日就知道了，她看見葉初陽身後那幾個原本就在院牆內倒下的侍衛時就知道了，完顏鐵，沒想離開……不，準确的說，是沒想和她離開。
“為什麽？”
楚傾并未繞彎子，直接問向完顏鐵，他陽剛的臉上此時帶着些不自然，幹燥的嘴抿了又抿，才低聲說了句話，
“我今日來，是向你告別的，傾兒……”
楚傾眸色暗沉，擔心他出了什麽事，
“你到底什麽意思？”
完顏鐵臉色更加不好，又開始在屋裏來回踱步，終是長嘆了一口氣
“我要回突厥了！”
“……”
“但不能帶着你……”
他曾說，有朝一日定會将她帶回突厥，可未成想，今日這毀約的話，要由他來說。
楚傾靜靜地看着他，突然嗤笑，
“葉初陽難為你，我不會……”
“你……”
“不用管我，你走吧。”
楚傾瓷白的臉上并沒有怒意與失望，反而格外冷靜，這更讓完顏鐵不知如何是好
楚傾真的很感激完顏鐵，感激他下雪天裏那一雙大手，感激他總是無條件的站在她的身邊……現在，他要走了，她必須承認，他有他自己的自由。
“傾兒……”
“呦，今日巧了……”
完顏鐵未說出口的話被門外的葉初陽打斷，他悠哉悠哉的進了門，看着楚傾，笑的雲淡風輕，好像把昨日的一切忘得一幹二淨。
“完顏将軍又在這……”
完顏鐵臉色更加凝重，但只片刻停頓，就對葉初陽行了一禮，
“今日，我便要走了！”
楚傾站在他跟前，不禁蹙了蹙眉，不知他為何如此情急，她看向葉初陽，卻見他神色并未變化，
“嗯，一路走好。”
完顏鐵擡頭，看着楚傾，想說些什麽，到最後還是沒再說話，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扯出一絲笑意，
“好，走了！”
“等等……”
楚傾感受着兩人間的氣氛，終是開口，走了幾步跟上完顏鐵，
“我送你……”
完顏鐵愣了愣，陽剛的臉上終于放松了些，任放慢腳步跟楚傾走出了房門。端坐在椅子上的葉初陽撫了撫額，然後站起身……
走都走了！有什麽可送的……真是……
????
遠遠的，跟上兩人的葉初陽看見完顏鐵低聲對楚傾說着什麽，然後才轉身離開。而他看楚傾的表情就知道，那黑鬼絕對沒說什麽正經話！
完顏鐵背着來時的那個包袱，腳步極快，他感受到背後楚傾的氣息，也感覺的到她的視線……可是，他不能停下，也不能回頭。
幾日前他才知道，大哥重傷未愈，死在了營帳裏，而大哥膝下無子，幾個兄弟之間早已為大權問題争得不可開交，突厥，現在更是內亂嚴重，面臨着分崩離析……他無論如何，必須回去！
他高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楚傾的視線裏，她不知他有怎樣的雄心壯志，但他的背影，卻讓楚傾感覺到孤寂，或許在他眼裏，他與葉初陽的這場戰役，确确實實輸得一敗塗地。
“娘子別看了，影子都沒了……”
葉初陽醋酸味十足的話落在楚傾耳朵裏，令她轉過了頭，看着他往自己的方向走，楚傾嗤笑，看來他是真想将昨日之事忘個幹淨，好……她成全他。
“傾傾……剛剛他跟你說了什麽？”
楚傾不語，想來他還真是有什麽說什麽……一刻也不願耽擱。
“我與他的事，不方便與你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