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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陪我一起

徐州城破的九日之後,城內大小事務都已平定,葉初陽的手上的瑣事也少了,只要空下來,就會如個閑散公子一樣跑到楚傾房裏,樂此不疲……

楚傾将發髻輕輕挽起,就見面前的銅鏡裏映出了葉初陽的影子,他一身紅衣,環胸椅在門前笑看着自己,這麽瞧着,他的臉比自己的還明豔幾分。

“傾傾……”

她将簪子別入發髻之間,轉身看他,

“若葉公子每日都這麽閑麽?”

“嗯,是沒什麽事……”

“……”

看着楚傾想把自己攆走的表情,葉初陽反而悠悠的走進了房門,

“今日來,有事問你。”

“問我?”

他不語,随手拿起了她桌上的一根簪子,在手上把玩,

“若是放你自由,你會去哪?”

楚傾未想過他會問這種問題,一時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只得努力掩飾下心緒,

“放了我,那所有的事都與你無關。”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必多問……可葉初陽卻笑容更大,

“傾傾也知道,我是土匪,放了怕是不太可能了……”

“你!”

“随我去兖州吧……”

楚傾猛然擡頭看他,他眉宇間并沒有一絲慌亂,楚傾卻莫名有些害怕,

“為什麽……”

他才攻下徐州,兖州距離徐州極近,離邺城也不過是一河之隔……

“就當去散散心……”

“你……也是去兖州散心的不成?”

楚傾問的很直白,葉初陽卻并未對她有絲毫遮掩,他撫着她的發頂,笑的溫潤,

“傾傾知道,我要的,不止徐州……”

“葉初陽,你!”

“好了,後日,我們啓程!”

楚傾眸色深沉,看着葉初陽輕松的眉眼,她開始疑惑,他究竟經歷了什麽修行,才會對于這動亂天下的事,毫不在意……

“我不去……”

葉初陽眸色暗了暗,語氣低啞,

“我還未放了你,由不得你說不去。”

“你究竟想幹什麽!”

“……”

葉初陽不語,卻俯身拿着朱砂筆在她眉間點了幾簇梅花,然後撫着她的下巴,讓她看向銅鏡裏的自己,

“陪我一起……”

????

“禀帝君,除卻鎮守徐州的士兵外,還有三營,四營,六營和兩千死士可供調度……可……”

“袁将軍,可是什麽?主子可沒空聽你在這支支吾吾的……”

袁統狠狠瞪了他一眼,終是對上首的男子開口,

“我們才剛攻下徐州,這又去兖州,恐操之過急啊……”

“懂什麽!就應該出其不意,兖州守備松懈,就應該現在将它攻下來!”

“你!你可知道帶兵之道!你!”

“袁将軍,我也覺得徐儀說的在理……”

“是啊,這也是帝君的意思。”

“北齊皇帝昏庸,眼下正是攻克兖州,占領黃河以南的好機會啊!”

“可帝君親自帶兵……太過冒險!”

在場的将軍文臣,十之有四是葉初陽起義之前手下的死士,還有一部分是後來行軍打仗擴充的人才,剩下的只有一小部分似袁統這樣是後來投誠的……所以自然形單影只,無人應和。

“帝君……臣……”

“好了……”

相對于底下的喧鬧,上首圍賬中坐着的男子顯得過于安靜,低低說了兩個字,堂內就無人再多言。

紅紗微微浮動,卷起了一角,然後便見男子白皙的臉,他似乎有些慵懶,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明日啓程。”

他聲音低醇,卻帶着毋庸置疑的語氣,袁統和幾位大臣無奈站了回去,

“臣等……遵旨。”

“臣有事禀!”

衆人都是一驚,然後就見一紫衣女子自後面站了出來,英氣十足的臉讓她顯得過分沉穩。不過幾日,她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此時冷冷的看着他們嘴裏的帝君,眼神裏滿是倔強。

“帝君親征,臣願前往……”

葉初陽擡了擡眸,并不回應,等着她說完,

“但帝君帶着旁的女子,未免太過累贅!”

葉初陽不語,淡淡的看着她,紫霄此時嘴角有些顫抖,卻強忍着懼意,徐儀見狀,忙跑出來為主子說話,

“不過是個女人,行軍打仗,帶着一兩個怎麽了!”

徐儀向來口無遮攔,現今這麽說話,更是令在場的文臣不斷搖頭,葉離站在一旁,也不住皺眉。

他從不贊成主子将楚傾帶回邺城,日後行軍,葉初陽終有一日要親自攻下邺城,這是他的誓願。可若帶着楚傾,邺城誰人不知她是葉家家主的夫人,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那主子提前隐藏的一切,便都白費了。

況且主子,太過在意她,行軍打仗最忌諱的便是主将有了顧及,有了把柄……

“主子,要不……”

葉初陽自然知道了葉離想要說什麽,他自座位上站起,俯視着腳下的這一衆人,只是拍了拍折扇,

“本君家事,不勞諸位……明日啓程,可都懂了?”

“……”

話落,大殿內一片寂靜,帝君這數年來,極少自帷幔後出來,更別提說出不勞諸位這種話了……他們只覺得後頸發涼,想到葉初陽的手段,忙拼命點頭,忘了反駁,

“臣等……遵旨!”

紫霄站在中央,暗暗攥緊了拳頭,他還是要帶着她!如此大事,他當兒戲不成!

葉初陽桃花眸裏并未你有太多的情緒,悠悠的望着殿外初春的場景,處處生機。想起楚傾,他竟有了些笑意,這讓底下的大臣,越發驚慌。

剛開始,他是為自己與北齊鬥,與皇帝鬥,後來,是為跟着他的兄弟的性命與血淚……他時刻都為大局,為百姓,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但現在,他想自私一回。日後他在哪,楚傾在哪,這是在重新遇到楚傾之前便已認定的。

說他自私,置楚傾于危險的境地也好,視起義大事于兒戲也罷,他都要帶着她。而且餘生,不會再離開她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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