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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繁多蕪雜

一個衣衫褴褛的孩子,不過十五六的年紀,水靈靈的眸子看着四周的場景,他被帶到這個熱鬧的地方的時候,不知所措。而帶他來的那個人,給自己松了綁,拿了銀子,揚長而去。

有人耐心的給他梳洗,給他穿衣。他始終乖乖垂着眸子,不哭不鬧。

他只着了一件白色裏衣的時候,露出了精致的鎖骨與細長的脖頸。一張白皙的臉上五官俊秀,尤其是那一雙晶亮的眸子與純良的眼神,更是讓人忍不住靠近。不過十幾歲,已是讓人眼前一亮了。

老鸨自然一眼就看上了他,當晚,就安排他接客。他依舊不言不語。老鸨更是高興,以為撿了個寶。

可知道直到那天晚上,客人捂着帶血的耳朵自房裏跑出來,她才不得不重新看待這個安靜的孩子。

她不敢打他,怕傷了身上臉上,便用老辦法餓了他幾天。他終于開口叫她過來的時候,她以為他是求饒,卻不知他當着她的面,拿出了藏在胸前的匕首,瘋了一般往自己的臉上劃去。無人來得及阻止,而他毫不留情,也毫不猶豫。

血,順着白皙的脖頸染紅了白衣,他臉上已然猙獰可怖,卻釋然的看向她,低笑出聲,仿佛現在淌血的,不是自己。

“我怕是……不能接客了。”

後來,他給自己起了個名字,繁多蕪雜,喚作繁蕪。

太陽徹底落了下去,身上的暖意也消失殆盡,楚傾看着二樓繁蕪的閣子,不發一語。

“後來,你也知道……沒法接客了,遮着臉彈個曲他都能紅,也算給我掙了不少銀子!”

楚傾不想再聽,微微點頭,就向門口走去。只見葉初陽站在夜幕下,含着笑看他,未等她出門口,他就迎了上來。

“舒禹葉離先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楚傾未說話,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姑娘買了我,這是打算丢下我麽?”

葉初陽臉色陰沉,拽住了楚傾的手,似在宣誓着主權。

楚傾卻偏頭看他,只見他身上只帶了一把古琴,除此之外,孑然一身。她的眉頭,不覺又皺了起來。

“買了你你現在可以滾了!”

繁蕪并不受他的氣場壓迫,依舊笑看着楚傾。

“我只認主子。”

“……”

葉初陽挑了挑眉,除了楚傾,很久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了,他是在挑釁……

繁蕪而面紗下的臉依舊平靜無瀾,楚傾沉吟半晌,才擡頭看他,

“繁蕪,你現在是自由的,願意去哪便能去哪。”

說完,楚傾便将手中的賣身契撕了個粉碎,然後轉身邁下了門口的臺階。

“姑娘可否再聽我一句話。”

“你怎麽那麽多話!”

楚傾瞪向葉初陽,示意這幾日他的賬她還沒找他算呢,葉初陽反而很受用似的,安靜的站在了她跟前。因為他的理解便是她确實在意他了……

繁蕪選擇無視一旁的葉初陽,又走到楚傾跟前。

“不管姑娘為何救了在下,玩笑也好,機緣也罷,但你救我出來,我便視你如恩人……”話到一半,他彎了彎眉眼,然後向楚傾低了頭,

“讓我待在你身邊,什麽時候,為你做了件我認為足矣報恩的事,我自會離開。”

“你不必如此。”

“望姑娘成全。”

楚傾不知道他曾經歷過怎樣的歷練與掙紮,才會修成如此淡漠沉穩的性子。她曾以為自己的以往已是足夠黯淡,但她漸漸發現,很多人都生于幽暗,存于無光,卻總有些人,拼盡全力的活着,拼盡全力的随遇而安。

“好,我答應你。”

這幾日府裏都在高興,說帝君回來了,且一直未再往怡紅院跑,看來是與夫人和好了。

但也有人疑惑,怎麽帝君去了趟怡紅院,最後帝君夫人帶回來個相貌不凡的男子……這事……帝君認啦?

此時葉初陽正坐在楚傾對面,一杯一杯的飲着繁蕪剛才泡好的茶水。桃花眼內眼波流轉。

“這幾日在怡紅院過得可好啊?”

“嗯……不太好,一直想見你。”

他毫不在意繁蕪的存在,而繁蕪也并不在意,一直在一旁沏茶,眉眼低順。

楚傾挑眉,她該知道,這種問題她就多餘問,現在葉初陽為了讨原諒,可是什麽都說的出來……

終于,當日晌午,葉初陽還是被楚傾哄了出來,在外面侯着的葉離不由着急,偏偏葉初陽還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主子,你,你就這麽回去了?!”

葉初陽撫了撫額,他何嘗不想多呆一會,但畢竟此事是他的不是,不該惱了她。所以還是順着她,慢慢來吧……

“嗯……”

“那那個繁蕪呢?”

“……”

葉初陽瞥了他一眼,他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繁蕪……

“她拿他當粗使丫頭,看不出來麽?”

說完,葉初陽不再搭理葉離,徑直往書房走去。葉離撓了撓頭,

“我沒看出來啊……”

此時還有一人對此事憤懑,正躲在房裏恨自己嘴賤,什麽也不知道,就去楚傾跟前瞎說,現在好了,不但沒給那個女人點眼色看看,還讓她領回個男人,一不小心把主子給綠了!

“徐儀啊徐儀,你這腦子啊!都不及葉離那個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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