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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陰差陽錯

楚傾的養傷期格外漫長,這日高洋在逸落正傷神時就來了逸雲軒,進門看見逸落哭喪着臉的樣子,有些摸不着頭腦。

“怎麽了,今日……”

逸落擡頭,長袖掩唇,極為委屈的看了二樓的雅間,高洋立馬就明白了,極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在葉初陽楚傾面前,一定要學會習慣,看來逸落還是需要鍛煉一番啊。

逸落瞪了他一眼,看起來是還沒有緩過神來,

“你不昨日來了麽,今兒個怎麽又來了?”

高洋并不因他這番不客氣的話生氣,身為皇子,能和逸雲軒內的人混的不錯,也着實困難。

“今日來是有正事。”

逸落環胸,嘴角有了些笑意,

“你每日的正事除了看望楚姑娘的傷情,還有什麽正事?”

高洋蹙眉,努力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選擇忽視他的嘲諷,

“他們在哪,我去找。”

“二樓雅間,剛進去。”

高洋點頭,擡腿就要上樓,逸落有些敬佩高洋的勇氣,琢磨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

“進去先敲門!”

高洋腳下一個踉跄,白皙的臉上有了些異樣的神情,并未回身,點了點頭就繼續往上走。

原地的逸落不由感嘆,想起近兩日他們逸雲軒的門檻都要被這些富家公子,朝野權貴踏爛了,不由又是一陣唏噓。

高洋站在門口,當真先敲了敲房門,雖然雅間內沒什麽回應他的動靜,但還是如此讓他放心些。

推開房門,就見楚傾眉眼帶笑的看着門口,一旁的葉初陽臉色卻不太好看,墨色的眸子陰沉的盯着他,高洋立馬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傾兒……”

楚傾起身,将高洋帶了進來,

“怎麽也不說一聲,就匆忙來了。”

葉初陽聞言挑了挑眉,并不打算和高洋客氣,

“你看他什麽時候說過。”

高洋瞪了他一眼,選擇不去和他交談,看楚傾的神色中多了份認真,

“今日來,确有急事。”

葉初陽在旁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意思是讓他別再賣關子,

“我将楚洛帶來了。”

楚傾眸色有些詫異,自出事以來,她雖想過這事與楚洛有些關系,但思及他還毫不知情,就暫時擱置了,

“怎麽回事?”

“你回京之事,他已經知道了。這幾日他神志還算清醒,一直與宅子外的侍衛周旋,最後鬧到我這,非說要見你一面。”

“……”

“你該知道,你去徐州的事,是楚蘭宣揚的……此事也怪我,當日沒有将楚洛看好……”

“他現在在哪?”

“就在門口的轎子裏,我讓他先等在那……”

楚傾略微沉吟,現在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楚洛,明明自己還活着,卻要裝神弄鬼的欺他瞞他,讓他獨自承受一切,現在他知道了,她又要如何跟他說呢。

葉初陽看出楚傾眼裏的為難,不由蹙起了眉頭,

“你不該貿然帶他來。”

他的語氣有些陰沉,高洋聽出了他的怒意,只得低聲嘆了口氣,

“我只是覺得,這些事早日說清楚為好。”

高洋一向性子寡淡,就算有什麽要事,也都是進不去心裏的。但是對于楚洛,他不能視而不見,他很像他。楚洛回京後他第一次去看望他,他似乎就看到了自己幾年前的樣子,蓬頭垢面,心如死灰,除了逃避之外,什麽都不敢做,也什麽都不想做。

“帶我去見他吧。”

楚傾說這句話時,面色認真和緩,高洋明顯怔了一下,漸漸從自己的心緒中抽離。

“現在?”

她看着高洋的樣子,勾唇笑着點頭。他臉上也有了笑意,腳步匆忙的往外走,

“你在這等,我去帶他上來!”

葉初陽看着高洋離開後楚傾略微不安的神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眼神中有着安撫的意味。

過了不多時,聽見門外的動靜,楚傾噌一下站了起來,葉初陽因她的樣子微微勾起了嘴角,然後就看見高洋推門進來,身後的男子,一身整潔的布衣,墨發束起,雖臉色蒼白,眼眶下顯着倦怠,但卻能看的出來,他是盡力整理之後才出來的。

他的樣子比幾日前好了許多,眼神中有着怯懦,但再高洋身後看到站在眼前的楚傾的時候,他的視線定在了她身上,動彈不得。

楚傾看着他,微微颔首,而楚洛眼裏,剛開始是探究與驚異,似乎是在确定站在眼前的真的是傾兒,然後他的眸色便被太多的情緒取代,臉上的表情也越發怪異。

“洛大哥……”

“傾……兒?”

楚傾看着他的樣子,越發覺得愧疚,還未說什麽,楚洛便疾步走到她跟前,葉初陽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就将楚洛攔在了楚傾面前,保持着安全的距離。

楚洛此時雙目泛紅,但嘴角卻帶着笑意,

“傾兒還活着,真的還活着……”

“洛大哥,我不是故意瞞你……”

楚傾還未說完,便見楚洛似乎想起了什麽,神色變了變,原本被葉初陽扼着的動作也越發不安分,

“我不知道,不知道楚蘭是那個打算,我是不是又害了你,啊?”

他的目光,落在楚傾還未痊愈的雙手上,頓時,整個人重新安靜了下來,

“我又在拖累你,牽連你……”

高洋清楚他這副樣子是又要不清醒了,他這幾日明明清醒了,他才敢帶他出來,可忘了想起,楚傾對他的沖擊會有多大。

“傾兒,我就是個廢物……”

楚傾靜靜地看着他的樣子,眉宇間有着心疼,這是陪她一起長大的哥哥,是名貫京都的月華公子,為何現今……會成這樣。

她向前走了幾步,拉下了葉初陽的手臂,站在楚洛跟前。葉初陽雖有些不願意,但還是乖乖放了手,以保護的姿态站在楚傾跟前。

“洛大哥,這些事與你無關,反倒是我應該早些告訴你,我回京了。”

“……”

“而且你看,現在我好好的,我們都沒事,就別聊那些不高興地事了……”

“……”

楚傾的話令楚洛擡頭,但依舊未曾回應。她有些放了心,看着楚洛的眼睛裏笑意更濃,

“況且,洛大哥,你我久別重逢,你就不想說些別的嗎?”

“別的……”

楚傾的臉上有着認真,想着辦法開導楚洛,

“對,別的事。洛大哥,你沒必要将陰差陽錯的事都歸罪在自己身上。”

楚洛的面色和緩了些,高洋見狀,除了吃驚以外,嘴角也有了笑意,楚洛以前每次有了病症,他都要花費很多人力甚至很長時間才能控制,現在就好像楚傾便是良藥的藥引,她回來了,所有病症也就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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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府內,人人謹言慎行,生怕一個不小心惹的主子不高興,被安個罪名。前幾日楚二小姐的事傳的人盡皆知。偏偏還正趕上三皇子高晟回宮,這一下子,更是徹底說不過去了。

此事之前皇帝曾問過高晟的意見,最終高晟顧左右而言它,不了了之。這事一出,皇帝直接便撤了楚蘭诰命夫人的名號,雖未過于追究,但依舊令楚蘭與左丞府面上蒙羞。

楚澤被氣得不輕,幹脆以病為由辭去了早朝,他可實在是沒臉應對朝堂之上的嘲諷,躲在府裏避起了風頭。

楚蘭似乎有了前幾日的頹然與哭鬧,這事一出,整個人反倒顯得格外安靜。

這日楚澤早早的回了府,楚蘭知道免不了要許多責難與怪罪,便幹脆出了府門躲清淨,她沒和楚澤解釋過逸雲軒的事,她如何解釋也都改變不了如今已成的現狀,再說,她去那的理由比如今所傳更難說出口。

楚蘭去了自己常去的茶樓,在裏面一躲就躲了幾個時辰,眼看着天色漸暗,她才不得不回府,喚了一聲在外間的靈兒,卻無人應答,她起身剛想推開門,便見一人推開了房門,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但只是片刻的遲疑,楚蘭就後退幾步,恭謹的行了一禮。

“給三皇子請安。”

男子一身華服,明明還是那樣的面容,卻讓人覺得,他什麽都變了,此時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對楚蘭低語,

“王妃對于本王出現在這的事,一點也不驚訝嗎?”

楚蘭搖頭,高晟看着她,不由嘆了口氣,說出的話陰陽怪氣,

“看來王妃還和以前一樣,壓根就不怎麽在意本王。”

“只是許久不見,不知如何應對了。”

猛然,高晟上前幾步,伸手撕開了她襟前的衣衫,頓時,白皙的皮膚露在空氣中,高晟的眸子并沒有發生什麽變化,但楚蘭失去了剛才所有假裝的冷靜。

“你以前應對的不是挺好的麽,現在是怎麽了,啊?”

“……”

“楚蘭,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幅樣子,有多惡心!”

“我不知道!都是你逼我的!”

楚蘭不停地遮掩着暴露在外的肌膚,淚水早已奪眶而出,現在的恥辱與心驚,讓她只想離開……

高晟看着她,突然收斂了剛才的氣焰,自顧自坐在桌前,

“是,我逼你成了正妃,逼你對我殷勤,逼你背叛了我,陷我于萬劫不複,是我逼的!”

楚蘭知道自己對不起他,對于他的質問她說不出一句話,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起你睡在我床上,心裏都是別人的時候,我有多惡心?”

高晟似乎想把在皇陵時的所有不甘全都發洩,楚蘭看着他,眼神閃躲

“你若恨,殺了我便是,別再說了……”

堂堂皇子,明裏暗裏殺了楚蘭都易如反掌,楚蘭現今,不想再掙紮了,唯一的牽絆,不過是逸雲軒內的那一男一女。

“殺了你?為什麽……你可是,我的正妻啊。”

一句低沉至極的話,令楚蘭怔住,她看着高晟眼裏的寒意,她越發不明白也越發害怕。

高晟注意到她的神色,笑意更濃,

“今日就到這吧,你的丫鬟在門口等你呢……”

楚蘭此時狼狽至極,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她不敢動。高晟幹脆起身走到她跟前,脫下了自己的鬥篷披在她身上,手指鉗住她的下巴。

他逼迫她仰視着他,手指在她嘴磨痧,她此時的樣子可憐至極,實在惹人憐憫。高晟眸色暗了暗,自己之前被她這副樣子,騙的不輕啊。

“王妃回府吧,等着我,去接你。”

楚蘭眸色空洞的出了茶樓的時候,天色暗透了,她不知道自己此時還能去哪,還能做什麽。

去哪都會恐懼,做什麽都會有高晟陰寒的眼睛,他似乎一直盯着她,尋找一個合适的機會,讓她萬劫不複。她不知道那會是什麽時候,所以只能在等待的過程中倍受煎熬與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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