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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培養感情

邺城城門之外,守軍再一次戰敗,最終全軍被逼入城門,再無反手之力。

遠在邺城城外二十裏的軍營在辰時向前遷移,在距邺城五裏的地方紮營。

已是午時,無人再出城迎敵,只能守在南門北門的城牆之上,防守着反賊的攻擊。

箭羽,戰火侵略了古舊的城牆,将士的屍體,自邺城城外蔓延到城內。百姓無處可逃,全都守在家內,而皇宮之中,徹底亂了,宮女太監掠了宮內的金銀首飾,拼了命的往外跑,不再顧忌着什麽宮中規矩,一個個争先恐後。

而所有大臣,心如死灰,他們萬萬沒想到,突然而至的叛賊會只用短短兩日的時間便攻下邺城,他們所享受的地位與榮華,在這個時候,毫無用處。

三皇子府內,段殷一人顯得懶懶散散,似乎對城破一事并不在意,此時高晟與其它幾位皇子全守在宮中,這平日裏守衛森嚴的皇子府,現今竟冷冷清清的。

他搖了搖頭,徑直往最深處的宅院走去,穿過竹木掩映,便看見一座荒廢的宅院。他有了笑意,推門進去,随及觸動了床榻邊的機關。

一條幽深的隧道出現在牆角,他未做猶豫,走了進去,似乎對這裏的一切,了如指掌。

盡頭,躺着一身白衣的女子,遠遠看去,不知是死了還是活着,在昏黃的燭影之下,竟顯得有些可怖,

“楚二小姐這地方,倒真是悠閑。”

“……”

整個空間,死寂一般,段殷走近,确定楚蘭還沒死,才重新開了口,

“外面亂成那樣了,你也能睡得心安?”

楚蘭依舊閉着眸子,毫無反應,段殷的耐心已經消耗了不少,伸手将她拽了起來,動作粗暴,沒留什麽情面,他看着楚蘭睜開的眸子,低語,

“本座今日來,就是想問你,想不想出去……”

話落,楚蘭似乎有了些意識,即使不太清醒,卻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她自是不知道段國師這個時候找她是所為何事,只是嗤笑這國師管的事,未免也太寬了些。

“想啊。”

一聲暗啞低沉的語氣令段殷重新有了笑意,伸手将她的手铐腳鐐解開,不過片刻的時間。

楚蘭的頭發遮着半張臉,卻還能看到她神色的錯愕。

“楚二小姐,自由了。”

“……”

楚蘭警惕的看着段殷,似乎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卻只能看到段殷滿臉的假笑。

“放心,我這個人最喜歡看熱鬧,出去之後,楚二小姐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便是他心情不錯。

這楚二小姐若是還有正常人該有的意識,就該直到自己出去後該做什麽。他如此做可不是什麽叛主背德,只是這高晟嘛……他實在是有些看不過眼了。

從他說楚傾是個賤人的時候,從他把他當奴才的時候,他便清楚,他們之間這筆買賣,做不成了。都這個時候了,他也不必再客氣了……

而此時南城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辦完這件事,也該為自己的身家性命早作準備了。

“給我殺!”

木樁不停的撞擊着邺城南門,猛然間,城門大開,城外的人群蜂擁而入。所過之處,如過無人之地,葉初陽并未守在軍營,而是率先沖進城門。

他墨發束起,眼眸裏透着狠厲,率衆軍直奔皇城。

在城南門攻破後的一個多時辰,徐儀與葉離所率衆将攻下了北門,一時間,邺城一片混亂,但結果已經顯而易見,邺城,不再屬于北齊。

軍營內,楚傾躺在榻上,似乎能聽見五裏之外的喧鬧與嘈雜,她怔怔的看着外面的天色,猛然起身,走出了營帳。

還未走出幾步,就被看守的逸落等人攔住,

“楚姑娘現在需要休息。”

楚傾面色陰寒的望着他,令逸落打了個寒戰,但想起主子臨行前的交代,他努力咬了咬牙,

“就別為難我等了……”

一旁的舒禹也絞着手指,一臉為難,

“楚姐姐,你就先呆在營帳吧,等他……”

“沈宸钰,在哪?”

楚傾面色陰沉,打斷了舒禹的話,舒禹怔了怔,逸落趁此忙遣人去叫繁蕪和楚洛,叫他們別只顧着下棋,也出來攔攔全全,這場面他控制不住啊……

“我問,沈宸钰,被你們葬在哪裏?!”

說“葬”這個字的時候,楚傾有些恍惚,似乎還是不願相信,自小她心裏的那個宸钰哥哥,那個無度包容她的少年,那個衆人眼裏的戰神,已經死了。

“……”

無人說話,楚傾伸手推開了擋在身前的逸落,冷聲開口,

“那就別在這礙眼。”

“……”

“誰惹楚姑娘生了這麽大的氣啊。”

一聲打趣的話自頭頂上方傳來,衆人循着方向,便看見不知何時落到楚傾身邊的白發男子。他們還未來的及想他是如何進得了軍營的,就看見楚傾猛然出手将白發男子打到了一邊。看都沒看他一眼。

男子并不生氣,揉着被楚傾打的生疼的前襟,依舊不怕死的往她身邊靠近,

“不就是想出去一趟嗎,不如……我帶楚姑娘出去?”

“段殷,你還真敢來啊,今日,你怕是回不去了!”

段殷未得到楚傾的回應,反而聽到逸落在一旁叉着腰大喊,才将視線落在他身上,

“那也要看你們這幾個喽啰,有沒有那個本事!”

“瘋子。”

說完,他便攬住了楚傾的肩膀,還未施展輕功,就又被楚傾制止。她此時只有怒意,這段殷來的也是時候,楚傾就與他這麽打了起來,拳腳相加。

她的招式段殷接的輕松,一邊笑看着她,一邊調侃,

“都這個時候了,楚姑娘到底何時才願意收了我?”

楚傾不語,周邊的逸落等人本想幫忙,但面對着憑空出現的幾個黑衣人,頓時有些分身乏術。

此時營中的打鬥引來了更多的将士,段殷眸色沉了沉,不在與楚傾打什麽花拳繡腿,反身扼住了她的肩膀,在她抽出銀針之前,先對她用了藥。

楚傾蹙眉,若不是這幾日傷神的狀态,她可以比他動作快的,一陣懊惱之後,便感到一片混混暗暗的,最後入目的,是段殷斥滿笑意的眸子,随及,眼前一片黑暗。

“楚姑娘!”

那群黑衣男子出手極為狠厲,逸落護着舒禹,手臂已經受了重傷,打鬥間看着段殷摟着楚傾離開的背影,心裏越發着急,

“傻看着幹什麽!追啊,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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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皇宮之內,一片荒蕪,随處可見的是葉初陽的部署,這場戰争,本該算是贏得徹底。

“禀帝君,所有側殿都找了,沒有!”

“禦書房沒有!”

“後宮所有殿室,沒有!”

葉初陽聽着将士陸續的回禀,眸色越發暗沉。

皇帝,逃了。

剩一座空城,他當真是沒想到。

“禀帝君!”

葉初陽揉着眉頭,語氣低沉,

“又怎麽了。”

那将士臉色為難,看着葉初陽此時暗沉的臉色,頭垂的極低,

“段國師的人突襲軍營,所幸并無傷亡。”

一旁的徐儀看着葉初陽已經不想多言的樣子,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那你這說什麽說,怎麽拎不清輕重緩急啊!”

那将士越發着急,眼看着葉初陽打算邁步離開了,大喊出聲,

“但他劫走了楚姑娘!逸落大人急着讓我告知!”

話音一落,葉初陽頓住腳步,随及片刻,就走到他眼前,聲音暗啞,

“你說什麽?”

“逸落大人讓我……”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葉初陽一腳踹到了一邊,擡眼就看見葉初陽疾步往宮門走的身影,

“傳令下去,封鎖宮門城門!”

“是,帝君。”

徐儀也有些着急,走到那将士身邊,拍了拍他那顆榆木腦袋,

“當真拎不清輕重!”

天色漸暗,荒野的一間民宿內,楚傾漸漸有了些意識,她緩緩起身,就感覺到一股氣息壓迫。睜開眼,便是段殷的臉。

昏暗的房間內,他正笑看着她,眼眸明亮。

楚傾暗暗摸索,卻猛然發覺,長袖之中,一根銀針都不剩了。

“你動我東西?”

段殷微微點頭,笑語,

“只有如此,楚姑娘才會同我好好說話。”

楚傾不語,此時她摸不清他的目的,也不好與他撕破臉皮。她從榻上起身站了起來,盡量與他保持距離,

“段國師說的是,今日多謝您帶我出來。”

話落,段殷挑眉,有意無意的離她近了些,

“那你打算如何謝我?”

“……”

楚傾眸色漸冷,她不知道此人的臉皮有多厚,幹脆徑直往門口移動,

“大恩改日再謝,若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猛然間,段殷扯住她的衣袖,用力将她拉到了他跟前,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聞着她身上的香氣,

“我好不容易見到你,別急着走。”

楚傾的臉色徹底陰沉,甩開了他的手,她裝傻裝不下去了,飛快的走到窗邊,剛想跳下去,就被窗外的暗營守衛推了回去,随及鎖緊了窗子。

她攥着拳頭,一回身,就撞上段殷等在她身後的胸膛,擡眼,就是段殷調侃的笑意,

“你抓我來,到底想做什麽?”

現今的狀況,若是他想拿她威脅葉初陽,也改變不了已定的事實,她對他也沒有什麽利用價值。邺城陷落,他自是不會拼命的人,所以應該趁早逃命才對……

段殷摸了摸下巴,随及竟摟住了楚傾的腰,力道之大,令楚傾無法掙脫,

“本來帶你過來,是想與楚姑娘培養培養感情,若是你想做些什麽,我樂意奉陪。”

“啪!”

楚傾給了他一巴掌,白皙的臉上頓時有了紅痕。段殷愕然。

從來,從來沒有人如此打過他,反應過來之後,他臉上少了些笑意,雙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床邊,

“既然你不反對,那就先做了,再培養!”

楚傾愕然,她現在敵不過他,又孤立無援,若不是被氣得不輕,她就不該打他那一巴掌。

察覺到楚傾的悔意,段殷停住了動作,将她壓在榻上,俯首看着她,

“怕了?”

楚傾忍住怒意,盡量與他周璇,

“段國師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不是問題,何必非要我?”

段殷聽到楚傾服軟的語氣,饒有興致的看着她,

“我也疑惑,所以此時我更該試試。”

“……”

楚傾已然慌亂至極,不停地抗拒着他落下來的吻,

“我現今還跟着別人!你就不在意?”

話落,段殷擡眸,似乎有些無法理解她的意思,但不知為何,心裏有了些許怒意,

“我現今也有別的女人,這些……需要在意嗎?”

楚傾看着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差點就信了。

“為何……為何不在意?”

段殷略微思索片刻,才複又認真的看向她,

“那我會與那些女人斷了,相應的,你也與你的男人斷了,日後跟着我。”

他說的理所當然,好像并未在意楚傾的意願,楚傾權衡了許久該怎麽說,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才笑語,

“不如我們先談談培養感情的事吧。”

猛然間,房門被踹開,榻上的兩人一齊看向門口。

男子墨色的眸子緊緊盯着兩人,平靜無瀾,身後跟着的徐儀瞪人還沒進門,看見這一幕,忙着捂眼後退。

“這麽快就找來了啊……”

話音剛落,門前的男子便到了床榻邊上,迅速伸手扼住了段殷的脖子,随及竟生生竟把他從榻上拉了下去,他雙腳離地,臉色開始憋得通紅。

段殷失策,他以為這吾公子忙着邺城之事,自然會有所懈怠,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能帶楚傾離開。可未想到,他來的這麽快。

“吾……吾公子。”

楚傾眼看着就要出人命了,垂眸低喃,

“你先,放手。”

葉初陽的眸色越發暗沉,腦子裏全是楚傾剛才那句“培養感情”的話,眼前全是推門後段殷壓着楚傾的樣子,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卻并未放開段殷,

“他該死。”

楚傾不知道葉初陽剛剛聽到多少,但看着眼前他狠厲陰沉的樣子,便知道他的怒意,她看了眼段殷,垂下眼簾,

“他沒怎麽樣。”

葉初陽這才看向楚傾,段殷若是真做了什麽事,他就不會讓他這口氣吊到現在,但他現在在意的是,楚傾在為段殷,求情。

楚傾不知道葉初陽在想什麽,只是不想再看見或聽見葉初陽損了誰的性命……

終于,葉初陽還是放了手,段殷落在地上,一味在地上喘息幹咳。

他走到楚傾身邊,停頓了片刻,俯身抱起了她,在她耳邊低語,

“這筆賬,回去再與你算。”

說完,他就抱着楚傾走出房間,門口的徐儀有些手足無措,再來晚點,主子就被帶了綠帽子了,依主子的脾氣,他當真想象不到會是個什麽場景。

“将他,處理了。”

葉初陽路過徐儀身邊的吩咐,被段殷聽見。

他當然知道屋外的暗衛都死了,現在自己毫無籌碼,只能任人宰割,但怎麽着,也要先把命保住啊!

“我有件大事,可以告知吾公子!”

葉初陽抱着楚傾,并未理睬段殷,

“皇帝的去向換我的一條命,如何?”

“……”

葉初陽頓住腳步,徐儀率先問出口,

“你知道皇帝老兒在哪?”

徐儀放了心,嗤笑一聲,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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