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十三天
劉益達擡腕看了眼時間,發現時間不早,連忙催着朋友上班,兩人坐着滴滴往電視臺開去。
兩人剛下車,劉益達眼尖就瞧見門口站在的一位女人。
纖細的身影,穿着簡單的襯衫搭配牛仔褲,微微仰着頭望向天空,他瞧着隐約有些熟悉。
腦子一激靈,直接抛下了朋友,快步走到女人身旁,“師傅好,我是劉益達!”
關小南還有點困,可能是被昨晚那個奇怪的夢弄的,她現在還有點恍惚,眯眼看着遠方,還打算思考一會兒,可猛地被這道聲音打斷了思緒。
劉益達也意識到自己問好的聲音有點大,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關小南擡頭揉了揉太陽xue,無奈擺手,“沒關系。”她側頭看了眼劉益達,“你是早上給我打電話的人?”
劉益達點頭,“是的,師傅。”
“嗯。”關小南應了一聲,側頭問:“你說你叫什麽名字來着的?”
“劉益達。”
關小南點頭,想了想側頭又問他,“益達口香糖是你們家的嗎?”
被人問過無數遍這個問題,劉益達面色不改回答:“不是,我父母只是單純的工作者。”
見他一臉正經的回答這個問題,關小南覺得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肩,“不用這麽緊張,我只是開玩笑的。”
劉益達微微颔首,看到關小南手裏的電腦包,伸手想替她拿過,卻被她阻止了,“這些我自己拿就好。”
說完,關小南邁步走進電視臺內,劉益達站在身後愣了幾秒,回神後連忙跟上前方那道身影。
坐上電梯往三樓行駛,劉益達走在她的前面領路,拐彎走過一道走廊,朝一扇門對她說:“這是您的辦公室。”
關小南推開門環視了一圈,簡單明了的布局設計,她朝劉益達點頭示意,“挺好的。”
劉益達聞言點頭,“您喜歡就好。”
關小南聽着他一口您,一口您的尊稱,微微皺眉側頭問他,“你幾歲了?”
劉益達一愣,“我大四生,24歲。”
關小南聞言朝自己指了指,“你覺得我幾歲?”
“這……”劉益達咽了咽口水。
這是什麽送命題,第一天就要他的命嗎?
“您永遠十八歲。”
關小南看着他谄媚的笑,挑了挑眉,“猜錯了會有懲罰的。”
劉益達連忙改口道:“26,26歲。”
關小南點頭,坐在自己桌前,看着他又抛去一個問題給他,“那你就覺得我看起來很老嗎?”
這問題問得,比之前的好回答多了。
劉益達保持笑意,“不,您看起來和十八歲的少女沒什麽區別。”
關小南眨了眨眼,點頭開口說:“那以後把你張嘴閉嘴說的您都給我換成你,我還沒那麽老,我也就比你大兩歲,每天您,您的你自己說着不別扭嗎?”
“……別扭。”
“那就改掉,雖然我知道這是禮儀,但是我不習慣這種工作方式,我偏向于這麽舒服怎麽來,知道嗎?”
劉益達連忙點頭答應,“好的,師傅,我絕對會改的!”
關小南聽着師傅這詞也不舒服,想開口讓他改掉,但又想想自己确實是他的師傅,就又作罷了。
她起身坐在桌後的座椅上,準備打開電腦包,發現劉益達還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你還站在這兒幹嘛?”
劉益達眨了眨眼,“您,不,師傅沒有事讓我做?”
關小南歪頭想了想,“沒有。”
劉益達愣了幾秒,而後點頭一步步往後退,“好的,我現在退下。”
關小南應了一聲,拿出電腦放在桌面上,正準備打開時,衣兜內的手機忽而響起了一聲,她掏出解鎖,看了眼屏幕,視線一頓。
“口香糖。”
正準備開門的劉益達聽見這聲音,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後面,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嗎?”
關小南視線從手機上擡起,看着他微笑,“我有件事想讓你去做。”
……
劉益達走出電梯門,剛巧碰上早上一起來上班的朋友,她瞧見劉益達疑惑問道:“你去哪兒?不上班?”
“上啊,你從哪兒回來的?”
朋友嘆了口氣,“我師傅讓我去收集采訪啊。”她話音一頓,連忙問他:“诶,對了,早上門口碰上那美女是你師傅吧?怎麽樣早上半天?”
說到這兒,劉益達搖了搖頭,“我覺得這關小南有點奇怪。”
朋友“啊”了一聲,“她很難相處?”
劉益達又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就是感覺她有點奇怪,你知道上班第一天她居然讓我去醫院找一個人。”
“找人?誰啊?”
劉益達拿起手裏的紙,看着上頭清秀的字跡,疑惑的念出那個名字,“周桀?”
“關小南,你有沒有人性,回國居然都不和我說,而且一回來給我發信息居然是為了周桀!”
電話那頭蕭潔暴怒的聲音傳來,關小南靠在背椅上笑了一聲,“你就當我是見色忘義的人吧。”
蕭潔挑了挑眉,“不過周桀不知道你回來?”
關小南轉了轉椅子,“他當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可能會過來殺我。”
蕭潔聞言,好像可以聯想出那個情景,輕啧了一聲,但又想起關小南向她要了周桀醫院的地址,疑惑問她:“所以你現在要去找周桀了?”
“我難道想死不成?”關小南舔了舔唇,微微眯眼,“我先讓別人試探一下軍情。”
蕭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罵了句,“傻逼。”
“反正到頭來死的還不是你。”
“……”
關小南是一個星期前剛回的國,回國前她已經向Z市電視臺投了簡歷,應聘文書發來後,她确定好自己的職務和主要負責的工作內容時,當天晚上就和關心芷說明了自己想回國的打算。
關心芷沒多說什麽,只和她說了句路上小心。
和法國的友人道別,再向自己的職位遞上辭呈後,關小南坐上了回國的飛機,踏上了Z市的土地。
七年前出國後,她真的沒有給H市的任何人聯系,但是某一天,她無聊登上了自己的郵箱,發現有一半的郵件信息都是同一個發的,她頭一次覺得蕭潔這人執着的讓人可怕。
然後想着她也沒打算真的斷絕關系那種,就用法國號碼給蕭潔打了個電話,之後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蕭潔也算得上她安放在周桀身邊的小間諜,讓她可以知道,沒有她在身邊的周桀是怎麽樣的。
但同時思念也在不斷增加。
Z市人民醫院,三甲醫院,每天的人流量可以用萬字單位來形容,劉益達看着人來人往的大廳,走到前臺,斟酌了一番開口問:“你好,我想請問周桀,周醫生在這兒工作嗎?”
前臺的護士小姐聞言,點頭回答,“是的。”
劉益達見自己找對了,開口問她:“那請問他負責哪一科室?”
護士低頭看了眼電腦屏幕,“周醫生是心外科醫生,但是他今天上的是晚班,你可能要晚上六點半過來才能看到他,如果您是要預約問診的話,我們這邊可以幫你預約。”
劉益達聞言淺笑,“沒事,我晚上再過來吧,謝謝。”
護士聞言颔首,劉益達準備轉身走的時候,似是掙紮了一會兒,覺得有些難以啓齒又開口問:“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周醫生有沒有女朋友?”
話音落下,護士頓時愣了幾秒,而後上下掃視了他一眼,眼神帶着怪異,“您?”
劉益達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他想解釋又覺得有點不對,道了聲謝謝後轉身就往外走。
護士看着他快步離去的身影,突然覺得有些惡寒。
什麽鬼?變态嗎?
劉益達覺得關小南是個變态,好端端讓他問這個問題幹什麽?而且他居然還真的問了?
他坐車回了電視臺,站在辦公室外,在心內組織語言準備說明剛才的情況,正準備敲門的時候,面前的門瞬時被人從裏面打開,關小南也沒想到他在門外,愣了一秒,然後哦了一聲,“正好,我還打算給你打電話的。”
劉益達聞言一愣,“怎麽了?”
關小南拿着一份文件遞給他,“最近的逃稅案知道嗎?”
劉益達接過文件點頭道:“知道,這幾天各電視臺也都在報道這件事。”
“下午法院應該給出審判結果,晚上要播報這則新聞,我負責采訪,你在旁邊錄音記錄。”關小南走到電梯口,按鍵下行。
劉益達聽着她的話,點頭應聲道:“好的,師傅。”
走到樓下,臺裏的攝影專車已經在等,裏頭的人瞧見關小南都愣了幾秒,他們只收到信息說是在這兒等着記者,卻沒想到是從沒見過的人。
關小南彎腰坐進車內,簡單的說明了一下自己的姓名,之後沒有再做過多的介紹。
法院門口已經停滿了車子,每輛車身上都貼上了各個電視臺的标志,這些都算是競争對手吧。
關小南下車掃了眼四周圍堵記者和攝影師,眼皮一抽。
這麽急,趕着下餃子嗎?
劉益達跟着臺內的攝影師也跟着那些人擠位置,關小南出聲止住了他們,“我們不過去,我們就在這兒拍。”
劉益達聞言一愣,“???”
晚上六半點,心外科樓層的病人還在走動,樓下前臺護士上來換班,看了眼值班表問一旁的同事,“等下周醫生過來上班是吧?”
“嗯,怎麽?”
“我今天在樓下值班的時候,有個人過來問周醫生的事情。”
“怎麽?又有什麽女追求者問周醫生?”
“這回不一樣,是個男的。”
同事一驚,“啥?男的?”
護士連忙點頭,“對啊,男的!”
同事連連搖頭,“周醫生魅力這麽大?居然連男的都喜歡他。”
話音剛落,一旁電梯內的門“叮”的一聲打開,從裏頭走出一人,護士聞聲擡頭看去,修長身影走來,頭頂冷白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長眼內勾外翹,薄唇,下颏處的線條帶着淩厲的棱角感。
神情冷淡又漠然。
護士回神,連忙點頭問好:“周醫生。”
周桀淡淡應了一聲,緩步往自己的問診室走去。
一旁的同事靜靜地看着那離去的身影,嘶了一聲,“明明我們都看了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每次我看見周醫生那張臉總是會犯花癡。”
“犯什麽花癡?”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護士站的兩人一愣,聞聲看去,男人雙手搭在前臺上,眨眼看着她們,護士連忙松了口氣,“李醫生,你怎麽走路沒聲音的啊?”
李佑智擺了擺手,“是你們沒有關注我。”
話音落下,牆壁上挂着的電視內傳來了熟悉的新聞前奏聲,李佑智側頭看了眼,“哦,七點了啊。”
電視屏幕正內播報着新聞簡訊,之後就聽見主持人說了句,“請看詳細報道。”
畫面一轉,一張臉瞬時出現在屏幕內,李佑智眼眸驟縮,一旁的護士哦了一聲,“這個女記者長得還挺好看的诶。”
身後的腳步聲傳來,晚上基本沒有什麽病人,這樣襯得電視內的那道女聲異常清晰。
不再是以前的輕柔,反倒傾向于符合她身份的嚴肅。
“記者,關小南報道。”
李佑智一開始還覺得自己可能認錯了,但聽到這個聲音後,突然覺得背後一涼,轉身看去。
男人站在拐角處,燈光有些暗,五官隐匿在昏暗的光裏,模糊不清。
他微微垂着眼看着電視內淺笑的女人,睫毛輕輕覆蓋,深幽狹長的眼底泛着沉意。
李佑智一臉震驚的指着屏幕朝身後的人道:“周桀,是關小南!”
周桀沒有回應。
靜默了幾秒後,他擡眼,看着李佑智,冷笑了一聲,然後用那平靜又冷漠的聲線:“關小南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