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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七十四天

周桀抱着關小南去了骨科,晚上值班的不是上次關小南過來看病的醫生,周桀抱着人走進值班室,裏頭正在寫字的人,聞聲擡頭看來。

他看着周桀抱着女人進來,愣了三秒,視線掃到女人腳踝處的紅腫,連忙起身。

周桀把關小南放在治療床上,讓出位置給身後的人,醫生端着托盤走來,看着他,“怎麽說?”

周桀平靜的解釋,“扭傷。”

醫生聞言點了點頭,将托盤放在一邊,彎腰褪去女人的鞋子,關小南忍了忍疼意,但身子還是下意識縮了縮。

周桀站在一旁,眸底沉沉,薄唇緊抿,神色有些緊繃。

醫生包紮的動作熟練也很快,但關小南覺得這過程差點要了她的命。

“你之前的扭傷剛好,現在又出事了,對你的骨頭不好,你要注意一下。”醫生提示的聲音響起。

關小南根本沒心思聽他說話,胡亂點着頭,醫生見此看了眼周桀,“你這家屬注意一下啊。”

周桀淡淡應了一聲,看着關小南毫無血色的臉,輕手将她抱起,側頭朝醫生颔首,道了聲謝。

走出治療室,周桀邁步往樓梯口走去,慢步上樓。

關小南靠在他懷裏,不想說話,周桀看着階梯,出聲問她,“長記性了沒有?”

“嗯。”毫無情緒的回答,關小南垂着眼,擡腕看表,“快九點了,你什麽時候下班?”

“十點。”

“啊,那還有一個小時。”關小南打了個哈欠,半搭着眼皮,“那我先睡一會兒,走的時候叫我。”

周桀垂眸看着她懶散的樣子,應了一聲,“睡吧。”

骨科在二樓,心外科在三樓,周桀抱着人回去的時候,護士站的人瞧見他懷內的女人側着頭,正閉着眼睛,想說出口的話止住了,她連忙起身為周桀打開休息室的門,周桀微微颔首,道謝。

護士淺笑,替他們關上了門,之後快步往護士站走去,過來換班的董欣瞧見她滿臉的激動,疑惑問:“你幹嘛呢?”

“你确定周醫生的女朋友不是南姐嗎?”

“啊?”

護士把剛才關小南過來的事和她描述了一遍,“剛才周醫生回來的時候,南姐在他懷裏睡着了,然後周醫生那表情完全是寵溺好不好,我去!這哪是對朋友的待遇,這是女朋友吧!”

謝意在一旁聽着,就算沒看見都覺得激動,仔細想了想,關小南這朋友是突然出現的,而且是從法國留學回來,再一想她和周醫生的一系列接觸,還是周醫生那不同尋常的态度。

我操!

周醫生這是出軌好朋友了?!

被污蔑的周醫生,抱着關小南放進他休息的單人床上,關小南随意翻了身子,周桀彎腰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睡吧,我在問診室。”

關小南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周桀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護士站的兩人正偷偷摸摸地往休息室的方向偷窺,看見周桀出來,連忙轉身避開他,裝做忙碌的樣子。

周桀沒注意,徑自往自己的問診室走,慢步走到桌前,衣兜內的手機響起,他掃了眼備注名,點開接起,“喂?”

“聽李佑智說,關小南回來了?”

張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周桀随意應了一聲,“有事?”

“诶,每次我打電話過來,你都這兩個字,能不能換個詞啊?”張能無奈的開口。

周桀坐入座椅內,身子稍稍放松,“沒事就挂了。”

張能聞言,相信這人真會挂電話,連忙道:“有事!”

“十一月我訂婚記得來,請帖我已經寄過來了,關小南的也有,你們倆一起來吧。”

周桀聞言一頓,平靜道了句,“恭喜。”

張能聽着這冷漠的音調,“您這恭喜還是別說了,我聽着不舒服,還有你和李佑智也抓抓緊吧,之前我給他提了幾次相親,這人直接就把我拉黑了,他是想孤獨終老?”

“他的事他自己看。”周桀掃了眼桌面的病例報告,“到時我看情況,先恭喜你。”

張能笑了一聲,“就訂婚而已,來不了沒事,結婚的時候記得來就行。”

“再看。”

“行,你忙吧,我還要給李佑智打電話。”

周桀應了一聲,挂斷了電話,桌面上的座機響起,滴了一聲,謝意的聲音傳來,“周醫生,十四床病人的體征有點異常。”

“我過來。”

……

休息室內床榻一旁的手機一直叮咚響個不停,關小南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摸索着手機,打開界面,适應了黑暗的眼睛突然看手機屏幕有點花,她眯起眼來,盯着刺眼的光線,看清屏幕上的字。

界面上置頂着一個群,右上角的顯示着消息的小紅點有些眨眼,視線再一移,關小南看清了上頭的群名。

——何爸爸的豬圈。

關小南:“……”

她點開看着裏面只有兩個人在聊天,一個蕭潔,一個何執。

何爸爸:【月底爸爸帶蕭豬過來看你@關小南。】

蕭潔:【你他媽想死!】

何爸爸:【幹嘛!老子幾年沒見什麽關豬了,你還不讓?!】

蕭潔:【我是去工作,又不是玩的!】

何執:【不要說這麽冠冕堂皇的話,沒人信。】

關小南:【你們不用來了,我怕我當場殺了你們。】

發完,關小南覺得還是有些氣不過,點開語音通話,接通後她直接破口大罵,“你們閑的沒事幹,看看現在幾點了?!不知道睡覺的嗎?!”

“我操,關小南現在才十點,有你這麽早睡覺的嗎?!”

何執的聲音傳來,關小南一愣,看了眼手機時間,翻了翻白眼,“老子養生不行?”

“放屁。”

關小南坐起身看了眼四周的擺設,疑惑了幾秒,這兒哪兒?

視線掃到一旁的白大褂,腦子猛地想起,自己還在醫院,随口對手機道了句,“挂了,我要回家了。”

“回家?你現在在哪兒?”蕭潔疑惑問。

關小南起身穿鞋,“醫院。”

何執“哦”了一聲,“被周桀打殘廢了?”

關小南:“……”

頓了幾秒,關小南直接掐斷通話,把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模式,随手把手機放進衣兜內,一瘸一拐的打開門,準備走出去。

對面問診室的門被人打開,關小南擡眸看去,眨了眨眼。

周桀已經換下了白大褂,露出裏頭的淺色系毛衣,頭頂的白熾燈光灑他清隽的臉上,勾勒出他下颏陰影輪廓,冷峻。

關小南看着他的臉在心內感嘆着,視線一垂,拿着他手裏正拿着她昨天落下的包,嘴角微微上揚,笑眯眯道:“走吧,我們回家。”

不知道是什麽取悅了他,周桀眼眸微閃,伸手牽過她的手,勾唇重複她的話,“嗯,我們回家。”

睡了一覺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腳踝關節的疼痛沒有那麽明顯了,走路還是能走的,關小南慢步走過護士站,朝裏頭的兩人打了聲招呼,“拜拜,我們走了。”

“嗯嗯,好的,拜拜。”

謝意微笑看着兩人走進了電梯後,臉色立馬垮了,她猛地轉頭朝同事道:“你看到了嗎!他們兩個人的手!”

同事也震驚,爆了句粗口後,連連嘆氣,“完了,完了,周醫生的人設塌了。”

……

路虎在馬路上行駛着,關小南側頭看了眼,窗外不斷倒退的綠帶,微微眯眼,扭頭對着司機道:“男朋友,這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是嗎?”周桀看着前面的路況,認真解釋,“我沒注意。”

關小南輕“呵”了一聲,在心內腹诽,我信你個鬼!

罵完,關小南低頭拿出手機,看着那傻逼群裏的兩個智障被她挂斷電話後的聊天,都在罵她見色忘義啊什麽的,她有些忍俊不禁。

車輛轉彎開進車庫,四周視線瞬時變暗,關小南突然想起早上小區阿姨給周桀提出相親這事,扭頭問他,“你有沒有背着我去相過親?”

關小南覺得這事可以理解,畢竟周桀也快二十七了,周圍的人肯定會給他提過這事。

“我沒那麽閑。”周桀好笑的看着她,停好車位熄火,催着她下車。

關小南走到他身邊,聽到他的回答,很欣慰的拍拍他的大手,“那就好,果然我們周哥是個癡情人,可以為了南姐守身如玉啊。”

聽着她的胡說八道,電梯門正好打開,周桀牽着她走出去,打開房門,關小南熟練的換鞋,穿着他大碼的拖鞋進屋。

周桀看着地上随便亂擺的鞋子,隐約覺得這女人藏着的放肆漸漸露了出來。

關小南往廚房倒了杯水遞給走來的他,周桀接過随意喝了幾口,想起今晚張能的那通電話,看着正在喝水的人開口,“下個月張能訂婚。”

“咳!”

關小南猛地被水嗆到,邊咳邊瞪眼看着他,周桀見她臉被咳紅,嘴角無聲彎了彎,伸手拍着她的背,皺眉問她,“幹嘛喝這麽急?”

“咳!你……咳!”關小南咳着完全說不了話,端起水喝了口,壓下咳意,開口責怪他,“你幹嘛在我喝水的時候說?!”

看着她怒氣沖天的樣子,周桀低低笑了一聲,“就想在這個時候說。”

關小南覺得牙齒很癢,一把抓起他的手,正準備準備咬的時候,突然注意到手腕間的那牙齒印,一頓。

痕跡有些模糊,卻依稀能認出齒痕。

周桀淡淡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還想再留一個印子給我?”

關小南回神,撇了撇嘴,“算了,你的肉太老了,不好咬。”

周桀:“……”

被他一打岔,關小南這才想起剛才周桀說的話,“等會兒?你剛才說的是張能?高中的張能?”

周桀睨了她一眼,“不然?”

“我操?!”關小南報了個粗口,“真的假的,他要結婚了?!”

周桀聽着她前頭的詞,微皺了下眉,“你什麽時候能改掉髒話?”

關小南沒在意他的不爽,連忙感嘆,“我沒想到張能居然是第一個結婚的,什麽時候訂婚?”

周桀拿過她喝的杯子,用水沖洗放在一邊,随意解釋,“十一月,請帖過幾天寄過來的,還有你的。”

關小南聞言搖了搖頭,“果然,我們張同學還是有情有義的,不過你和張能應該是同歲吧?”

她腦子一抽,嘴巴比腦子反應更快,脫口而出道:“你這樣算不算老男人了?而且是無性經驗的老男人?”

周桀擦拭手裏的水漬,聽到她話裏的詞,動作一頓,他掀起眼皮看去,雙眸微眯,念出那個詞,“性經驗?”

關小南嘴巴一卡,腦子炸了,頓了三秒後,她轉身就想逃,但身前男人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單手一扯,關小南身子晃動,然後就聽見砰的一聲。

周桀雙手撐在料理臺上,關小南擡眸看她,發現自己整個人被圍在了料理臺和他之間。

周桀垂眸看她,輕“呵”了一聲,低低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俯身湊近她的耳畔,冷笑了一聲,“要不要試試?”

關小南有些結巴,“試,試什麽?”

周桀眼簾一掀,幽深的眸底撞入她的視線,他勾唇笑道:“我這個老男人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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