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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劉子瑜的班主任羅婷知道他來學校上課,立馬約他到辦公室交談。

坐在椅子上的羅婷臉上挂着親和的笑容,讓劉子瑜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劉子瑜,你媽媽還好嗎?”

“啊?”劉子瑜一愣,不知道為什麽老師會忽然提起自己媽媽。

“我最近打給她電話,想問問你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打不通。前天打了一次變成了空號。我還以為你們家出了什麽事情。”羅婷之所以打電話,無非是想讓劉子瑜的家長盡快做決定,最好能識時務,自己退學。

說實話,這事她也很難辦,誰讓劉子瑜的事情鬧大了,有些家長來抗議學校風氣不正。這不,風言風語傳到領導層的耳朵,讓作為班主任的她盡快處理。

羅婷對劉子瑜沒什麽深刻的印象,學習刻苦,成績在班上還行,在年級上就不怎麽出挑,說白了屬于死讀書的料。這也沒辦法,二班壓根就沒尖子生,班級第一在年級也就排個二十幾名。

據說劉子瑜家裏條件似乎不好,還是個單親家庭,也難怪走上了歪路。

“我媽換了手機,最近因為工作原因不在家。”劉子瑜并沒有暴露自己沒回家。

“哦哦哦。那有時間的話,讓你媽媽給我回個電話吧,我跟她好好談談。你先回去上課吧。”看來還是個沒人管的孩子。羅婷心裏唏噓了一下,就讓劉子瑜回去了。

等劉子瑜離開後,又以一種心疼的姿态,和辦公室的其他老師聊起劉子瑜的事情。

劉子瑜回教室把手機翻出來,趁着沒上課的功夫站在走廊,給媽媽打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機械女聲卻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看來班主任說的沒錯,可是怎麽會變成空號呢?

劉子瑜盯着通訊錄的號碼,想确定是不是打錯了。

事實證明,這個號碼沒錯。

劉子瑜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後面的時間都在猜測各種可能。這越猜測越心慌。下課鈴生一響,立馬拿起書包沖出來教室,以瘋狂的速度朝着家裏的方向跑。

賀歸站在二班的後門,并沒有如願以償的看到劉子瑜在座位上等他。從別人口中得知劉子瑜一放學就跑了,心裏1覺得有事情發生。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劇情裏這段時期并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如果按照原劇情,這個時候的劉子瑜已經轉學了。可是現在劇情并沒有照着原著走,劇情崩壞是無法避免的,就像明明不應該出現在在這個學校的男二,卻轉到了他們班。那麽現在一定是又産生了什麽差池,才讓劉子瑜失态。

能讓劉子瑜這麽失态的只有兩種可能,渣攻或者性劉子瑜的母親。

渣攻程浩還在教室裏,這個可能排除,那只有可能是劉子瑜的母親出了什麽差池。

這個母親在劉子瑜消失的一個月,沒有任何表示,電話都沒給劉子瑜打一通,這麽差勁的母親也不知道劉子瑜為什麽這麽在意。

劉子瑜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賀歸不确定劉子瑜在哪,也沒法找人。

“你知道劉子瑜家住哪嗎?”賀歸覺得還是去劉子瑜家裏看看,他在那的可能性會比較大。在這裏也只有渣攻程浩知道劉子瑜家在哪了。

程浩瞧都沒瞧擋在身邊的賀歸,重重地撞開賀歸的肩膀,朝前走。

嘿,賀歸沉眠多年的暴脾氣有複蘇的跡象。

“你是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對付程浩這種人,能動手盡量憋逼逼,賀歸直接上腳踹。

程浩心情本來就不好,之前和人打了一架,還被拉到辦公室批了一頓,窩了一天的火。賀歸這一腳把他火一次性勾出來了。

轉身撲上去和賀歸厮打。

程浩算是個常年打架的不良少年,可惜依舊是拼不過練過家子的賀歸。無論是原身,還是賀歸本人都在有段時間找人學過一些格鬥技巧。比不過資深人士,暴打只會些花架子的程浩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不,幾個來回,程浩就被揍趴了。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還興奮的吹起了口哨。

賀歸蹲下去,手壓着程浩的臉摩擦地板上,臉上笑眯眯的問他:“再問一遍,劉子瑜家在哪?”

劉子瑜花了十多分鐘,終于跑到了家。第一時間就是翻書包找鑰匙,鑰匙塞進鑰匙孔,卻扭不動。他不信邪,拼了命的使勁擰開,依舊擰不動。心底隐約有了大膽的猜測,腦子裏如同被一個炮仗炸開,嗡嗡的想。

他咬牙,開始瘋狂地砸門。

“你誰啊?砸我家幹什麽!”一個中年女性從後面冒了出來,推開像瘋子一樣哐哐哐砸門的學生。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亂砸人家的門做什麽?要不是剛好買菜回來,這門要被砸出毛病了。

“這是你家?”劉子瑜抓到了關鍵字,從地板上重新站起來,紅着眼眶指着緊閉的大門,問皺着眉頭女人。

“神經病,不是我家,難道還是你家?有毛病就去醫院看看,門砸壞了你賠我?”女人罵罵咧咧的打開門,一聲巨響,又關緊了門。還聽到用鑰匙把門反鎖的聲音。

劉子瑜拎着書包,敲開住在三樓的房東的門。

房東開門一看是劉子瑜,驚訝的招呼他進來。“我還想着聯系一下你。你媽要搬家的時候沒見到你,還以為以後見不到了。對了,收拾房子的時候發現了你的身份證還有一些書,你媽也真是的,搬家的時候居然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拿忘了。本來想讓她回來拿,哪知道手機號碼換了。是不是你媽終于發現你身份證沒了,這才讓你拿的?”

房東把身份證給劉子瑜拿了過來。

“你們搬到哪了?你媽前段時間忽然要說搬家,我還奇怪,怎麽這麽突然。”劉子瑜和他媽媽在這裏住了十來年,房東可以說是看着劉子瑜長大的。劉子瑜的媽媽什麽德行,房東也是知道的,以前看劉子瑜這孩子可憐還會送他一些吃的玩的。

一個月前,劉子瑜被她媽打出家門,房東就再也沒見過。後來搬家的時候,她問了劉媽媽一句,劉媽媽就說劉子瑜在新家那,瞧着也不像撒謊的樣子,房東也就沒再關注了。

劉子瑜聽着房東的絮叨,對于媽媽的失蹤了解了七七八八,無非就是媽媽趁機把他這個累贅丢了而已。劉子瑜接過身份證,小聲說了句謝謝,轉身就離開。

“這孩子怎麽魂不守舍的?”房東奇怪的嘀咕,難道又被他媽媽罵了?

走出這老舊的樓房,劉子瑜擡頭望着萬裏無雲的天空,眼睛裏泛起霧氣,站在原地緩慢地蹲下去,身子一直在抖。

住的地方沒了,媽媽也一聲不吭的跑了。

他被徹底的抛棄了。

他以為就算所謂的親生母親再怎麽忽視自己,也不會真的如此狠心抛下他。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什麽可以值得留戀的東西呢?

“劉子瑜,跟我回家吧。”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逆着陽光,劉子瑜仰起頭,淚眼朦胧的望着站在身前的少年,對方朝着他伸出手。

那一瞬間,劉子瑜就像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忽然見到光芒一樣,眼裏浮現激動的神情。

至少現在這個人還在,至少眼前的這個人還沒有抛棄他。他想要死死地抓着對方,哪怕飛蛾撲火也要撲向他!

從程浩那得知劉子瑜的住處,賀歸就吩咐司機朝着地方開。這個片區的房子都很老舊,外牆有着明顯的裂痕,一路走來還有股若隐若現的臭味。

賀歸繞了一圈都沒找到地方。沒辦法,這的房子長得都差不多,路也是折來着去,作為路癡的賀歸能找得到才有鬼。問了幾個在門口曬太陽的老大爺老奶奶,賀歸可算找到了路。

遠遠的就看到有人在路中央蹲着,一動不動,走近一看果然是劉子瑜。

賀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劉子瑜似乎很難過。

他大步走過去,朝着抱着雙膝顫動雙肩哭泣的少年伸出手,說:“劉子瑜,我們回家吧。”

少年揚起的的臉布滿淚痕,失神地盯着自己。終于,少年緩緩地伸出指尖放到賀歸的掌心,試探性地握住,感受到賀歸的力度,立馬死死地握住對方的手。

劉子瑜順着賀歸的拉力站起身,下一秒用盡全身氣力抱住賀歸的腰。

淚水很快浸濕了賀歸的衣領。

“怎麽辦?我現在沒有家了,媽媽不要我了,現在已經沒有人要我了。”劉子瑜嘶啞着聲音,顫抖的音調足以顯示他的害怕與絕望。

賀歸聽這話明白了,看來劉子瑜的媽媽趁着劉子瑜不在的一個月裏,冒出了一些想法,并且付出了實踐。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情況的産生是他導致的。

他輕柔拍撫對方的的後背,以此來安撫在懷中悲痛不能自己的少年,他說:

“別怕,我要你,期限是永遠。”

這一句話如同誓言一般,深深烙印在劉子瑜的心髒。不管過了多少年,哪怕臨死前他依舊清晰的記得在一無所有的那一天,有個少年向他許下了一生不離不棄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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