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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十二

在等藥效發揮的半個時辰裏, 兩個人又胡鬧了一次才開始做最後一次的運功解毒。

最後一次解毒, 賀歸完全感受不到前兩次的那種疼痛感, 等到完美收功,他輕松地吐出一口濁氣,精神比平時日好上了不少。

瞧着病美人紅潤的小臉蛋, 閻滄喜上眉梢。病美人的毒徹底解開, 他當然發自內心的高興。閻滄伸出手臂将病美人撈到胸膛, 牙齒輕咬他的耳廓,咬得賀歸耳朵癢酥酥的, 忍不住蹭了好幾下。

“閻滄不累嗎?”賀歸手掐着閻滄那緊實的腰際。這體力好就是磨人,做完兩次,又運功, 精神頭還是那麽足。他今年可得認真的把這常年孱弱的身體素質搞上去, 要不然還真吃不消閻滄如此貪吃的量。

閻滄病美人耳邊小聲說:“我只是想親親你,不做別的。”

雖說病美人體內的毒解開了, 但這體力還是偏下。他還不至于這麽不懂事,只在乎自己的樂趣,忽視病美人的情況。

“可是閻滄這裏可不是這麽說的。”賀歸抵着閻滄的腦門, 抵着鼻息輕笑,手朝下一抓。

一聲悶哼壓抑在喉嚨口, 閻滄撇開臉。這嘴上能騙騙, 奈何其他地方還真騙不了。三十幾年也沒嘗過貪歡的樂趣, 他現在知道其中的美妙,想多來幾次也算是情有可原。

閻滄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最後一次, 自己來。”賀歸把閻滄的臉掰過來,咬着他的薄唇。做完這次,他需要吃點東西補充體力,順便解決一下祈樓那邊的問題。

得了允許,閻滄不由分說地将人撲倒,在冰美人笑中帶壞的眼神裏,緩慢坐上去,自己找樂子。

等到他們做完,把自己收拾妥當下樓的時候,外頭天已經黑很久。和閻滄說的一樣,天氣越發的不好,從下午開始外面風呼啦啦的吹,漫天黃沙,客棧門窗處處緊閉,風打在上面噼裏啪啦的響。若是有人想對話,且聽個清楚,要麽貼着耳朵說,要麽扯着嗓子吼。

赤炎無聊地趴在一樓的樓梯口,眼睛緊盯着祈樓和他那五個侍衛,感受到後方樓梯有動靜,赤炎扭頭站起來,尾巴開心地甩來甩去。

主人和他的小美人可算是下來了。

“還不快給去炒幾個小菜,最拿手的那種。”掌櫃瞧到下來的二人,立即伸手拍着之前那個毛手毛腳的店小二。他們的廚子前些日子回九霄城進貨去了,做菜的事情先讓這小子頂上。最近這個破天氣,廚子就算采買好了,也得再過幾日才能回來。也幸好他們這裏的每個人一個頂兩,基本啥都能幹,地處荒地客人又少,不至于忙不過來。

祈樓自從賀歸下來後,神色一直很複雜。

因為外面呼嘯不止的風聲,導致裏面嘈雜聲不斷的緣故,他們在上頭做了些什麽,下面的人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可祈樓不是什麽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府上早有幾門妾侍,還不至于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這個姓閻的果真不是什麽值得托付的人。小歸身子骨不好,這解毒想必也好受不到哪去,這個姓閻的居然還趁機做了那檔子事情,以後哪能真心對他的弟弟?

閻滄拉着病美人,目不斜視地坐到最邊上,離祈樓那桌遠遠的。他坐在病美人對面,正好把視線整得嚴嚴實實。誰管他是不是病美人的親大哥,只要是想把病美人帶離他身邊的,一律歸為敵人。

他不願意讓病美人接近那邊,并不代表祈樓不會自己主動過來。

祈樓也不看閻滄那蘊含陰郁的眼神,泰然自若地坐在自己弟弟右手邊的位置,關切詢問:“毒可解開了?”

若是折磨弟弟近二十年的毒解開,他和父母的心也算是徹底落下。

“解開了,可我依舊不會和皇兄回去的。”賀歸并不是不想離開九霄城,去一趟北國雪地。雖說他沒有和原身的家人相處過,可至少也要去見一面,帶着閻滄見見。可若是祈樓一意孤行,非要把他強行帶回去,不讓他和閻滄接觸,這就不行了。他寧願一直呆在九霄城。

閻滄拿着筷子的手早已停下,他随時做好準備和祈樓在此地較量較量。

注視弟弟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祈樓嘆氣。“小歸,我們兄弟之間可以單獨談談嗎?”

“不行。”閻滄替病美人回答。這談着談着,把人拐走了怎麽辦?

祈樓沒理會閻滄的話,繼續盯着自己的弟弟。“只是談談,我需要了解你究竟怎麽想的。之前的事情是我魯莽,沒有考慮周全,忽視了你的意願,所以現在我想和你聊聊,也必須和你聊聊。”

祈樓并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導致他們兩兄弟之間産生無法修複的裂痕。雖然以前的小歸因為身體,還有環境的影響,對待身邊的人一直都保持冷淡,不願親近人的态度。可祈樓始終認為他們之間的家人感情,是誰都無法改變的。小歸心裏是想着他們的。

可随着這幾個月的失聯,等他與小歸再次相遇的時候,祈樓發現他似乎一點都不了解這個弟弟。他會笑,會凝視一個相識不過幾個月的男人,笑如春風,仿佛整個世界只有那個人才能入他的眼眸,才能掀起他心裏的波瀾。

那是作為哥哥的祈樓,甚至父王母後都沒見過的眼神和态度。

之前祈樓太過生氣和擔憂,事态緊急,沒有想這麽多,現在冷靜下來後,他仔細想想,或許真的是他做錯了。

自打祈樓懂事起,面對整日靠着各種藥物吊命,虛弱到似乎随時都會死去的弟弟,他就發誓要和父王母後一樣,讓弟弟活着的每一天,給他想要的一切,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結果到頭來他還是傷了他。

“可以。”賀歸欣然答應這個不過分的要求,再用眼神安撫閻滄。這外面的天氣如此惡劣,祈樓不可能把他帶離這座客棧。

閻滄看懂了病美人的表情,用手拍着懶洋洋趴着的赤炎,示意它跟上去。

在二樓随便找了一間房,兩兄弟面對面地坐在一起,賀歸腳邊還趴着一只有監督作用的大灰狼。

“小歸,你果真對這個叫閻滄的男人産生了情愫?”祈樓心裏始終不願意相信,他們近二十年的兄弟感情,竟然比不上一個相識幾月的閻滄。這個閻滄可是把小歸強擄到九霄城的賊人,正常人怎麽想,也不會想到二人之間會産生別樣的感情。

“對,我很負責人的告訴皇兄,我心悅他。”賀歸不吝啬在旁人面前表達自己對閻滄的感情。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何必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認不就好了。

“不過幾個月時間,你認為自己了解他嗎?或者說,他對你情意,像你對他一樣嗎?”祈樓不想弟弟在這場他不看好的感情中,受到絲毫傷害。在祈樓心底,他的弟弟敏感而脆弱,所以才一度排斥旁人的親近,端着冷漠的态度。

“我了解他。或許在旁人眼中閻滄可以說是個劣跡斑斑的壞人,可是對我而言他是一個很好,很可愛的人。在我看來這樣就足夠了。旁人如何想,與我無關。”賀歸敢說,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他們倆人的羁絆是任何人都沒辦法剪斷的。

賀歸說這些話的時候,眼底溢滿了祈樓從未見過的柔光。仿佛他是一個剛出現的陌生人,而小歸和閻滄之間才是相處十幾年的家人一般。

這種認知讓祈樓心裏涼了一大截。他希望小歸幸福,卻不希望以現在這種方式,讓他覺得作為哥哥的自己是無關緊要。

說完鋪墊的話,賀歸開始進入正題。“所以,就算皇兄不樂意我和閻滄在一起,我也不會離開他。我們之間已經拜過天地,是上蒼鑒證的夫妻,夫妻間該做的事情全做的。我要對他負責,愛他,陪他,走完我們往後的人生。我更希望能得到你,還有母後父王的祝福。”

賀歸覺得自己說的夠情真意切,祈樓若是真的對“祈歸”有感情的話,不會一意孤行,忽略他這個做弟弟的意願。不然在原軌跡中,祈樓也不會為了弟弟的死一度發狂,雖然裏面還摻雜了一些一言難盡,無法茍同的東西,至少祈樓對祈歸是真心的寵。

聽完賀歸的這番話,祈樓沉默了很久。追根究底,應該是姓閻的對弟弟負責吧,怎麽到了弟弟口中這話就轉了一個位置?

“說了這麽多,你還是要跟我回北國雪地。”祈樓整理好情緒,直視賀歸,态度不容拒絕。

賀歸以為談判失敗,心裏的小人正在無奈攤手。

祈樓接着說完,“帶着閻滄一起走。”

賀歸挑眉,居然還有個轉折。

祈樓站起身,背對着賀歸,閉眼,緩慢開口;“既然了成親,自然是要歸寧的,這個理由足以你讓跟我回去了。你不會讓我,以及母後失望的,對嗎?”

祈樓的妥協不代表為此接受了閻滄,他只是為了自己弟弟,為了兌現他曾經對着北國的皚皚白雪,神壇上的圖騰,許下的諾言,僅此而已。

若是有一天,閻滄做了讓弟弟難過的事情,祈樓不會再顧着弟弟的意願,一定會把人強制帶離閻滄身邊。他希望那天最好不會到來。

交談的時間不久,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将心懸了很久的閻滄,擡眼見到病美人站在木階梯上,對着他溫和一笑的時候,可算是安心了。

“他對你說了什麽?”閻滄想知道細節,生怕病美人在不知不覺中,被他那個一看就沒安好心的皇兄給帶偏了。

“皇兄問我,是不是真的心悅你。”賀歸沒想過要隐瞞,他很樂意告訴閻滄每一個細節,這樣應該會讓他徹底地安心下來。

賀歸不傻,他發現“他”在每個世界的不安。哪怕已經是确立好關系,生活了十幾年,“他”在這段感情裏始終沒有安全感。

賀歸不明白,為什麽“他”會一直帶着這種情緒。賀歸自認為他全身心的對待每段感情,從來都不會做一些讓雙方不愉快的事情。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至今找不到苗頭。

既然不安,那賀歸就給“他”更多足以安心的理由。

“賀歸是怎麽回答的?”閻滄明明知道答案,卻依舊想聽病美人親口告訴他。他喜歡聽病美人說這些話,說得越多,他越歡喜。

“我告訴皇兄,我心悅我的閻滄,我的閻滄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男人,我想和我的閻滄度過餘生。”每說一句,賀歸語氣裏的感情就多一分。

那幾個連續“我的閻滄”,讓閻滄本人的嘴角弧度掀得越來越高,甚至讓這張英俊的臉有些傻氣兮兮的。

“我也心悅我的賀歸,我的病美人。”閻滄也要認真表達他對病美人的感情。

賀歸揚眉。“我現在可不是病秧子了。”

閻滄改了改。“那冰美人?”

“我對閻滄很冷漠嗎?”

“小美人?”

“很像在調戲,原來閻滄喜歡這種調調?”

閻滄郁悶,怎麽什麽都不行?等他苦惱地對上病美人含笑的眼眸,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戲弄了。病美人越來越壞了,就知道逗他來開心。

“笨。閻滄想怎麽叫都行。”目的達到,賀歸心滿意足地收起了他那時不時發作的“壞心眼”。

兩人甜甜蜜蜜的氛圍看瞎了一衆圍觀群衆。閻滄這邊的人,心滿意足地吃着城主和城主夫人的狗糧,甚至想跑到九霄城內嘚瑟地說說今日看到的一切,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而祈樓那邊,他那幾個随從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自己主子沖上去,和閻滄争個你死我活。

祈樓心裏暫時還不是個滋味,起身回了住處,來個眼不見為淨。

賀歸想起還有事情沒說。“閻滄。”

“嗯?”閻滄看他。

“我們暫時不回九霄城了。”

“為什麽?”閻滄心裏一提,說的好好的,這怎麽又不回去了?因為太過緊張,他忽略了“我們”二字。

賀歸解釋。“你和我去一趟北國雪地,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這新娘子過了門,總要去見見公婆的,不是嗎?”

原來是為了這個原因,閻滄收起了之前的不安,表情一本正經。“賀歸嫁的是我,應該是丈夫帶着新娘子歸寧。”

雖然這個歸寧一點也不符合傳統的規矩,可誰讓病美人家鄉太遠,三天根本就趕不到。

“那閻滄你是答應了?”賀歸不計較這些,很樂意做閻滄口中的新娘子,反正換了個地方,閻滄總要哭着喊着叫他夫君的。

“自然是要答應的。”九霄城武林大會下個月舉行,閻滄可以讓他的得力屬下去做。作為一城之主,早期忙前忙後的時候,有“替身”出面做一些他趕不及的事情,很正常。

當前病美人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這替身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外面的風刮了整整三天,他們一行人也困在這客棧整整三日。

期間,賀歸閑着無聊,又開始撩起袖子下廚。吃到自己做的菜那瞬間,他差點沒感動哭。自戀的說,他做的東西在他心裏才是最好吃,最符合他自己的口味,吃多少都不會膩。

賀歸做了一大堆,讓裏面的人都嘗嘗,閻滄為此表情臭了一天。等到賀歸做下一頓,說什麽也不讓旁人吃到病美人做的菜,只能他自己吃。

為了這件事情,他和祈樓直接為了“我是丈夫/哥哥有資格吃夫人/弟弟做的菜”打起來。

最後,閻滄險勝,喜滋滋地夾着病美人專為他做的菜,極其欠揍地瞧着對桌的祈樓,一個勁的炫耀。

他的病美人不僅長得好看,性格好,只寵他,還會下廚。如此好的病美人,只能是他一個人的。他要好好地把人綁在身邊,讓誰都搶不走。

萬裏無雲之際,烈日當頭,賀歸一行人總算浩浩蕩蕩地朝着北國雪地的方向出發,至于赤炎則是帶着閻滄寫好的書信朝着九霄城狂奔,告訴城主府的人事情解決,後面的事情讓他們看着處理

一邊跑,赤炎一邊在心裏哀怨,為什麽不帶它走,他也好想去看看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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