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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赤影

“箭術如何?”中年人揚聲問道,拍拍巴掌,一個鐵甲兵士跑到李慕禪跟前,遞上一張弓,一壺箭。

李慕禪接過弓,拉了幾下,先是輕輕拉,慢慢用力,最後成滿月狀,中年人哈哈笑道:“來人,給他換他兩石的弓!”

剛才的鐵甲兵士很快跑過來,又遞給李慕禪一張弓。

李慕禪試了試,嗡嗡聲更響,确實比剛才的硬得多,他試了幾遍,抽出一支箭,搭弓上箭,手一松。

“砰!”一聲,箭插入五十米外的靶子上。

雖沒內力,眼力猶在,他能看得清清楚楚,這一箭正中靶心。

“射十箭!”中年人揚聲喝道。

李慕禪依次搭弓射箭,放出十箭,十支箭皆在靶心,得益于從小到大苦練飛刀,他準度極高,後來修煉了飛雲箭,故箭術超卓。

……

“哈哈,好!好箭法!”中年人撫掌大笑,周圍十幾個人也笑眯眯的,場中氣氛融洽而熱烈。

一個老者撫髯笑道:“都尉,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運氣極好,有這麽一個好苗子,恭喜都尉,賀喜都尉呀!”

“哈哈……,言之過早,言之過早!”中年人滿臉笑開了花兒,嘴裏卻客氣着,揚聲叫道:“再退後十步,射十箭!”

李慕禪退後十步後,又射了十箭,箭箭中靶心,惹來一群人喝彩,隔着這麽遠,能箭箭中靶心,已算不易了。

中年人高聲叫道:“會不會騎馬?”

李慕禪揚聲道:“騎是騎過,但不精熟。”

“試試看!”中年人揚聲喝道。

一個鐵甲衛兵牽一匹馬到李慕禪跟前,李慕禪遞過弓箭,接過缰繩,躍身上馬,沿着練武場跑了兩圈。

“接箭!”那鐵甲衛兵忽然一抛,把弓與箭扔向李慕禪。

李慕禪舒展手臂接過了,在馬背上搭弓射箭,砰砰聲中,十箭有六箭射中靶心,其餘雖未中,差不遠。

這惹來人們又一番喝彩,紛紛向中年人要人。

一個中年漢子溫聲道:“都尉,讓他進咱們神射營吧!他射術如此精,再稍加訓練,定是神箭手!”

他身材削瘦,雙手修長,一雙眼睛微陷,如鷹隼般銳利,說話卻慢聲慢氣,不緊不慢。

“都尉,他騎術不錯,還是進咱們骁騎營吧!”

“都尉,他力氣很大,不如進步兵營,将來是個用戟用刀的好手!”

衆人七嘴八舌,開始争搶起來,都想把李慕禪收到自己帳下。

……

“行啦,都別争,再看看!”都尉一擺手,揚聲道:“好,下馬吧,看看你的武藝如何!”

李慕禪讓馬停住,跳下馬背,這一會兒功夫,覺得渾身舒暢,高速馳騁的快感确實動人。

“小和尚,你練的是棍法吧,什麽棍法?”中年都尉問。

李慕禪來到近前,重新拿起黑棍,恭聲道:“禀都尉,是瘋魔棍法!”

中年都尉笑道:“小和尚你耳觀六路,耳聞八方吶,……好,那你使一套瘋魔棍法來看看。”

李慕禪豎棍一禮,随後施展開來,瘋魔棍法呼呼作響,漫天的棍影遮住了他身形,水潑不進。

衆人皆搖頭微笑,不以為然,顯然,他們眼中這瘋魔棍法很尋常。

中年都尉點頭笑道:“不錯不錯,看來你力氣極大,能将這套棍法的威力發揮出來,很好!”

八招過後,李慕禪收棍而立,氣息勻稱,喘息不粗。

中年都尉溫聲問:“小和尚,你想當什麽兵?騎兵,步兵,弩兵,弓兵?”

李慕禪想了想,道:“還請都尉做主!”

“呵呵,小和尚倒也乖巧!”中年都尉撫髯笑道,想了想,道:“看你箭術精奇,就做骁騎兵吧!”

“是!”李慕禪合十一禮。

“李校尉,過來領人吧!”中年都尉大聲道。

一個粗壯漢子從桌後站起來,躍過桌子,穩穩落地,噔噔噔,三兩步來到近前,搓着手嘿嘿笑道:“都尉,歸咱們骁騎營啦?”

“嗯,這可是把好手,你們可別糟蹋啦!”中年都尉道。

粗壯漢子拍着胸脯,大聲道:“放心放心,包在老李身上!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惹來衆人一片喝罵。

粗壯漢子對罵聲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的掃一眼衆人,嘿嘿笑道:“咱們骁騎營終于能喝口頭湯啦!”

一個魁梧大漢粗聲道:“李羅圈,我用一夥人換這個小和尚,如何?”

“不換,不換,甭說一夥,就是一隊,老子也不換,哈哈!”粗壯漢子搖頭不已,得意洋洋。

李慕禪跟在他身後,看他羅圈腿,怪不得叫李羅圈,想必是騎馬太久所致,他心通能感覺到此人心中的興奮。

一夥為十人,一隊為五十人,他這般說,李慕禪有些受寵若驚,自己如今沒有武功,雖然箭法厲害,卻也抵不上那麽多人。

……

跟在李羅圈身後,李慕禪一言不發,打定主意要少說話,一會兒來到一個練武場,寬曠更勝剛才的練武場。

練武場上馬蹄聲雷動,十幾個騎士正縱橫馳騁,一支支箭射出,落到西邊的二十幾個草人上。

這十幾個騎士射完,掉轉馬頭,跑向北邊,這時,從南邊又奔出十幾匹馬,馬上騎士飛箭,射向二十幾個草人,跑了四個來回,把箭射完,吊頭跑向北邊,南邊又有十幾騎沖出。

李慕禪打量一眼,這些騎士個個騎術不凡,與胯下的駿馬配合默契,駿馬就如他們自己的腿,顯然訓練有素。

李羅圈站在場邊,重重咳了兩聲,馬上騎士們紛紛下馬,聚到他跟前,很快站成一個方隊,李慕禪一掃,約有兩百人。

李羅圈身子一挺,雙眼炯炯,目光灼人,大喝道:“咱們今天有一位新人,法號明空,今後他就是咱們同袍,是一家人!……趙勝利!”

“有!”一個魁梧漢子站出來,大聲應道。

“明空歸入你夥下!”李羅圈道。

“是!”趙勝利大聲道,對李慕禪冷冷道:“小和尚,過來站好喽!”

兩百多道目光之下,李慕禪默然走到他身邊,站到他身側,神情自若,一言不發。

趙勝利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哼了一聲,沒說話。

李羅圈大聲道:“咱們骁騎營要求太嚴,很難有新兵進來,今年難得有一個,大夥要好好照顧!”

“是!校尉!”衆人大喝。

李羅圈揮揮手:“好了,散了,都訓練吧,……別偷懶,誰得了最末,掃馬廄去!……明空剛來,半年內不算成績!”

“唉……”衆人哀嘆,大是不滿。

趙勝利招招手:“小和尚,認識一下同夥的人!”

其餘人都散去,剩下三個漢子沒動,上下打量着李慕禪。

李慕禪一怔,覺得奇怪,怎麽只剩下三個人,一夥為十人才是。

趙勝利搖頭道:“咱們骁騎營很難補充新人,死一個少一個,不滿夥沒什麽大不了!”

李慕禪點點頭,合十一禮:“小僧明空,見過諸位大哥。”

趙勝利擺擺手:“小和尚,不必多禮,咱們都是粗人,就叫你和尚吧,……他是李子,大坤,小蔡!”

他分別指向三人,李慕禪笑着點點頭。

……

李子幹巴瘦,笑得笑容滿面,傻呵呵的,他本名李寶路,大坤本名馮大坤,人高馬大,圓餅子臉,神情冷漠,只是點點頭。

小蔡相貌英武,鼻子很大,但文質彬彬,反而像個讀書人,露出溫和的笑容,李慕禪一看即知,他外表溫和,骨子裏狠辣。

趙勝利轉身往帳篷那邊走去,一邊說道:“和尚,你今天剛來,先安置一下住的地方,再給你找一匹馬。”

說着話,他來到一座帳篷跟前,拉開門簾進去,頓時一股汗味兒撲鼻而來,李慕禪搖頭苦笑。

既然來了,自不能與在滄海山相比,也不能跟在外面一個人自由自在相比,受苦是難免的。

他很快轉變心态,跟在趙勝利身後進來,但見帳篷很寬敞,十幾米直徑,中央擺着四張矮榻,緊挨成一排。

榻頭擺幾只箱子,當成桌子,帳篷裏很整潔,只有西角堆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榻上很幹淨,李慕禪的眼利,一眼掃到榻下藏着衣裳。

趙勝利走到帳篷西邊角落,蹲着搗弄了一會兒,然後拿了幾根棍子到了中央,又擺弄一會兒,一張床榻形成。

他又拿過來兩床被褥,鋪好了,用力拍一拍:“好了,這就是你的窩了,過來看看!”

李慕禪走到近前,按了按,很結實,雖然褥子太薄,有些咯人,但已經不錯了,畢竟不是在家裏。

趙勝利舒一口氣,拍拍巴掌,道:“今後你就在這裏睡了,剛來可能不習慣,小蔡的呼嚕很響,你得适應一陣子。”

李慕禪點點頭:“多謝夥長。”

趙勝利臉一沉,沒好氣的道:“瞧瞧,你又來啦,咱們是一家人,這些見外的話甭說!”

“好。”李慕禪笑了笑。

“把東西放下,咱們去領馬!”趙勝利道。

李慕禪把包袱與長棍放下,跟着他出了帳篷,東轉西轉,換了一個人定要迷路了,循着馬嘶聲,他們來到一座馬欄跟前。

欄中有十幾匹駿馬,姿态各不相同,比起民間的馬來說,這裏的每一匹馬都神駿非常。

“老趙,你來做甚?”一個老者正在喂馬,擡頭見到趙勝利,哼道:“又來還我的馬?”

他一張馬臉,看着有些醜陋,頭發花白,看着約有五六十歲,眼神溫和,不像是軍人,渾身上下散發出溫和的氣息。

……

趙勝利大笑:“哈哈,老王頭,這回錯啦,我不是來還馬,是來挑馬的!”

“哦——?”老頭呵呵笑道:“老天開眼,終于給你送新人來了?”

“不錯!”趙勝利笑不可抑,道:“就是這個小家夥!”

“是個和尚?”老頭奇怪的看看李慕禪。

李慕禪合十一禮,沒有說話,趙勝利卻說話了,大着嗓門道:“和尚怎麽啦,和尚就不能報家為國啦?”

老頭呵呵笑道:“行啦,少廢話,挑馬吧!”

趙勝利瞪他一眼,轉頭對李慕禪道:“和尚,你挑馬吧,喜歡哪一匹就挑哪一匹,從此之後就是你生死相依的同伴了!”

李慕禪點點頭,走到馬槽前,一一撫上它們的額頭,最終,他挑了一匹棗紅馬,額頭有一塊白色菱形。

此馬高大,高與他肩齊,皮毛光滑,如披綢緞,閃閃放光,雙眼如瑪瑙,靈動有神,筋骨強健,馬蹄如碗大。

李慕禪手一與它額頭相觸,隐隐能感覺到它的情緒,便選中了它,它是這些馬中最聰明的。

“嗯,小和尚你很有眼光!”老頭點點頭,一臉寵愛神情的看着此馬:“他叫赤影,速度飛快,不過性子有些暴躁,你要小心。”

李慕禪撫着它額頭的白毛,笑着謝過。

“好啦,老王頭,趕緊給配上鞍子!”趙勝利道。

老頭進了旁邊帳篷,很快拿出來一幅行頭,給赤影戴上,動作利落,熟練幹脆,很快弄完。

李慕禪躍身上馬,笑道:“多謝王大哥,……夥長,我先回去啦!”

說罷一抖缰繩,赤影長嘶一聲,倏的沖了出去,轉彎極靈活,李慕禪稍一動,它便明白,靈慧非常。

轉眼功夫到了練武場,到了南邊,與李寶路三個人聚到一起。

三人本就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看到他過來,李寶路熱情的道:“這麽快就挑好馬啦?……這是赤影,你怎麽挑它啦!”

他大是吃驚,搖頭不已:“夥長怎麽也不勸你一聲,赤影性子太暴躁,可闖了不少的禍!”

李慕禪笑道:“我與它投緣,就選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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