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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凝血

這個時代的馬,與現代的寶馬奔馳一般,殊為難得,而這四十匹馬,高大雄駿,無異于後世的跑車。

對骁騎營兵士來說,馬就是夥伴,是并肩戰鬥的戰友,比常人更珍視,如此好馬,如虎添翼。

他們個個歡喜不勝,樂颠颠的伺候着這群黑馬,小心翼翼,興高采烈。

趙勝利看看這匹,看看那匹,滿臉笑容:“哈哈,和尚,這些馬都是你的啦,……哈哈,好!好啊!”

李慕禪笑笑,戰陣上得來的戰利品,歸自己所有,這是軍中規矩,誰也不能違規,就如後世的潛規則。

即使身為上官,也不敢違規,否則,你搶了自己手下,你的上司會搶你,環環相扣,亂了套。

……

熊四海道:“大和尚,這些馬怎麽安排?”

“當然是留下喽,咱們這一夥可不夥沒好馬啦!”趙勝利脫口道。

李慕禪笑笑:“我想留下八匹,每人一匹,其餘的賣了。”

“那可發財喽!”趙勝利笑道,雙眼放光。

熊四海皺眉道:“賣給誰?……這等好馬,一般人可買不起!”

“賣給咱們營中如何?”李慕禪笑道。

熊四海松一口氣,露出笑容:“我白擔心了,大和尚高明!”

趙勝利笑道:“賣給營裏太虧!他們給不了高價錢!”

李慕禪笑笑:“大夥騎這些馬,戰力也強幾分!”

“你這和尚,倒是大方!”趙勝利明白他的苦心,笑道:“好吧,這些馬一賣,你這半輩子就夠了,多點兒少點兒無所謂!”

李慕禪這等做法,卻是逼不得已,自己吃肉,總得給別人喝湯,好處全占了,可是因小失大。

熊四海道:“我跟姐夫說說,咱不能吃虧!”

他行事雷厲風行,轉身便走。

李寶路跑進來,差點兒撞上他,身後跟着一個花白胡子老者,身後一個清秀童子,吃力的背着大藥箱。

李寶路問:“四海,你怎麽走啦?”

“我去去便來。”熊四海笑道,看一眼老者,行一個軍禮,伸手道:“白老,有勞啦,請——,請——!”

白老約有六十來歲,面目清癯,胡子頭發皆花白,雙眼清亮有神,撫髯笑着打量他:“四海,你這一陣子很乖,好得很!”

熊四海嘿嘿笑兩聲,忙不疊的告辭了,好像很怕這位白老。

白老撫髯微笑,搖搖頭:“這個小家夥呀……”

……

李寶路好奇地問:“白老,您認得四海?跟他很熟嗎?”

白老笑道:“我看着他長大的,小家夥很調皮,……病人哪兒呢,咱們走吧。”

“對對,快走。”李寶路省悟,忙往前走。

李慕禪正與趙勝利他們說話,看着一匹匹黑駿馬輕嘶,嬉戲,滿臉歡笑,李寶路帶着白老過來了。

白老盯着彎刀,撫髯皺眉。

趙勝利忙抱拳道:“白老,這傷很重吧,能不能醫得?”

白老皺眉沉吟:“有點兒麻煩呀……”

李慕禪抱拳笑道:“白老,有勞了,小子我體質好,盡管放手施治,能止住血就成。”

“哎哎,你小心點兒,別亂動!”白老忙道,左右看看,道:“找個幹淨地方,得避着風。”

“進我那裏吧。”李慕禪道,轉身往北,走向自己屋子。

白老與小童跟着,趙勝利與李寶路也跟來,一塊兒進了李慕禪屋,光線柔和,屋裏很幹淨,一絲不亂。

白老招招手,迫不及待的道:“我看看。”

李慕禪湊過去,白老貼着彎刀看看,點頭道:“還好,不幸中的大幸,這是柄好刀,沒生鏽。”

李慕禪笑道:“生了鏽,不至于砍進去。”

金剛不壞神功至第五層——煉膜,若非黑鷹騎的首領內力深湛,又用寶刀,砍不了這麽深。

“這一刀,看樣子沒砍着筋。”白老拿起李慕禪胳膊,轉了轉,點頭道:“砍上筋,你這胳膊算廢了。”

他一邊說話,轉頭吩咐小童拿針。

小童拿出一個窄長木匣,似紫似褐,光滑圓潤,常用常磨所致。

白老輕輕打開,裏面是一排排長針,紫銅針,銀針,金針,木針,長短差不多,粗細各異,密密麻麻擺放匣內。

白老從裏面取出幾枚銅針,慢慢紮進李慕禪肩膀周圍,又取出數枚木針,紮在心口位置,取針銀,紮脖子周圍。

一口氣紮數十針,輕撚慢刺,一枚接着一枚,白老動作輕巧自如,神情安詳,不疾不徐,一派從容風範。

紮完之後,他手掌輕輕一扇,如清風拂綠草,數十枚針同時顫動,李慕禪訝然望向白老。

針尖冒出絲絲熱流,周身內氣一下被鎖住,流轉越來越慢,好像血流也跟着變緩,沒想到白老竟有一身深湛內力。

……

片刻之後,白老拿出一瓶藥膏,塗到左掌上,黑乎乎的像芝麻糊。

他笑笑:“我這靈藥止血最有奇效,你試試看。”

李慕禪正要說話,白老忽探右手,握住刀柄一拔,左掌迎着血箭按上傷口,一動不動。

李慕禪皺一下眉,劇烈疼痛如潮水湧來,他脖子上紮着針,動彈不得,于是閉上眼睛,用虛空之眼俯看。

白老動作從容,恰到好處,恰好噴出一道血箭後,他左掌按住了,按住了血流,淡淡腥氣飄蕩開來。

衆人提一口氣在胸口,緊盯白老左掌。

片刻後,他慢慢放開左掌,小童忙出去端水進來,白老洗過手,一盆水變成了紅色。

衆人神情詫異,李慕禪肩頭被糊了一層黑膏,不再流血。

白老呵呵笑道:“我這靈藥如何?”

“好藥!好藥呀!”趙勝利啧啧贊嘆,熱切的道:“白老,這藥還有嗎,給咱們來點兒!”

“這藥貴得很,怕你們用不起!”白老笑道。

趙勝利道:“這可是救命的東西,用不起也得用!……白老,你說個價錢吧!”

李慕禪微笑道:“趙頭,厲害的是白老的針法。”

“哦——?”趙勝利望他。

李慕禪笑道:“白老的針法可謂神乎其神!能減慢血氣流轉,小子佩服之極!”

白老撫髯微笑:“就知道瞞不過小和尚你!”

他又道:“不過,我這藥也靈得很吶!”

李慕禪笑着搖頭,聽出他言外之意:“那我只能多付診金了!”

白老呵呵笑起來:“小和尚,你倒聰明!……不過,中了我的凝血針,你能這麽精神,不錯嘛!”

血氣變慢,頭上供血變慢,精神會昏沉,李慕禪這般精神昂揚,很不正常,他撫髯打量李慕禪,興趣十足。

李慕禪笑笑,道:“白老,診金過幾天再付,現在身上沒錢。”

白老站起來,笑呵呵的道:“行啊,你要賴帳,我就去小胡那裏讨,……好啦,看你這體質,不吃藥也行,将養幾天就是了。”

說着,他手掌一抹,數十枚針同時收回,歸匣後站起來,笑道:“就這樣罷,注意清潔,傷口別弄髒了,不能穿鐵甲的!……我忙得很,不多說啦!”

他轉身出了屋子,衆人相送。

李慕禪望着他矯健的背影,若有所思,對這套針法極感興趣。

如此紮法,确實是活命之術,自己倒也不必用針,用指法應該也成。

……

李慕禪回來的消息如長了翅膀,半天功夫,整個骁騎營無人不知,他們當初看李慕禪堅持去,以為兇多吉少,沒想到他真回來了。

黑鷹騎之兇猛,他們無人不知,都親身體會過,像是一團陰影罩在他們心上,聞之喪膽。

沒想到,李慕禪竟能單人一騎,救回了祝傑四人。

雖說他們已經廢了,用了好藥,僅能恢複行動,不能再上戰場,可畢竟活了命,比什麽都強。

能從黑鷹騎中救人,神武營從沒有的事,骁騎營震驚之餘,很快在整個騰龍城裏蔓延。

到了第二天,人們都知道了,二二二中的明空,藝高人膽大,乃英雄也。

骁騎營的練武場熱鬧起來,人們紛紛湊過來,想看一看明空是何許人物,是不是三頭六臂,竟能人所不能。

李慕禪卻躲在屋裏,一邊養傷,一邊站着練功。

內力自湧泉xue源源不斷的溢出,注滿雙腿,接着是小腹,進入丹田,丹田仿佛是一個無底洞。

內力自湧泉流出,盡入丹田,李慕禪內視發現,丹田如湖,湧泉內力如小溪,注滿丹田得兩天兩夜。

湧泉打通,吸納地之精氣,固然可喜,但也有缺點,雙腳一旦離了地面,則吸納不着地氣。

他騎馬之後,雙腳離地,吸納不着地面,一旦上戰場,他不能源源不斷的補充內力了。

習慣了天元吐納術,內力源源不絕,如今這般情形,他不甘心。

可想來想去,地之精氣,離地之後确實吸納不着,無法可施,除非自己不做騎兵做步兵,這由不得自己。

他現在揚名騰龍城,是無意,也是有意,打響名頭,為将軍之路造勢,名望是無形的力量,不容小觑。

如此一來,自己不得不拼命練功,軍中內力提至與滄海神功差不多才行,否則,将來上戰場會露餡。

他閉關練功,名義上是養傷,誰也不見。

兩天之後,內力注滿了丹田,紫氣氤氲,湧泉仍湧內力,源源不絕,沒過丹田,直到頭頂。

“轟……”一聲巨響,腦海裏仿佛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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