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蹤現
李慕禪維持十裏之外,這個距離,既不讓張驚瀾發覺,又能在關鍵時候搶救,可謂最佳。
他暗中跟着,是擔心天魔宗的人追上來,自己隐在暗處,化為奇步,尚能起些作用。
一旦在明處,碰上天魔宗,自己是肉包子打狗,殊無勝算。
看天魔宗這師姐師妹兩人,便知天魔宗心法厲害,遇上其師,自己怕是不敵,又不能一走了之,注定是悲劇。
唯有暗中相随,關鍵時刻奇襲,方有一線生機。
……
他跟了一路,一直來到玉龍山,沒發覺她身後有尾巴,暗中舒一口氣,卻沒急着現身。
玉龍山巍峨聳立萬丈高,連綿萬裏看不到盡頭,如巨龍蹯踞,氣勢森森欲噬人,站在玉龍山下,渺小之感莫名而生。
到了玉龍山下,張驚瀾停在一片樹林裏,雖是深秋,玉龍山仍郁郁蔥蔥,眼前遍布青松。
李慕禪跟了進去。
張驚瀾把藍媚兒輕輕放下,藍媚兒身若無骨,嬌喘籲籲,明眸閃着莫名的光芒盯着她。
她xue道受制,縱有一身驚人修為,如今也是手無縛地之力的嬌弱女子,需得張驚瀾抱着她。
張驚瀾對她的目光視而不見,将她放好後,找了一些幹草,堆成一堆,然後把她移到草堆上,盤膝坐到她身邊,從懷裏拿出白玉佩。
她拿着玉符,沉吟着,秀臉神色變幻,遲疑不決。
半晌後,她嘆一口氣,玉佩慢慢變得明亮,瑩光流轉,仿佛活了過來,光芒越來越盛。
她暗數了十息時間,慢慢收回內力,光華斂去,玉佩恢複如常,她收入懷裏,開始閉眸調息。
這一路上,她速度極快,又帶着藍媚兒,開始時,藍媚兒如一枚草,越到後來越沉,幾乎難以負荷。
師妹狡黠多智,尋常人根本看不住,所以不放心,不敢留在天龍城,只能帶在身邊,沒想到這麽累。
李慕禪坐在三裏外的樹林中,虛空之眼觀瞧,見她終于還是激活了玉符,選擇了相信自己。
李慕禪嘆了口氣,搖搖頭。
一刻鐘後,藍影一閃,清玄道士飄然出現,看到了張驚瀾,不由一怔,露出遲疑神色。
張驚瀾從懷裏掏出白玉佩,揚了揚。
……
“你……,它怎麽在你手上?”清玄道士忙後退一步。
張驚瀾又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輕輕一抛,信平平飄到清玄道士身前,如清風徐徐卷着羽毛。
清玄道士接過信,打開來,很快看完,擡頭道:“是明空大師讓你過來的?”
“是。”張驚瀾輕颔首。
清玄道士劍眉鎖在一起,臉色變幻,想了好一會兒,嘆道:“随我來罷!”
張驚瀾淡淡道:“不把我交給上清觀?”
清玄道士搖頭道:“進了敝觀,張姑娘你性命難保,……随我走吧,找一處安靜的地方。”
“有勞啦。”張驚瀾道。
她心下暗忖,看來大師算準了清玄的脾氣,知道他不會把自己交給上清觀,是要報明空大師的救命之恩罷。
李慕禪臨行前,把信上的內容告訴了張驚瀾,惹得張驚瀾惴惴,清玄是個呆板家夥,行事沒有變通,自己一旦出現,定要呈報上清觀的。
一旦上清觀知道,自己絕無好下場,只能自己抹脖子。
沒想到,清玄這回忽然變了一個人般,竟然沒有前去報告,而是想将自己藏起來,顯然,這是那封信的功勞。
想到大師交給自己信時的莫名笑意,她暗自嘆息,果然不愧是出家人,對人心之把握精微奧妙,自己不及。
李慕禪暗中跟着,張驚瀾他們來到一座小山谷,谷口被樹林掩映,須得靠近了,才能發覺。
這裏沒有什麽路,樹林郁郁,人煙罕至,若是沒人領路,很少會有人過來,正是藏身好所在。
李慕禪跟着進了山谷,這座山谷不深,一進去後,便是茂密的樹林,隐隐傳來嘩嘩水聲,谷盡頭是一座小水潭,山泉傾洩而下,注入水潭中,形成一個小瀑布,甚是秀麗。
他藏在樹林中,一動不動,與樹林融為一體,清玄道士與張驚瀾修為雖高,仍沒發覺他。
清玄道士道:“張姑娘,這裏很隐密,你們就且住一陣子,尊師雖然修為高,卻不至于來玉龍山。”
張驚瀾抱拳道:“多謝你了。”
清玄道士搖搖頭:“我是報明空大師的救命之恩,……兩位姑娘好好休息,我不會再來,免得有人發現。”
……
清玄道士很快離開,腳步匆匆,顯得心虛,顯然,他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擔驚受怕,心虛不安。
李慕禪暗自好笑,這清玄道士就像一張白紙,純潔無瑕,道德圓滿,這樣的人修煉,進境自然奇快。
上清觀能有如此弟子,可見不能小觑。
而玉龍山上,一直散發出隐隐的危險,他不敢亂動,只是趴在小山谷的樹林中,也沒出來與張驚瀾相見。
他進入了禪定狀态,修煉觀天人神照經,像是辟谷一般,不吃不喝。
他隐隐約約,朦朦胧胧,心神完全集中于體內觀天人神照圖中,一旦外面有危險,自然會知道,若無危險,不會驚醒。
他不想窺探張驚瀾與藍媚兒的一舉一動,所以沉浸于觀天人神照經中,兩個女子生活,畢竟有很多隐私。
張驚瀾已經建了一間小屋,位于水潭前面,隔着三四丈遠,周圍是微微發黃的草地,厚軟如甸。
張驚瀾平時一直調息打坐,藍媚兒被封了xue道,如弱女子無異,閑得無聊,便布置起了小屋,将屋內打理得整潔溫馨。
這一天清晨,李慕禪忽然醒來,臉色微變。
“咯咯……”一聲柔美的笑聲飄蕩在小山谷中,張驚瀾在屋內一躍則起,臉色大變:“師父!”
藍媚兒懶洋洋的倚在榻上,露出妩媚笑容:“師父終于來啦!”
“師妹,你——!”張驚瀾臉一沉,恍然大悟,雙眼神光湛湛。
藍媚兒笑眯眯的道:“大師姐,你終于明白啦!”
“哼,養虎為患,只怪我心太軟!”張驚瀾冷冷道,重新坐回床榻,長劍橫在膝上。
藍媚兒伸了個懶腰,坐起來,笑盈盈的道:“大師姐,你這些天可把我折磨得夠嗆呢,待師父擒下了你,我會好好報答大師姐的!”
張驚瀾冷冷道:“師父還得一會兒能到,就不怕我一劍殺了你?”
藍媚兒笑道:“大師姐想殺我,何必等到現在?”
張驚瀾哼道:“只怪我心存善念,沒早殺了你!”
藍媚兒笑盈盈的下榻:“大師姐,我身上有紫松香,師父總能發現我的,我也沒做什麽手腳。”
張驚瀾冷笑道:“師父倒是寵愛你,竟給你紫松香!”
藍媚兒笑道:“是呀,師姐傷了師父的心,師父狠了心,非要讓我超過你呢。”
“師父總能心想事成!”張驚瀾冷笑,擺擺手:“少廢話,老實坐着吧,再亂動,我真會忍不住!”
“是!”藍媚兒也乖巧,坐回榻上。
……
“好徒兒,終于肯見為師了麽?”溫柔的聲音幽幽響起,一白衣女子驀地出現在小山谷中,踩着松軟的草地,袅袅到了小木屋前。
李慕禪虛空之眼觀瞧,這女子面帶白紗,看不情容貌,一雙眸子如秋水,波光潋滟,顧盼之間,光華流轉,勾魂攝魄。
她身段兒窈窕,姿态曼妙,每一步都帶着動人風情,是個男人都忍不住,渾身上下仿佛沐浴在清輝中。
李慕禪暗嘆,這又是一個尤物,看來天魔宗對弟子的容貌要求甚高,雖看不到她真容,想必是美女。
“師父!”張驚瀾走出小屋,抱拳行禮,臉上平靜。
白衣女子停步,打量她一眼,搖頭悠悠一嘆:“驚瀾,這麽多年過去,你一直沒變。”
“師父也風采不減當年。”張驚瀾淡淡道。
藍媚兒從後面出來,拜倒在地:“見過師父!”
“你呀……,還嫩了點兒,起來罷!”白衣女子眼波流轉,瞥了瞥她,嘆息着擺擺手。
藍媚兒嘟着櫻唇道:“師父,弟子沒想到,冰清玉潔的大師姐,竟有一個相好的,被他們兩個聯手偷襲啦!”
“哦——?”白衣女子一怔,淡淡微笑:“驚瀾,什麽人能入你法眼?……唉,我眼高于底的好徒兒,竟也有喜歡的男人了!”
張驚瀾淡淡一笑:“有勞師父挂心了。”
“什麽人,讓為師看看吧。”白衣女子微笑道。
張驚瀾搖頭:“師父還是不見為妙!”
“還在生師父的氣麽?”白衣女子嘆息一聲,幽幽道。
張驚瀾淡漠的回答:“弟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