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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回府

他修煉手印,完全沉浸其中,不知時間流逝,不知不覺已到了京師,這時,他隐隐覺得将有突破,卻差了一層紙,一捅就破。

可惜到了京師,他不能一鼓作氣,只能作罷,等來日有暇再修煉,出了車廂,開始騎馬而行。

傍晚時分,他們進了京師。

神光城,天龍城,與京師比起來,就像一個小鎮與神光城,不論規模,還是繁華程度。

趁着暮色,他們一行從京師的北門進入,沿着寬闊的大街往東,來到一座氣派的大宅子前。

大街上的石頭宛如白玉,路面光潔,令人不忍下步,生怕弄髒了。

……

華将軍坐在馬上,指着明晃晃的朱門:“大師,這就是我家,今晚且将就一宿,明日再回你的将軍府,如何?”

李慕禪點點頭,仔細打量。

門兩旁各一蹲石獅,栩栩如生,氣勢森嚴,朱漆大門釘滿巴掌大的銅釘,黃澄澄,明晃晃,既顯貴氣,又有氣勢。

正中額匾上寫着兩個大字:華府。

兩個白綢勁裝護衛正站在大門前,一右一左,迎上華将軍抱拳行禮,歡喜叫道:“公子回來啦!”

這兩護衛相貌平常,約四十來歲,鬓邊染霜,但身如标槍,渾身泛着寒氣,煞氣逼人,顯然是上過殺場,殺過不少的人。

“張大哥,宋大哥,近來可好?”華将軍抱拳笑笑。

兩護衛道:“老樣子,死不了,公子快進去吧,……老爺這幾天正念叨,嫌公子磨蹭,夫人上午剛去聖隐寺敬香,祈佑公子快回來呢!”

說着話,兩人推開朱漆銅釘大門,一個護衛飛快跑了進去,遠遠傳來銅鐘般的大喊:“公子回來啦!公子回府啦!”

華将軍搖頭笑道:“張大哥性子就是急。”

他轉頭道:“大師,請——!”

李慕禪微笑點頭,兩人并肩踏進大門,季無名與江雨煙等人跟在後面,還留了幾個護衛看着馬匹。

進了大門,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幽深入林,兩邊是花圃。

天氣已是初冬,周圍花圃卻皆是盛開的花朵,小徑遠處的樹林,郁郁蔥蔥,仿佛仍是夏天。

李慕禪暗自贊嘆,一踏進府中,确實溫暖如春,好像來到另一片天地,他轉頭顧盼,沒發覺奧妙。

華将軍笑道:“大師是不是覺得奇怪?”

李慕禪點點頭,華将軍道:“這裏地下奇異,水一直是溫的,跟着地面也溫暖,你摸摸看。”

李慕禪彎腰伸手一按,确實地面溫暖,仿佛燒着的炕。

他贊嘆不已,造化确實神奇。

華将軍笑道:“大師的将軍府也如此,冬天溫暖,夏天又清涼,很适合居住,京師這樣的地方不少。”

“果然不愧京師。”李慕禪點頭贊嘆一句。

……

兩人說着話,季無名與江雨煙緊随其後,一言不發。

腳步聲中,小徑前頭忽然迎來一群人,當頭是一個穿青花緞子的老夫人,身材矮小削瘦,頭發雪白,梳理得一絲不亂,幹淨利落。

她精神煥發,膚色紅潤,有鶴發童顏之相,正腳下如風往前來,青花緞衣飄蕩如渾身帶着風,身後一群丫環急急追趕,腳步匆匆,嬌喘籲籲。

華将軍大喜,上前便跪倒:“娘!”

老夫人到了近前,把他扶起來,上下打量幾眼,呵呵笑道:“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呀!”

華将軍忙轉身道:“娘,這是明空大師,孩兒的好友,虧得大師照應,才能全身而退。”

李慕禪合十行禮,老夫人露出恭敬神色,合十還禮,問了李慕禪在何處出家,師父哪位,都誦讀哪些佛經。

老夫人是個崇佛的,對于佛家經典了解得頗深,與李慕禪談得投機,只聊了幾句,便覺出李慕禪的佛法素養深厚。

她經常去聖隐寺,是幾位高僧的方外之交,談佛經,論佛法,耳濡目染,也是不凡,目光自然的高了。

她拉着李慕禪,神情親熱,一直說個不停,華将軍都被冷落一旁,直到一個白發老者出現。

老者身形高瘦,相貌清癯,神情嚴肅,負手踱着方步,緩緩來到跟前,皺着眉頭盯着華将軍。

華将軍上前拜見父親,恭恭敬敬,這一刻不是将軍,而是一個怕父親的孩子,看得李慕禪暗自微笑。

這般情形才是真性情,若回到家裏,也擺出一幅将軍的派頭,才是不對。

“混賬小子,你還有臉回來!”老者負手冷笑。

華将軍讪讪笑笑。

老者對李慕禪點點頭,轉身往前走,華将軍他們忙跟上,老夫人對李慕禪笑道:“大師,老頭子要訓兒子,你甭理他。”

李慕禪笑着點頭。

“你們先聊,老身去準備飯菜。”老夫人在幾個丫環的簇擁下,從往東的一條小徑離開了,李慕禪則随華将軍跟在老者身後,來到一座大廳內。

……

大廳極寬敞,可容數百人坐着而不覺擁擠,地上鋪着紫色地毯,西邊擺着兵器架,上陳刀槍棍棒,十八般兵器。

東邊擺着齊牆高的書架,上面擺了滿滿的書。

書架旁是一個镂空的架子,上陳一些瓷器與古玩,古色古香,應該是真品,價值不菲。

老爺子坐到太師椅上,待丫環端上茶,他慢慢啜一口,輕輕合上盞蓋,斜睨華将軍一眼:“聽說打了勝仗?”

華将軍笑道:“僥幸得很,勝了一回。”

老爺子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笑道:“好不容易瞎貓碰上死耗子,勝了一回,別得瑟,不知道自己老幾!”

華将軍忙道:“爹,這回孩兒得勝,全是大師功勞,沒孩兒什麽事!”

“哼,知道謙虛就好!”老爺子面色稍緩。

他轉頭對李慕禪道:“大師,犬子不成器,多謝大師照料。”

李慕禪合十微笑搖頭,謙虛了幾句,表示自己多承照料才是,将軍身負帥才,即使沒有自己,也必有這一場大勝。

老爺子搖頭道:“他可沒那麽本事,小時候不好好練功,堂堂一軍之帥,竟被人家刺殺受傷,真是丢死人,我都沒臉在那幫老家夥跟前說話!”

華将軍讪讪,低頭不反駁。

李慕禪看一眼老爺子,精氣神內斂,确實是一位絕頂的高手,比起華将軍,真有天地之差。

怪不得華将軍在老爺子跟前,像是耗子見了貓,老實得不得了,原來是武功不如老爺子。

老爺子見華将軍蔫頭耷腦,不說話,只是低着頭,也覺得無趣,沒好氣的擺擺手:“好啦,趕緊滾吧,下去好好洗洗!”

華将軍忙不疊起來,與李慕禪一起離開了大廳,如逃之夭夭。

兩人來到華将軍的院子,他才長籲一口氣,苦笑:“讓大師見笑了。”

李慕禪搖頭,覺得溫馨,看華将軍這般,如見到了自己在金陽城的情形,在外面威風,到了家卻是兒子。

華将軍苦笑道:“我從小被爹訓大的,現在見了他也心裏發顫。”

李慕禪道:“老爺子武功精深。”

華将軍點點頭:“我家傳的武功确實不俗,可惜我從小喜歡讀書,不喜歡練武,被爹教訓了無數次也不改心意,……後來,大了懂事了,才知道責任,再練功也晚了。”

“将軍如今的武功足矣。”李慕禪道。

華将軍搖頭嘆道:“我這一身武功,實在算不上好,與我的朋友們比可差得遠,難怪爹爹覺得沒臉面。”

……

李慕禪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華将軍就帶着他往西走,走了兩家,在第三家時停下。

“大師,這裏就是你的将軍府。”華将軍指着前面的宅子道。

李慕禪頗覺意外,正上頭匾上寫着四個大字:明将軍府。

右下角兩個小字:赦造。

朱漆大門,比華府的還明亮幾分,看出來是新造的,銅釘閃爍着黃光,锃亮嶄新,四角包着鐵皮,氣勢不遜于華府。

不過,這裏沒有護衛,只有兩尊石獅趴在兩旁,眈眈而視。

李慕禪指了指東邊,又指了指這裏,華将軍呵呵笑道:“咱們只隔着兩間宅子,不遠。”

李慕禪搖頭笑道:“既如此,昨晚直接過來就是。”

華将軍笑道:“昨晚這裏還沒準備好,今天就收拾好了,況且,在我府上呆一晚上,也算是盡地主之誼。”

李慕禪笑着搖搖頭,這時候,朱漆大門露出一個小洞,洞後面是一雙眼睛,精芒四射。

他掃了一眼,看到了華将軍,頓時揚聲道:“公子?”

“顧叔,正主來啦,快打開門吧。”華将軍笑道。

朱漆大門很快拉開,跨出一個中年魁梧大漢,雙眼炯炯銳利,只身一人來到華将軍跟前。

“顧叔,這就是明空大師,此府的主人。”華将軍伸手笑道。

中年大漢合十為禮:“見過大師。”

李慕禪還了一禮,華将軍笑道:“将軍府上還沒人手,我就自作主張,從我府上弄了些人幫忙,就當成你自己的下人用吧。”

李慕禪也沒推辭,現在人生地不熟,一切宜靜不宜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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