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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雪崩

一刀接着一刀,心覺和尚內力無窮無盡一般,不停劈向李慕禪,身前一條一條裂縫,氣勢驚人。

李慕禪大拇指一下一下按出,嗤嗤聲中,與達摩刀在空中相撞,頓時風起雲湧,席卷白雪。

轉眼功夫,二十幾下達摩刀後,兩人中間下陷一尺,白雪被卷走,露出了地面的石頭。

這些石頭形狀奇異,如礁石一般,看得出來這裏在古時代是海邊,海水沖刷的痕跡很明顯,被冰雪一直覆蓋着,沒受風雨侵蝕。

李慕禪來自後世,知道地殼變動原理,掃了幾眼,覺得這裏應該有好東西,海底的東西很奇異。

但這時候卻無暇再游覽,達摩刀一刀緊似一刀,逼得正緊。

李慕禪無奈搖搖頭,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伸出來,大拇指遙遙一按,“嗤”一聲輕嘯,指力洶湧而出,直奔心覺和尚。

心覺和尚伸拳一搗。

“砰!”一聲悶響,心覺和尚晃一下,退了一步。

他雙眼閃亮,詫異的瞪着李慕禪,然後跨步上前,再次搗出一拳。

李慕禪驀地一蕩,平平橫移三尺,“嗚”一聲呼嘯從身側掠過,衣衫獵獵作響,宛如狂風席卷。

“這是什麽拳法?”李玉嬌驚訝的問。

一個中年女子道:“羅漢神拳。”

“羅漢神拳?”李玉嬌扭頭望過來:“不是有羅漢拳嗎?”

“羅漢拳是羅漢神拳的入門拳法,很是粗淺,但爛陀寺的武功就是這樣,再粗淺的功夫,練到高深境界,也能發揮極大威力,這羅漢神拳就是如此,拳勁可破空而出。”中年女子道。

“還有這般拳法?”李玉嬌搖頭。

中年女子又道:“不過,想把羅漢拳練到高深境界也非易事,需得特殊的法門,武林中知道羅漢拳的不少,但只有爛陀寺掌握了羅漢神拳的練法,……一般武林人都會幾招羅漢拳,看似是爛陀寺吃了虧,被偷學了武功,實際卻不然,這爛陀寺的心思可謂精巧,……這是掌門說的。”

“有什麽精巧的?”李玉嬌問。

中年女子道:“掌門分析此舉是邀名,如春雨潤物無聲,人人都學了羅漢拳,對爛陀寺自然也有幾分親近,此乃人的本性。”

“唔,有理,這爛陀寺真夠陰險的!”李玉嬌冷哼。

“砰!砰!砰!砰!”悶響聲一連串響起,吸引了李玉嬌的目光,她忙轉頭望過去,但見李慕禪與心覺和尚纏鬥在一起。

……

李玉嬌放下的心又提起來,剛才那麽打,湛然師兄沒吃虧,滄海神指與達摩刀不分上下,即使有羅漢神拳,也無可奈何。

她暗自揣測,湛然師兄定然是修煉了九轉洗髓經,否則,內力不至于如此深厚,增長的如此迅速。

但近身貼打卻不同,不僅考驗內力,還考驗招式的精妙,滄海劍派的內力獨具一格,招式卻差了一些,尤其是手上功夫,不如滄海九劍。

她揚聲叫道:“湛然師兄,用劍吶!”

但見雪地裏兩團影子混在一起,一抹玉白一抹灰色,彼此混雜難以看清,她扭頭望向一個中年女子:“趙姨,怎麽樣了?”

“太快,看不清。”中年女子一臉沉肅。

李玉嬌贊嘆:“沒想到湛然師兄如此厲害的掌上功夫!”

能跟心覺和尚打到這般程度,已經不容易,心覺和尚可是號稱爛陀寺百年一出的傑出弟子,與滄海劍派的冷蓮仙子溫吟月并駕齊驅。

“砰砰砰砰……”一連串的悶響中,李慕禪與心覺和尚越打越快,拳掌相交,勁力激蕩。

周圍雪花紛飛,四濺迸射,兩人腳下周圍露出了礁石,堅硬的積雪被勁力擠壓推開。

李慕禪忽然長笑一聲:“心覺大師,我要用絕招了,小心!”

“來吧!”心覺和尚沉聲喝道。

兩人驀地一頓,現出身形,周身一絲不亂,不像經過激烈打鬥,一幅從容淡定氣派,兩人皆具高僧氣象。

李慕禪長嘯一聲,雙手陡的變成玉色,随後幻出八只手,壓向心覺和尚,宛如身上多長出了六只手。

嘯聲轟隆隆傳出很遠,整個天地一片震蕩。

李玉嬌聽得心旌搖蕩,扭頭看中年女子,兩女都臉色蒼白,被這嘯聲所傷,她露出了笑容,掌心分別貼上二人背心。

她練了九轉洗髓經,內力深厚精純,渡過去後,兩中年女子皆舒一口氣,感嘆道:“好厲害的內力!”

李玉嬌笑笑,練了九轉洗髓經,內力豈能不深?

“阿彌陀佛……”心覺和尚微阖雙眼,合十宣一聲佛號,寶相莊嚴,宛如老僧入定。

這一聲佛號蒼茫而悠古,仿佛自遠古的時空傳過來,直蕩人心魂,心神瞬間一片寧靜,無欲無求。

他一動不動,待李慕禪的八掌臨身,驀地一晃,身體化為八道影子,每個影子都搗出一拳,應上八掌。

……

“砰!”石塊兒紛飛,雪花四濺,兩人皆退出十來步。

李慕禪長笑一聲,未等雪花與石塊兒落地,再次如鬼魅般撲上,又是一串掌影拍了下去。

一個中年女子失聲叫道:“阿羅漢神拳!”

“這是什麽武功?”李玉嬌問。

她暗自決定,回去後定要好好研究一下各門各派的武功,免得孤陋寡聞,丢人現眼,這種睜眼瞎的感覺極糟。

中年女子道:“聽掌門說,爛陀寺的羅漢拳一系,羅漢拳是入門,再深一層是羅漢神拳,拳勁透體,傷人于無形,威力無與倫比,但羅漢神拳還有更上一層,叫阿羅漢神拳,威力更強,有不可思議威力,……這阿羅漢神拳超出武功範疇,屬于佛門神通,非是武林中人修煉可達到,需得佛法加持。”

“這麽厲害?”李玉嬌皺眉,問道:“那這阿羅漢神拳究竟有什麽威力?”

中年女子搖頭:“我也不知道,……掌門說,阿羅漢神拳是爛陀寺的鎮寺神拳,需得佛法精深到一定層次,才能領悟其神髓,一般是爛陀寺的老僧才會去參悟,那些老僧都沒有了争鬥的心思,不會出寺跟人動手,除非有人闖上爛陀寺,可現在還沒人那般大膽,……上次評鑒爛陀寺武學時,掌門曾無意中說過,爛陀寺後繼無人,百年來無人練成這阿羅漢神拳,……沒想到這心覺和尚如此厲害!”

李玉嬌淡淡一笑:“那又如何,我看他不是湛然師兄的對手!”

中年女子搖頭道:“掌門既說這拳法不可思議,自然有其驚人處,小姐不能太樂觀了。”

李玉嬌撇撇嘴,卻沒有反駁。

李慕禪施展的是屠龍八式,他是第一次完全的施展,沒留餘力,與心覺和尚一戰,他感悟良多,對屠龍八式的領悟也越深。

每一式都以螺旋勁力催動,換了一般人,根本挨不住一招,心覺和尚的拳法卻很奇異,剛柔并濟,陰陽互生,螺旋勁力鑽進去,迅速被消彌于無形,這種奇異的拳法竟可化解一切內力。

他一邊贊嘆爛陀寺的絕學果然不凡,一邊催動內力,施展了燃燈術,頓時手上再長了八只手臂。

放眼望去,宛如十六只手同時罩下。

“砰!砰!砰!”心覺和尚瞬間挨了三掌。

他如一個皮球被擊飛,在空中翻轉着,飛出十幾丈外,被打進了雪裏,消失不見。

“好——!”李玉嬌大聲叫道。

……

李慕禪搖搖頭,飄身朝着那邊掠去。

他明白,心覺和尚的橫練功夫也高深得很,這三掌下去,憑他奇異的拳勁,應該能化去不少,不至于打倒他。

他掠至半途,腳下忽然一震,“砰”一聲悶響,雪花炸開,心覺和尚裹着一團雪花撲至。

“砰砰砰砰!”李慕禪後退,心覺和尚攻擊,一個退,一個進,兩人貼着雪地疾掠。

十幾招後,李慕禪反守為攻,十六只手拍下,心覺和尚後退,兩人腳不沾地,貼着雪花往山下掠去。

“砰砰砰砰……”悶響聲不絕于耳。

李玉嬌想跟過去看,卻被兩中年女子架住。

“過去才能看清呀!”李玉嬌不耐煩的轉頭道。

兩中年女子搖頭,一人道:“小姐,憑這兩人的本事,咱們過去了也沒用,攔不住的。”

另一個中年女子道:“不錯,小姐,兩人功力深,武功精奇,咱們插不了手的,還是在這裏看着吧。”

這時,十幾個人遠遠飄過來,很快到了李玉嬌身邊。

李玉嬌轉頭一瞧,這十幾個人皆是年輕人,兩個女人,十來個男人,都是青年豪傑,修為不俗。

李玉嬌沒在武林中行走,也不認得他們。

“是聖雪峰李姑娘吧?”一個英俊青年抱拳微笑。

李玉嬌蹙眉,冷漠的點點頭,扭頭望向山下,兩人已經打到了半山腰,漫天的拳掌影子,看不出勝負。

英俊青年也不生氣,笑吟吟道:“在下楊致遠,久聞聖雪峰大名。”

“少俠與金遠楊家有何淵源?”一個中年女子問。

“在下乃楊門弟子。”楊致遠微笑。

中年女子恍然:“原來也是名門高弟!”

“哈哈,大師,咱們糾纏太久也無趣,一拳定勝負!”衆人耳邊傳來李慕禪的朗聲大笑。

“再好不過!”心覺和尚沉聲道。

兩人聲音凝而不散,直直傳入衆人耳中。

衆人神色一凝,不再說話,轉身俯視山半腰的兩人。

十六只掌印驀地消失,李慕禪凝而不動,随後嘴裏發出一聲長嘯,先是悠撥如龍吟,到了後來越來越高,如龍飛九天,如天雷轟擊,整個天地間皆是他的嘯聲。

十幾個青年顧不得其它,馬上盤膝坐到雪地上運功調息,即使如此,嘯聲之中,他們血氣震蕩,內力如失控的奔馬,左突右沖。

……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悠悠響起,如天空懸一口巨鐘,鐘聲飄下來,清音袅袅,直飄入衆人心中。

“噗!噗!噗!噗!……”十幾個青年紛紛仰頭噴出一口熱血。

這悠悠佛號并未撫慰人心,反而火上澆油。

衆人本就被李慕禪的嘯聲震傷,此時再來這一下,威力不遜于嘯聲,兩道聲音疊加,威力倍增,衆人頓時傷了五髒六腑。

李慕禪先前已經長嘯過一次,李玉嬌有了防備,一聽嘯聲馬上按上兩中年女子背心,讓她們免過一劫。

嘯聲與佛號在空中震蕩,糾纏,凝而不散,衆人随即又噴出一口熱血,心下暗自後悔,來這裏瞧什麽熱鬧,真是無妄之災。

“砰……”一聲悶響在衆人耳邊炸開。

衆人只覺晴空響了一個霹靂,他們汗毛豎起,腦海霎時一片空白。

随後,衆人回過神時,只覺地面晃動,先前還以為是錯覺,随後有一女子尖叫:“雪崩啦!”

李玉嬌最是清醒,清楚看到了積雪崩裂,然後簌簌往下塌。

他們位于山頂,腳下且露出礁石地貌,是李慕禪與心覺和尚剛才動武所致,并不受波及,只是腳下震動,站立不穩。

“轟……”如山洪暴發,大雪滾滾下落,一塊一塊的塌陷。

李玉嬌臉色一變:“湛然師兄!”

她便要沖下去,兩只手臂被死死拉住。

“小姐,下去不得!”兩中年女子臉色大變,急急叫道:“再高的武功,碰上這個也是死!”

“湛然師兄在下面呢!”李玉嬌抖臂便要震開兩人。

兩女死死抱住她胳膊,嘴角帶紅,她情急之下震傷了兩人。

“小姐,無論如何不能下去!”

“讓開!”李玉嬌跺腳,焦急的瞪着兩人。

兩女抱住她,施展千斤墜,死了心非要阻攔她。

“轟隆隆……”地面仍在顫動,大雪紛揚,漫天撲地只看到一片白茫茫,如滔天巨浪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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