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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臺階

李慕禪搖頭苦笑,虛空之眼俯看,整個星湖小築陷入包圍,數百三笑堂弟子包圍了整個小築,這些人都不是庸手,着實麻煩。

他找到了許小柔三女,三女合在一起,形成一個三角,抵擋着十幾個的圍攻,僵持住了。

她們三個劍法精妙,包圍她們的十幾個高手也不是善茬,刀光劍影宛如狂風暴雨般席卷着她們。

三女形成嚴密的劍光籠罩自身,卻随時有被催毀的危險,她們雖強,無奈人多力量大,猛虎架不住群狼。

三女合擊術極妙,三人合璧無異于十幾人,但對方是真正的十幾個人,個個武功卓絕,更勝她們一籌。

李慕禪又看其餘諸人,都身陷包圍之中,唯有湖主冷無霜,身形如霧,缥缈莫測,行走在人群之中,無人可擋。

李慕禪松了一口氣,只在湖主在,一切都不成問題,湖主的武功高深莫測,無人可敵,自然不怕他們包圍。

說來話長,其實僅是一瞬間的功夫,一個念頭動起,迅如電光火石,周圍十幾個人已經把他圍在當中。

李慕禪右胸口劍傷已經結疤,恢複速度算是極快的,但若是動手仍是勉強,右邊的經脈有幾處不通,武功大打折扣。

周圍這十幾個人個個都不是庸手,想要一擊而退,怕是不易,得想個法子才成,他深吟不語,雙眼掃過幾人。

他忽然笑了起來,身形驀地飄起來,躍到一個橫梁上,身後是牆壁,只有身前一條橫梁。

如此一來,想要攻擊他,只能從他身前,且只有一條橫梁,只能容納一人,無法形成包圍。

他如今右身經脈損傷,功力大打折扣,無法對付十幾個人,但應對一兩個人卻沒有問題。

他坐在橫梁上,笑眯眯的看着十幾個人。

這十幾人多是青年,相貌不同,但精氣神飽滿,氣勢橫溢,眼神鋒利,透着咄咄逼人之勢。

他們身為三笑堂的弟子,在白雲城一向是橫着走的,養成了這般咄咄逼人的氣勢,就如同官府中人一般。

如今看到李慕禪這般舉動,他們站在橫梁上,個個咬牙切齒,覺得他忒無恥了,他們卻不會想到一群人打一人無恥。

李慕禪淡淡道:“你們是什麽人?”

……

一個青年劍尖一指李慕禪冷笑:“你是什麽人?”

李慕禪道:“我乃星湖小築的弟子李竹,你們無故闖入我星湖小築,難道是欺我小築無人?”

“放屁!”那青年破口大罵:“好賊子,你們星湖小築膽大包天,竟殺了壇主他老人家,咱們要把你們星湖小築殺得片甲不留,以慰壇主在天之靈!”

李慕禪眉頭一挑,淡淡道:“你弄錯了吧?你們怎麽知道林壇主被咱們殺了?……莫不是有人故意挑唆?”

他想了想,嘆道:“星湖小築與三笑堂都不是小門小派,若真的打起來,牽涉衆多,折敵一千自損八百,實是一件大事,……不對對旁人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坐山觀虎鬥,到最後關頭再出手,收漁翁之利,真是好主意呢!”

十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神情凝重,李慕禪說的情況若是真的,還真是一件大麻煩,一旦打起來,兩家都讨不了什麽便宜,反而被別人占了便宜。

“你胡說八道什麽!”那青年冷笑,揮了一下長劍:“壇主死在你們星湖小築的門前,這個仇不能不報!”

李慕禪搖搖頭:“你們也太魯莽了,林壇主死在咱們星湖小院前,就說他是咱們殺的,也太武斷了吧?……是有人把林壇主的屍首抛到了咱們跟前,然後放出了信號,你們被引了過來!”

“……真的?”那青年皺眉,死死瞪着李慕禪。

李慕禪點點頭:“何不問一問旁人,有誰親眼看到林壇主死在咱們星湖小院跟前的?”

他心下篤定,那些人都被滅了口,誰也不能說林紫芝真的死在小院前,只是見到他的屍首罷了。

這般一來,便有了胡攪蠻纏的理由,這件事還有一線生機。

其實,林紫芝是不是死在星湖小築手上不重要,關鍵是三笑堂敢不敢真的對付星湖小築,李慕禪幾乎肯定,三笑堂不敢。

星湖小築超然于武林中,絕非僥幸,三笑堂雖強,但想對付星湖小築,卻是差了一點兒,如今南壇又受重創,更非對手。

李慕禪想來想去,覺得有理,星湖小築只要找到一個臺階給三笑堂下,給三笑堂借口不對付星湖小築,說不定能混過去。

他跟他們這幫人說話,先前時候只是用緩兵之計,想拖延一下時間,給自己恢複的時間,也給師姐她們時間。

到了後來,越說越來靈感,覺得摸到了一點兒門竅,卻是興奮起來,仿佛妙手偶得之寫一篇絕詩妙文。

“諸位,這可是關鍵時候,更需要冷靜,不能因為一時沖動,而陷各自于不利,混戰一場,到頭來便宜了看熱鬧的!”李慕禪又道。

……

幾個青年對視一眼,其餘四個人跳了下去,飄然落到地面,然後湊到一起低聲議論,李慕禪能聽到他們說話。

“趙三哥,你說說,這家夥說得可信嗎?”一個青年低聲問。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悄無聲息,李慕禪五官敏銳,否則隔着這麽遠,再好的內力也聽不到。

“有點兒道理,不能不防。”另一個魁梧青年皺眉點點頭,他濃眉大眼,有些憨厚,但顧盼間眼神淩厲,宛如劍芒。

“哼,這家夥巧言令色,不過乞命罷了,不必理會!”一個削瘦臉的青年搖頭,冷笑連連。

“我看這人不是個怕死的,這話确實有幾分道理,咱們不能因為一個訊號,就稀裏糊塗的打起來,結果弄得一團糟,惹來大麻煩!”又一個青年道。

“那怎麽辦?”

“咱們還是先撤,回頭問清楚,找副壇主!”

“好主意,不過這家夥也不能放過,先找幾個人看着他,莫讓他跑了!”

“好,這般辦最好不過!”

随後,他們四個再次躍起,當頭一個青年開口,指派了六人,留在這裏看住李慕禪,其餘人随他一塊兒出去。

李慕禪微笑不語,一直抓緊時間打通右邊經脈,争取恢複巅峰狀态,況且也樂觀其成。

他用虛空之眼觀看,這十幾個人飛身出去,也不跟人動手,直接沖到最南邊,來到一群老者跟前。

當先的青年來到一個銀發蕭蕭的老者跟前,激動的比劃着什麽,銀發老者眉頭皺起來,轉頭打量四周。

李慕禪微微一笑,知道這些話見了效果。

忽然白影一閃,李慕禪只覺眼前光影晃動,扭曲,像是一條流光溢彩的河流,胸口有些嘔意。

随後眼前一亮,他已經站在一座屋頂,清風拂面,空氣清新。

他身邊站着冷無霜,白衣飄飄,在月光下宛如谪塵的仙女。

“湖主,我跟他們說,是有人挑唆,嫁禍咱們,林紫芝并非咱們所殺,莫要上當,便宜了別人。”李慕禪低聲說道。

冷無霜黛眉一挑,看了看他。

李慕禪低聲道:“三笑堂想必也不想跟咱們開戰,給他們這個臺階下,說不定沒事了。”

冷無霜沉吟不語,默然不動。

李慕禪道:“湖主,能不開戰,最好不戰。”

冷無霜仍在沉吟,沒有說話,臉上神情卻不定,宛如一塊白玉,無瑕而晶瑩,溫潤光華隐隐流轉,超凡脫俗。

……

半晌過後,冷無霜忽然長嘯一聲:“星湖小築弟子,退回小院!”

嘯聲清亮如鶴唳,響徹夜空,衆人聞言頓時動作,紛紛脫身往回,轉眼間都回到了小院。

冷無霜掃一眼,只有一人受了傷,并無重傷或者死去的。

動手之際,越是不怕死,越是拼命,反而越不會死,有冷無霜在,星湖小築的弟子個個悍不畏死,反正死了還能被救回來。

況且,他們本就武功更勝一籌,自然不難全身而退。

冷無霜站在屋頂,俯視衆人,銀發老者一躍上了牆頭,長聲道:“冷湖主,敝壇主究竟如何死的?”

冷無霜默然不語,目光淡然。

李慕禪輕咳一聲,搖搖頭,嘆道:“這位前輩,咱們都敢向天發誓,林壇主并非湖主所殺!”

他聲音不疾不徐,卻悠然緩慢,清晰傳進每一個人耳中,顯示出一身深厚精純的修為。

李慕禪無意炫耀,卻也無奈,若非如此,銀發老者直接斥責他不夠資格跟自己說話了。

“哦——?”銀發老者皺眉盯着冷無霜看。

李慕禪道:“湖主不屑分辨,咱們還要講清楚的,這位前輩先把林壇主的遺體收回去吧,有什麽事情日後再說不遲!”

銀發老者轉頭看衆人,星湖小築的弟子們神情古怪,不時掃向李慕禪。

李慕禪此時看不出受傷模樣,面露微笑,青衫飄飄,與冷無霜站在一起,頗有珠聯璧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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