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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躲避

李慕禪笑道:“不要緊,我回湖裏避一避風頭便是了。”

蘇雲雲驚愕的望着他。

他這般話也說得出口,不怕有損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不過他一直嬉皮笑臉的,是個沒臉沒皮的,是自己高看他啦!

金巧巧道:“先生,看這鷹氏雙雄的口氣,林家不怕你們星湖小築的。”

李慕禪鼻子發出一聲哼,搖頭失笑。

星湖小築超然于世,卓立于各大門派之上,絕非僥幸,但人都有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毛病,沒親眼見識過星湖小築的強橫,往往心存僥幸,覺得是別人以訛傳訛,誇大了星湖小築的實力。

蘇雲雲也蹙眉望着他,他雖可惡,但被別人殺人,卻是不舒服,早晚要親手報了這個仇!

“先生,你還随咱們回宮嗎?”金巧巧笑盈盈的問。

她自然是猜出來,李慕禪裝成受制,是跟自己與蘇姐姐鬧着玩兒,說不想要去玉寒宮看一看呢。

李慕禪笑望蘇雲雲:“我不是女人,也能去玉寒宮?”

“男人但凡入宮,必成苦力,你若想去就去!”蘇雲雲冷哼。

李慕禪能感覺到蘇雲雲的一絲關切,剛才偷偷潛過來,看樣子是想下毒助自己一臂之力。

李慕禪呵呵笑道:“那便算了罷,我送你們一程。”

蘇雲雲冷笑:“不敢勞您大駕!……你就是一個靶子,林家不會放過你,你不在,咱們沒什麽麻煩!”

李慕禪笑了笑:“雲雲,你把林家想得太強了!”

“你把林家想得太弱了!”蘇雲雲白他一眼,嗔道:“你不想想,咱們剛走出這麽遠,就被他們伏擊,尋常幫派能做得到?”

李慕禪笑着點點頭,沒反駁。

林家是白雲城的地頭蛇,這麽多年經營下來,盤根錯節,根基深厚,耳目也無處不在,發現自己并不難。

蘇雲雲道:“既知你是星湖小築的弟子,還敢殺你,可見林家真的不怕星湖小築,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高手過來,非殺了你不可!”

李慕禪笑道:“那好,我倒想見識一下林家的高手!”

蘇雲雲哼了一聲:“猛虎也怕群狼,你一個人抵得上一群高手?這一次是鷹氏雙雄托大,下一次可不會了!”

李慕禪笑眯眯的道:“多謝你的關心,我小心便是!”

“誰關心你啦,我是怕你死了,沒機會報仇!”蘇雲雲沒好氣的道,轉身擺擺手:“咱們走罷!讓他胡鬧去吧!”

金巧巧沖李慕禪笑一下,跟在蘇雲雲身後,三人上了另一輛馬車,臨上車前,楊媽擲出一錠銀子給健壯的中年車夫,然後馬車辚辚而去。

……

李慕禪望着他們慢慢消失,悵然嘆息一聲,蘇雲雲雖然冷言冷語,卻仍不失美态,況且還蘊着一絲關切。

怨只怨林家,打擾了自己的好事,若沒鷹氏雙雄出現,自己在這一路上定能與蘇雲雲培養出感情,化恨為愛。

蘇雲雲看着冷硬,卻是個心軟的,可能是生長環境的關系,她雖聰明,卻沒什麽心機,也不失善良,很是可愛。

這鷹氏雙雄一來,打擾了自己好事,原本的計劃再不能實行,只能分道揚镳,培養感情的打算也落了空。

想化解這一段孽緣,還不知有沒有機會。

他沉吟片刻,又打起精神,蘇雲雲說得不錯,林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無論如何要殺了自己,否則,林家顏面何在,威嚴蕩然無存。

對于幫派而言,沒有了威嚴,就是沒有了威懾,一般情況,每個幫派都有不少敵人,利益碰撞所致,無法避免,一旦這幫派沒了威懾力,這些伺機而動的敵人會不甘寂寞。

林家嫡系家族成員被殺,若不能報仇,則威嚴損,威懾減,怕是鎮不住陣角,所以必須殺自己以立威。

李慕禪念頭一轉,便将這其中關節相明白,搖頭嘆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正是如此。

他沉吟片刻,想到了海天宮,無憂崖。

無憂崖是閉關好所在,他在那裏呆一個月,功力大漲,那裏有元氣之泉,對別人影響不大,對他卻無異于福地。

他想到了自己那個世家的道家,有洞天福地之說,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想必就是那些元氣濃郁深厚之處,如無憂崖那般所在罷。

可惜這個世界與另一個世界不同的,山勢地形不一樣,自己想檢驗也無從下手,唯有去無憂崖了。

他想到便做,轉身向海天宮而去。

海天宮位于南理中部,京師位置,而白雲城位于南部邊陲,兩者距離上千裏,他也不用馬,直接施展輕功疾行。

他有虛空引氣訣補充內力,輕功所消耗不足為慮,一路疾行,一口氣不歇,到了大城鎮,則買一些糧與水,然後接着趕路。

即使這般趕路,兩天之後他仍感覺到背後有人綴了上來,雖沒見人影,這奇異的感覺隐隐約約。

虛空之眼俯視,方圓十裏之內沒發覺異樣。

……

李慕禪沒着急,知道是那人化為尋常人,很難發覺,但卻難不住他,他變換了幾次方向,終于發現了那人。

他也知道了自己為何被盯上了,原來是空中有一頭鷹,翺翔于高空,與白雲天空融為一體,他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過去。

這時的鷹是天空的王者,沒有天敵,人們雖有弓箭,但它飛得高,反應快,很難射中。

見這般情形,李慕禪微微一笑,心安下來,只要知道了這種感覺來源,失去神秘,也就沒什麽可擔心了。

五天之後,他來到了攬雲城,來到海天宮前。

門前的護衛往裏一通報,一身黛青勁裝的魯朝宗哈哈大笑着出來,他過來就伸手拉李慕禪往裏走,李慕禪卻停住不動。

魯朝宗一怔,扭頭望他,銅鈴般的大眼透出不解,李慕禪笑道:“魯兄弟,我就不進去了。”

“怎麽啦?”魯朝宗道,撓撓頭:“我還要給李兄介紹兩位師兄呢,他們都很仰慕李兄,要見識一下李兄的風采!”

李慕禪笑道:“現在可不成,我想盡快去無憂崖。”

“出什麽事啦?”魯朝宗轉頭看看他身後。

李慕禪笑了笑:“我如今正被林家追殺呢,差不多要過來了,海天宮還是不摻和為妙。”

“林家?”魯朝宗撓一下腦門兒,瞪大眼睛:“是那個兩大世家的林家?”

見李慕禪點頭,他瞪着眼睛問:“你怎麽惹上他們啦?林家可不是吃素的,咱們都得讓他們三分,可是蠻橫得緊!”

李慕禪搖頭笑道:“我殺了三笑堂的林壇主父子。”

“啊——?!”魯朝宗眼睛瞪得更圓,失聲道:“乖乖,那三笑堂的南壇壇主竟是你殺的!”

李慕禪道:“這算是捅了馬蜂窩,林家是非要殺我不可了,只能先來無憂崖避一避。”

“好好,快去快去!”魯朝宗忙不疊點頭。

李慕禪低聲道:“莫要張揚出去,有人來找,就說沒看到,免得擾了你們海天宮的清淨。”

魯朝宗鼻子一哼:“我早就看不慣他們啦,放心罷,他們也不敢放肆,你呆在無憂崖,準保沒問題!”

李慕禪點點頭:“要的就是出人意表,……你跟白宮主打個招呼,替我致歉,但願不會牽涉到貴宮。”

“好嘞,我會跟師父說一聲。”魯朝宗點頭,嘻嘻笑道:“咱們與你們星湖小築不對付,誰都知道,林家也不敢胡鬧!”

“好,那我去啦。”李慕禪點點頭。

……

李慕禪飄身進了一家客棧,然後換了一身衣衫,易容改扮了一下,是為了欺騙頭頂的蒼鷹。

他緩步出了客棧,溜溜達達,似是閑逛,鑽進了熙攘的人群中,然後不知不覺走出城,進了綿綿山脈,來到無憂崖。

他已然能發覺身後的眼睛消失了,輕而易舉甩掉了追擊,偌大的攬雲城,人山人海,想在這裏找到自己,無異于癡人說夢。

即使林家神通廣大,在這攬雲城也不敢放肆,畢竟是皇宮所在,高手如雲,林家再大,比起皇家也是大象與蝼蟻。

無憂崖上,孟秋霞青衫獵獵,秀發飄揚,一動不動的盤膝坐在崖邊,聽到李慕禪的腳步,扭頭望過來。

“李師弟?”她上下打量李慕禪一眼:“出什麽事了麽?”

李慕禪迎着風,大袖飄飄,緩步上前,笑道:“非要出什麽事我才能探望師姐你麽?”

“你回星湖小築,見到他了?”孟秋霞豐盈的臉龐露出笑容。

李慕禪搖頭:“要讓師姐失望了,我沒回小築。”

“那到底出了什麽事?”孟秋霞白他一眼,指了指身前。

她所坐位置是一塊光潔平滑的白石,一塵不染,因為獵獵的風,什麽東西也沾不上來。

李慕禪坐下來,兩人隔着一步遠,幽香若有若無,李慕禪暗自贊嘆夏師兄的福氣,這顯然是她的體香。

“我這是逃亡來此。”李慕禪道。

孟秋霞修眉一挑:“能讓李師弟你逃亡的,到底惹了什麽人物?”

她對李慕禪的修為再清楚不過,可謂驚世駭俗,即使是夏無風也比不過,能讓他逃亡的,這天下武林還真沒有幾人。

李慕禪道:“我殺了三笑堂的南壇壇主,如今林家正追殺我。”

孟秋霞看了看他,上下打量,李慕禪笑道:“孟師姐?”

孟秋霞搖頭道:“你還真是……,同時惹了三笑堂與林家,你武功厲害,膽子也厲害!”

李慕禪嘆道:“我也被逼無奈,殺都殺了,後悔也晚了,……先前遇上林家一波襲殺,往後還會更厲害,林家勢大,殺了一個又一個,殺不勝殺,只能逃之夭夭。”

孟秋霞蹙眉沉吟片刻,搖搖頭:“林家神通廣大,你逃來這裏,怕是也能找得到。”

李慕禪笑道:“這裏是深山,他們來我就走,跟他們捉捉迷藏也有趣。”

孟秋霞搖搖頭:“你鑽回星湖小築便是了,他們再猖狂,不敢攻打星湖小築的。”

李慕禪搖頭笑笑:“憑區區林家就打得我縮起腦袋,太丢我星湖小築的臉面,先試試他們的斤兩再說!”

孟秋霞搖頭嘆道:“你這膽子呀……”

……

李慕禪表面随和,心有傲骨,什麽也不幹,直接藏到湖裏,讓林家耀武揚威,大肆嘲笑,這樣的事卻做不出來。

當初跟蘇雲雲這麽說,只是說笑,也要氣一氣她,卻做不出來,林家如此猖狂,是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的,要讓他們知道星湖小築的弟子不好惹,免得将來有師兄師姐受欺負。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縱使星湖小築的弟子,若真有人成心暗算,不敢說能自保,關鍵就是威懾。

讓別人生不出與星湖小築的弟子為敵念頭才是正途。

他想讓林家好看,讓天下人明白星湖小築的弟子的厲害,這幾年不動彈,人們好像對星湖小築有些忽視了。

無憂崖是處練功好地方,他想盡量增加修為,以備血戰立威,林家的人越晚找到自己越好。

攬雲城人海茫茫,想找到自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李慕禪安下心來苦修,準備開始修煉第三種氣——水氣。

李慕禪一眼掃去,發現孟秋霞的修為大漲,進境比他想象得更快,如今雖不能視罡風如無物,卻也能堪堪擋住。

盜天經的威力十足,周圍植物的靈氣又十分旺盛,李慕禪估計與周圍元氣濃郁有關系,她攝取這些靈氣,收獲極大,修為增長的極快。

他道:“孟師姐,我看看你練得如何了。”

孟秋霞輕颔首,轉過身去背對着他,李慕禪伸掌抵上她背心,內視片刻,慢慢收掌:“嗯,不錯,進境很大。”

孟秋霞轉過身,蹙眉道:“這盜天經确實神奇,但盜天地之機,總有點兒不勞而獲的感應,會不會不祥?”

李慕禪笑道:“盜天地之機是本事,且不說別的,只看歷代歷朝更替,哪一個帝王不是盜天地之機?”

孟秋霞慢慢點頭,覺得有理,舒了一口氣。

她覺得修煉的進境太快,這般修煉也太容易了,反而心裏不安穩,總有做小偷,投機取巧之感,修煉得越快,越是心虛。

李慕禪這般說法倒給她一些安慰,卻仍覺得有些不踏實。

李慕禪見狀笑了笑:“師姐你修得太猛了,氣有些躁,需好好煉化。”

“好。”孟秋霞點頭。

李慕禪又道:“若是師姐覺得不祥,待練至脫離無憂崖,便棄而不練就是了,現在還是要練的,否則,你何時能出無憂崖,忍心夏師兄苦苦等待嗎?”

孟秋霞神色微動,深深點頭。

……

李慕禪開始苦修火氣,金木水火土,他如今已修到第三種,進境極快,歸根到底還是虛空引氣訣的功勞。

練成一氣容易,兩氣也不難,但第三氣開始則變得艱難,五行屬性,既相生,又相克,出現三種氣,幾乎必有相克之處。

一旦相克,有你無我,實在麻煩,就像是貓與老鼠,幾乎不能共存,需得極高妙的手法才能維持平衡。

故修煉第三種氣極麻煩,他之所以來無憂崖,正是要借助無憂崖濃郁的靈氣,想要一舉沖破相克壓制。

他修煉的水氣,是被土氣所克,如今的土氣雄渾無匹,水氣一出現,馬上會被驅除,想成氣候極難。

唯有借助無憂崖的濃郁靈氣,用虛空引氣訣,先求雄厚,再求精純,在短時間形成與土氣旗鼓相當之勢。

如此一來,才能減少損耗,否則,水氣永遠成不了氣候,永遠練不成,想來當初的歷代前輩都擋在這一關了。

他叮囑了孟秋霞一聲,開始閉關苦修,任何人不能打擾,想在短時間內突破,練成水氣。

但修煉起來才發現,這比想象的難得多,土氣精純如水,平時運使于心,但出現一旦水氣,溫馴的土氣一下變得狂躁,如脫缰之烈馬,再難控制,一定要把這水氣撲滅不可。

他試了數次,每次都無功而返,白費心力,水氣形成不了,無可奈何之下,他只有放棄修煉,開始專心于修煉前面兩氣。

他暗自苦笑這是飲鸠止渴,兩氣修煉得越雄厚,修煉另三氣越難,但如今的情形下,別無選擇,實在不成,回到星湖小築後廢了練氣術,重新練一遍就是了,有虛空引氣訣,修煉快得多。

無憂崖靈氣充沛,他進境極快,一直沒停下來,短短十來天,他內力又進了兩層,遠勝從前。

這一天傍晚時分,他忽然站起來,低聲道:“孟師姐,他們找上來了,我去也!”

“真的?”孟秋霞扭頭望,山野茫茫,一無所見。

李慕禪笑道:“他們若來,你就說沒見到我就是了。”

他說罷,飄身便走,朝着另一座山峰而去,轉眼消失在孟秋霞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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