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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被救

李玉冰恨恨瞪一眼閻羅原本的方向,扭頭望李慕禪,忙道:“無忌,你傷得重不重?”

李慕禪搖搖頭苦笑:“這一次算是栽了!”

“沒想到他如此果決,直接自爆了!”李玉冰搖頭道:“失算了,你的傷要不要緊?”

大宗師的自炸威力超乎想象,碰上了幾乎必死無疑,這一次她受了一點兒輕傷,真是僥幸。

若不是李慕禪擋在前面,這一下她就交待了。

李慕禪搖搖頭,臉色忽然蒼白,血色瞬間被抽走一樣。

“無忌?!”李玉冰大吃一驚,這才看到李慕禪衣衫盡碎,露出胸膛,而胸口微陷,像是被巨石壓了一般。

剛才那一爆的威力可看看周圍就知道,樹木化為齑粉,地面泥石俱消失,像平平刮了一層去。

李慕禪搖頭嘆了口氣:“運氣不好!”

“你……”李玉冰慌了,忙道:“你不要緊吧?”

李慕禪道:“死不了,宮主甭擔心。”

他說着話嘴裏開始湧血,顯然五髒六腑都受了傷。

“你別說話!”李玉冰忙道,伸掌按在他胸口,不敢用力,只輕輕貼着,然後感應李慕禪體內情形。

她臉色慢慢陰沉,李慕禪體內宛如一個慘烈的沙場,數股內力在沖突攪殺,苦了他的身體,經脈亂成一團,五髒六腑都不停的受着損傷。

每一股內力都強橫無比,她內力進去後,頓時被這幾股力量排斥,它們一致對外,将她的內力排除出去。

她竟然束手無策了,這讓她又急又怒。

李慕禪苦笑搖頭:“宮主,我自己來吧!”

“這到底怎麽回事?”李玉冰忙問。

李慕禪嘆道:“這便是大宗師玉石俱焚的威力,咱們還是小瞧了啊!……我自己來吧。”

“你怎麽弄?”李玉冰急道。

她能感覺到李慕禪身體在一步一步的衰弱,這麽下去,他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堅持不了多久,很快就會枯竭而亡。

她看看李慕禪的胸口,骨頭似乎都碎了,軟塌塌的,看着令人心驚,如此傷勢,剛才得有多大的力量!

換了自己,這一會兒已經氣絕而亡了!

……

李慕禪嘆道:“我盡力試試吧,醫不治己,也不知能不能成。”

“少廢話,你趕緊的!”李玉冰忙道。

李慕禪點點頭,努力的盤膝坐起來,但一動,便噴出一道血箭,吓得李玉冰不敢動彈,原本伸手想幫忙,這會兒玉手定在半空不敢碰他。

李慕禪嘆道:“只能這樣勉強試試了。”

他說着雙手結了一個手印,放到胸前,然後阖眼一動不動,氣息微弱,慢慢的越來越弱,最終似乎沒了呼吸。

李玉冰緊盯着他一動不動,看他呼吸入微,然後腦後漸漸現出一輪皎皎明月,月華灑落在他身體。

月華如水,慢慢的灑滿了他身體,仿佛一層水光包裹着他,李玉冰雖覺奇異,但緊盯着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他。

不知不覺時,天色漸晚,她擡頭看看,已經是夕陽西下,整個樹林披了一層霞光,李慕禪腦後的明月黯淡了幾分,他的臉色恢複了紅潤,身體雖然沒恢複,但她感覺得到生機漸強。

她長舒一口氣,如此看來他确實身懷救命奇術,如此異相當真從沒見過,也不知是什麽秘術。

她正在思忖時,皎皎月光慢慢收斂,明月縮回李慕禪腦後,李慕禪慢慢睜開了眼睛。

李玉冰忙探掌貼到他胸口,露出一絲笑容:“好多了,……你把它們鎮壓下去了?”

李慕禪微笑:“只能強自鎮壓了,不然還要做亂,現在無瑕多顧,先強自封住了,日後再處理不遲。”

“這樣你不能運功過度,否則的話它們還會造反,為禍更甚!”李玉冰道,這是個飲鸩止渴的法子,暫時能壓住,但這些內力會慢慢吞噬封印的內力,越來越強,當有一天封不住了的時候,就是全面暴亂的時候,那時候可能就再也壓不住了。

李慕禪笑道:“知道。”

“而且要盡快處理了,這太危險了。”李玉冰道。

李慕禪笑了笑:“回去後,宮主跟我師姐,再請兩個人一塊兒聯手,應該能壓得下。”

“要盡快。”李玉冰道。

李慕禪道:“我現在不能施展大挪移了,咱們想回去,只能慢慢的走跑,宮主,麻煩你啦!”

“這一下有多遠?”李玉冰道。

李慕禪想了想:“一百裏左右吧,他的修為深厚,速度奇快。”

“嗯,我抱你回去吧!”李玉冰點點頭,一百裏不多,一會兒功夫就能回去。

李慕禪笑道:“好吧。”

從來都是他攬着李玉冰,這回反過來了,他暗自感慨風水輪流轉。

……

李玉冰抱着李慕禪回到莫離宮時,許素心迎上來,臉色微變:“師父,你受傷了?”

李玉冰搖頭道:“他傷得更重。”

她不與許素心多說,直接到了她的閨房,直接把李慕禪放到榻上,小心翼翼的動作,生怕再傷上加傷。

如今的李慕禪雖說生機盛了一些,但身體脆弱,稍不小心就會加重傷勢,那時就麻煩了。

許素心跟在她身後進屋,忙道:“師父,怎麽回事?”

李玉冰道:“把冰肌玉骨散拿來!”

“哦。”許素心點頭,看一眼床上的李慕禪,他正微笑望着自己,好像挺享受的模樣。

她白了李慕禪一眼,飄身出了屋子,很快回來,手上拿了一個瓷瓶,看着平平無奇的白瓷瓶。

李玉冰打開瓷瓶聞了聞,點點頭,然後撕開李慕禪的衣衫,他的衣衫原本就破爛不堪,被這麽一撕,頓時化為碎片。

“師父?”許素心吓了一跳,失聲驚道。

李玉冰扭頭瞪她一眼:“做什麽?大驚小怪的!”

許素心紅了臉,不敢看李慕禪的胸膛,低聲道:“師父,這是做什麽?”

“你過來,幫我抹上。”李玉冰道,把瓷瓶遞給許素心。

許素心遲疑一下:“師父……”

李玉冰把瓷瓶往前一遞,道:“少廢話,接着!……我運功護着他,你把冰肌玉骨散抹上去。”

許素心道:“師父,我……他……”

“什麽你你我我的,他傷得太重,不能耽擱,快點兒,冰肌玉骨散的用法你明白,小心點兒!”李玉冰沒好氣的道,雙掌按上李慕禪肩膀,內力運轉,撐住他的骨頭。

李慕禪笑道:“宮主,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慢慢恢複就是,不必勞煩許姑娘了。”

許素心一聽這話,二話不說打開了瓷瓶,然後倒上左掌心,把瓷瓶放到旁邊,瞪大眼睛望向李慕禪的胸口。

原本還一片羞澀,待看到李慕禪胸口的模樣,頓時臉色一變,再沒有了羞澀之意,雙掌搓了搓,頓時清香四溢。

……

許素心把雙掌貼上李慕禪胸口,緩緩搓動,李慕禪骨頭被李玉冰保護着,并沒受到震動,反而如浸在熱水裏暖融融的舒服。

李慕禪笑道:“宮主,這待遇也忒好了,我都巴不得受傷了!”

“烏鴉嘴!”李玉冰哼道:“你這次還是命大,再近一些真沒命了!”

李慕禪點點頭道:“是,若不是見機不妙,咱們兩個今天就栽了!……唉,大宗師又如何,還不是命如紙薄!”

許素心雙掌一顫,不由重了一下,李玉冰瞪了一眼:“輕些!”

許素心道:“師父,你們今天遇到危險了?”

李玉冰點點頭:“那老家夥來個玉石俱焚,還好咱們命硬!”

許素心臉色緊繃着:“師父,別再招惹大宗師啦,師父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咱們莫離宮就完啦!”

“行啦,我知道了,別再念啦!”李玉冰忙道。

許素心道:“師父嘴上答應,卻一直沒放在心上,再這麽冒險,萬一真有個好歹,別人一定會吞了咱們莫離宮!”

李玉冰搖頭道:“他們敢——!”

許素心哼道:“他們有什麽不敢的,現在都眼巴巴看着呢,就等着師父有什麽意外!”

李慕禪笑眯眯的道:“宮主,我看許姑娘的話有理,你現在責任重大,還是安全為要!”

李玉冰白他一眼:“無忌,你就別跟着湊熱鬧了!”

李慕禪呵呵笑道:“這次是個教訓,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

李玉冰道:“這次不是你,我可能真沒命了!……你身子骨硬實,我可不成,這一下挨着了,不死也丢半條命!”

李慕禪笑眯眯的道:“我當初修過煉體的功法,要不然,這一下就筋骨俱折,已然斃命了。”

“無忌,你對北荒聖地怎麽看?”李玉冰道。

大恩不言謝,她又欠李慕禪一條性命,多說無益,只能日後找機會再說,不過看他的進境與修為,自己還真幫不上什麽大忙。

李慕禪道:“北荒聖地,倒是一處好所在,可惜咱們與他無緣了。”

李玉冰沉吟道:“那倒未必,這世上與北荒聖地有關系的不會僅魯家吧?”

李慕禪笑道:“我其實沒什麽興趣,宮主有興趣?”

“你不想更進一步?”李玉冰笑道。

李慕禪道:“長生不死麽……,那倒不錯,可惜虛無缥缈,并不足采信,還是好好過現在的日子為妙。”

李玉冰笑道:“成為大宗師後,找不到修煉法門,你不覺得迷茫,覺得痛苦?”

李慕禪道:“那倒未必,我正摸索着,想找到一條大宗師修煉的法門,現在有些端倪了。”

“真能找得到?!”李玉冰訝然,笑道:“不大可能。”

……

李慕禪笑了笑:“一切法門當初不都是人創出來的嗎?咱們怎就不能創出法門來?”

李玉冰道:“有你這般想法的不在下數,這麽些年來,還沒聽說過成功的?成為大宗師的都不是傻子。”

李慕禪笑道:“別人不成,未必我就不成。”

李玉冰看看他,搖搖頭,不過卻心下一凜,他這般年紀的大宗師是絕無僅有的,既然有過一回,說不定會有第二回。

李慕禪看她神情卻是信了,笑道:“宮主這麽多年沒找到修煉之法?”

“我找到的法門就是與大宗師激鬥。”李玉冰道。

李慕禪笑道:“宮主沒想過其中的原因。”

李玉冰搖搖頭:“想不出。”

許素心雙掌輕輕搓着李慕禪胸口,将冰肌玉骨散揉進李慕禪身體裏,同時運轉內力催動,将藥力化開。

李慕禪笑道:“這冰骨玉骨散很妙呀。”

“這是咱們宮裏最好的丹藥。”李玉冰哼道。

李慕禪道:“那我倒要承情啦,宮主,我要住上兩日養傷。”

“嗯,你放心養傷吧,要我送信過去?”李玉冰道。

李慕禪搖搖頭:“不必了,我現在開始吧,早早醫好傷,這回魯家不知道吓沒吓住。”

“若再找麻煩,我索性殺上門去!”李玉冰哼道。

她說着話,拉着許素心出了自己的屋子,許素心道:“師父,你們……”

“這次不是無忌,我就栽了!”李玉冰搖頭道:“關鍵時候他擋住了我,我才受了一點輕傷,……他傷的厲害吧?”

許素心點點頭,嘆道:“骨頭幾乎沒一塊兒完整的!”

她想來覺得心寒,周身骨頭都碎了,這該是何等的痛苦,這李無忌卻好像沒知覺一樣,談笑自若。

李玉冰道:“唉……,算啦,你也別打擾他,他有治傷的奇術,應該不要緊的。”

“嗯。”許素心輕輕點頭。

兩天之後,李慕禪能夠下地了,恢複之快讓李玉冰與許素心驚訝,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卻兩天就能下地,真可謂奇跡。

李慕禪下地之後,馬上去見了獨孤景華一面,安慰了她一番,她兩天不見李慕禪一直憂心忡忡,生怕他出什麽意外。

李慕禪不敢跟她溫存,只說了幾句,便說有事,要先離開幾天,獨孤景華也沒多想,點頭同意了。

……

李慕禪一回了浮雲宮,出現在偏殿,穿着青衫的小豔馬上跑過來:“先生,你快幫幫小姐吧!”

李慕禪挑挑眉頭:“怎麽了?”

“小姐她……”小豔焦急的道:“小姐她受傷了!”

“受傷?”李慕禪皺眉:“有人過來了?”

“不是不是,是小姐自己練功受傷了!”小豔道:“好像是走火入魔呢!”

李慕禪臉色微變:“帶路!”

小豔忙點頭,帶着李慕禪出了偏殿,到了正中大殿,徑直登上二樓,在一間靜室外停下。

“小姐?”小豔小心翼翼的喚一聲。

“小豔,進來!”冷朝雲的聲音傳來。

小豔看一眼李慕禪,示意稍等,她小心翼翼的進去,裏面傳來了她的禀報,是李無忌過來瞧瞧。

冷朝雲哼道:“他知道回來了!……不見!”

小豔忙道:“小姐,還是請李公子看一看吧!”

冷朝雲冷冷道:“小豔,你把我受傷的事告訴他啦?”

“是,小姐。”小豔道:“現在只有李公子能幫你,咱們都幫不上忙呀!”

“我不用他幫忙!”冷朝雲哼道。

小豔着急的道:“小姐,都什麽時候了,不能再耍脾氣了,萬一真有人上山挑釁,咱們怎麽辦呀?!”

冷朝雲默然半晌,緩緩道:“嗯,知道了,請他進來吧!”

小豔頓時興奮的應一聲,匆匆跑了出來,生怕冷朝雲反悔一般:“公子,小姐請你進去呢!”

李慕禪點點頭,緩步邁進了靜室,淡淡幽香若有若無,李慕禪知道這是她的體香,格外的誘人。

靜室裏擺設得很簡單,一榻一桌而已,月白地毯踩着厚軟無聲,冷朝雲盤膝坐到榻上,紅紗羅衫,紅紗面巾,唯露出眸子之上位置。

“宮主,別來無恙!”李慕禪抱抱拳。

冷朝雲靜靜看着他,明眸如水,蹙眉道:“你受傷了?”

李慕禪點點頭:“遇到點兒麻煩。”

“什麽人能傷到你?”冷朝雲不信的問。

他身為大宗師,行事又冷靜多智,天下間能威脅到他的人很少,沒想到受了這麽重的傷。

她雖受了重傷,武功幾乎廢了,仍能感覺到李慕禪生機不旺,傷勢不輕,到了他這般境界,很少會受這麽重的傷。

李慕禪嘆道:“一個大宗師施展了玉石俱焚,挨了一下。”

冷朝雲蹙眉道:“大宗師?……你能逃命也算命硬了!”

她雖不是大宗師,對大宗師卻很了解,知道一旦施展玉石俱焚,幾乎沒人能夠幸免。

李慕禪苦笑:“是夠命硬的,我看看宮主的傷吧。”

冷朝雲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即使看出來也不能治,還是算了吧。”

李慕禪笑道:“即使不能治,也總有別的法子。”

“……好吧。”冷朝雲無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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