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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迷惑

李慕禪這一彈用了一半功力,易曉茹平平退出兩丈,落在一樹梢上,身形晃動,下面的松樹簌簌抖動。

李慕禪眉頭挑了一下,贊嘆這一手的厲害,這是極妙的卸力之法,移花接木,将勁力引入松樹。

易曉茹只覺半邊身子發麻,驚異的盯着李慕禪,暗嘆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殷師弟如此推崇此人,稱其為青年第一高手。

李慕禪翻手又拈一枚小石子,微笑道:“易姑娘,咱們還是別打了,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吧。”

“你果然是殺人兇手!”易曉茹冷笑道。

李慕禪搖頭道:“真是誤會了,易姑娘為何偏偏要栽贓到我身上?……哦,明白了!”

“明白什麽?!”易曉茹冷冷道,暗自運功,調節着半邊身子的酥麻。

李慕禪道:“殷兄弟打不過我,你們想除掉我吧?”

易曉茹淡淡搖頭:“胡說。”

李慕禪道:“我一被除去,殷兄弟威風加四海,對你們萬聖宗有莫大好處,對吧?”

易曉茹冷冷道:“你為何殺兩位師弟?”

李慕禪默然,嘆一口氣:“罷了,你既說是我殺的,就算我殺的吧,你們萬聖宗又能奈我何?”

易曉茹諷刺的看他一眼,冷笑一聲,轉身便走。

李慕禪屈指一彈,“嗤”一聲輕嘯,小石子再次射出,易曉茹身形一蕩,如水上蓮花,堪堪避開了。

李慕禪笑道:“易姑娘的身法不錯,再來!”

“嗤!”又一小石子射出,易曉茹再躲,身法精妙,不過她身法快不過小石子,數顆石子之後,她避無可避,挨了一石子。

“砰!”如擊鼓聲,她飛了起來。

李慕禪一閃消失在屋頂,在空中伸雙手一接,美女入懷,泌人的幽香與溫軟的嬌軀讓他沉醉。

自從來到這一世界,他一直沒機會釋放欲望,一直積累着,對女人的身體越發敏感。

易曉茹身子酥麻動彈不得,白玉似的臉龐“騰”一下紅了,雙眸迸射怒火,冷冷瞪着李慕禪。

李慕禪笑了笑,搖頭道:“易姑娘何必逞強?!”

他飄飄落到樹梢上,又躍回了屋子,把她慢慢放下。

“你待如何?!”易曉茹躺在屋頂,仰頭冷冷逼視他,凜然不可犯,讓人生不出亵渎之意。

李慕禪笑道:“咱們好好商量一下,看看這件事怎麽解決,如何?”

“先放了我!”易曉茹冷哼道。

李慕禪道:“我放了易姑娘你,你回去找人殺我,還不如我直接殺了你,免得麻煩呢!”

“你有膽子試試看!”易曉茹沉聲道。

李慕禪笑了笑:“我既有膽子殺他們兩個,再殺一個又如何!”

易曉茹冷笑一聲,卻不再說話,雖氣極想殺人,她卻強迫自己冷靜,知道不能激怒他,免得真幹出這事來。

……

李慕禪沉吟道:“易姑娘,我有一事不解,你說我殺了兩人之後,為何不走,偏偏留在那裏做甚?”

“你想挑釁咱們萬聖宗!”易曉茹沉聲道。

李慕禪笑起來,搖搖頭。

易曉茹冷笑:“那你是故意如此,将計就計。”

李慕禪搖頭笑道:“我直接一走了之,你們想查也查不出,何必非要弄這一出,畫蛇添足!”

“就是你殺了他們,不必抵賴!”易曉茹冷冷道:“你也算是頂尖高手,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敢做不敢當!虧殷師弟這般敬佩你!”

李慕禪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不敢當,易姑娘,看來你非要說我殺人了,那就非要置我于死地了!”

易曉茹沉聲道:“就是你殺的!”

李慕禪道:“唉……,易姑娘你何苦逼我?”

“有膽子殺了我!”易曉茹冷笑。

李慕禪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罷了,随你怎麽說吧!”

易曉茹翻身一下坐起來,皺眉瞪着他,剛才不能動是周身酥麻,是石子上蘊着的勁力古怪,現在終于消磨掉了這內力。

李慕禪盤膝坐着,笑道:“你回去跟他們說,是我殺的人,看你們萬聖宗有何能耐!”

易曉茹淡淡道:“你覺得你能跟殷師弟一較長短,所以宗裏沒人奈何得了你了吧,是不是?”

李慕禪笑道:“你們宗主能勝我。”

易曉茹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宗主一招你也接不住!”

李慕禪眉頭一挑,笑道:“一招?”

易曉茹淡淡道:“信不信由你,殷師弟接不住宗主一招,不知道你能不能!……況且收拾你根本不必宗主出馬,随便派一個長老足矣!”

李慕禪笑道:“你們的長老這般厲害?”

“每一位長老都不下于三百年功力!”易曉茹傲然道。

李慕禪道:“那有幾位長老?”

“十二位。”易曉茹睨他一眼:“長老一出,你斷逃不過的,有死無生!”

李慕禪嘆了口氣,點點頭:“不愧邪道第一派,高手如雲吶!”

易曉茹道:“凡是殺我萬聖宗弟子者,滿門誅滅,你自裁吧,免得連累了家人。”

李慕禪笑眯眯的搖頭:“我孤零零一個人,誅滿門與誅一個沒啥兩樣的!”

“那你就麻煩了。”易曉茹露出同情神色,嘆一口氣:“沒有家人你想死也難,會讓你欲死不能,生不如死。”

李慕禪笑了起來,她冷冰冰的,表情乍的豐富起來,頗有幾分可家,他呵呵笑道:“這說來說去,就是不給我活路喽!”

易曉茹蹙眉道:“你真沒殺他們兩個?”

李慕禪笑道:“我殺他們做甚,又沒什麽好處!”

易曉茹沉吟着,若有所思:“到底是誰殺的?……周圍只有你一個人的腳印,不是你的話,那人的輕功一定了不得。”

李慕禪忙點頭道:“他輕功一定很好的,你想想,我不過去喝口水的功夫就殺了人,不見了影子,輕功能差了?”

易曉茹慢慢點頭道:“到底是誰?”

李慕禪笑道:“你們萬聖宗仇人多不勝數,天下高手無數,怎能弄清是誰,我看你索性說什麽也不知道,這種事本就沒頭沒腦,不知道也不算罪過,是不是?”

易曉茹輕嘆一口氣,慢慢點頭。

李慕禪笑眯眯的打量着她:“易姑娘,你不會跟我耍心計吧?放了你,回去接着誣陷我?”

易曉茹臉一紅,被點破了心事,哼道:“我可不是那種人!”

李慕禪點點頭笑道:“我看姑娘冰清玉潔,也不是那種小人,咱們一塊兒離開吧!”

易曉茹忙問:“你去哪兒?”

李慕禪道:“我去一趟龍山宗,咱們一塊下山。”

易曉茹恍然大悟,上下看看他:“聽殷師弟說了,你跟龍山宗的關系不錯,上次不是你,龍山宗被他一窩端了!”

李慕禪笑道:“殷兄弟也忒狠了,真這麽幹,龍山宗豈能不殺他?”

易曉茹淡淡道:“他們奈何不得殷師弟。”

李慕禪道:“殷兄弟輕功雖好,龍山宗也不是吃素的,我曾跟魔刀顧東亭交過手,殷兄弟遇上有死無生!”

易曉茹輕哼一聲:“顧東亭不敢殺殷師弟!”

李慕禪笑了笑,搖頭道:“他敢殺龍山宗四傑,龍山宗就敢殺他!……即使他是宗主之子!”

“你怎知道?!”易曉茹玉臉一變。

李慕禪笑道:“這不算什麽秘密吧?”

易曉茹蹙眉肅然道:“這話要是在殷師弟與宗主跟前說,必死無疑!”

李慕禪搖搖頭:“欲蓋彌彰,這有什麽不能說的。”

“你不懂的。”易曉茹搖頭道:“這是宗主的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

李慕禪笑了笑,道:“好,多謝易姑娘了,稍等,我收拾一下咱們出發!”

易曉茹點頭,看着李慕禪飄身鑽進木屋,她玉臉沉了下來,丹鳳眸子閃爍,若有所思。

她暗自輕哼一聲,他這是防着自己呢,以為躲到龍山宗就無事了,如意算盤打得響,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

兩人一塊離開小木屋,往山外走去,易曉茹輕功不疾不徐,悠然自得,李慕禪似乎也不急,跟她聯袂而行。

從正午時分一直到夕陽西下,兩人還沒出山,仍在大山裏轉悠,暮色霭霭掩遮了周圍的山峰與樹林。

易曉茹忽然停下,蹙眉打量四周,他們踏着樹梢,腳下是郁郁樹林,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綠意。

李慕禪笑眯眯的看着她:“怎麽啦,易姑娘?”

“不對勁。”易曉茹搖頭,明眸顧盼。

李慕禪笑道:“這片山是有點兒邪門。”

“你知道?”易曉茹扭頭問。

李慕禪點點頭:“我當初吃過虧,很容易迷路,出不去。”

易曉茹明眸透出詢問之意,李慕禪笑道:“咱們沒走錯,不過現在要停下喽,歇一晚上再出發吧。”

“到底怎麽回事?”易曉茹問。

李慕禪笑道:“跟着太陽走,沒太陽指方向一定要迷路的。”

易曉茹道:“月亮也可以。”

李慕禪搖搖頭:“月亮不成,這周圍很古怪的,易姑娘,下去吧。”

易曉茹明眸深深看他一眼,從樹梢上飄落。

兩人很快生了一堆火,李慕禪弄了一把模樣奇怪的草扔進篝火裏,頓時飄散着淡淡氣味。

山裏的蚊子很厲害,這個世界沒罡氣護體,沒驅蚊的藥,再厲害的高手一晚上下來也要一身包。

兩人面對面坐在篝火旁,火光照在她臉上,白玉似的臉龐像抹了一層胭脂,格外的妩媚,明眸顧盼之際,盈盈的波光流轉。

李慕禪暗自打量着她,真是秀色可餐,但只有欣賞之意,沒有邪念。

兩人看着篝火都不說話,周圍是各種昆蟲輕鳴,夾雜着木頭噼啪的燃燒聲,寧靜而安詳。

李慕禪打破了寧靜:“易姑娘,我怎沒聽過你名字?”

易曉茹擡頭瞥他一眼,又垂下落在篝火上,淡淡道:“我是隐宗弟子。”

“隐宗?”李慕禪沉吟道:“是專隐于暗處的?”

“嗯。”易曉茹輕颔首,無意多說。

李慕禪笑道:“萬聖宗很神秘,外人都弄不清萬聖宗到底多少弟子,有多少高手。”

易曉茹盯着篝火不說話,李慕禪笑道:“據我所說,你們萬聖宗又分了九宗,是不是?”

易曉茹點頭:“柳碧雲告訴你的吧?”

李慕禪笑着點點頭:“跟殷兄弟切磋過後,她不放心,告訴我一些萬聖宗的消息。”

“嗯,咱們确實分九宗。”易曉茹點頭。

“都有哪幾宗?”李慕禪問,笑道:“龍山宗好像也不知道你們有哪九宗。”

易曉茹搖頭:“這是宗門機秘,不能說。”

李慕禪笑了笑:“萬聖宗還真夠小心的,這都不能說?”

易曉茹淡淡笑了一下,不說話。

李慕禪道:“看來你們隐宗是一宗,還有顯宗吧?隐宗弟子萬一揚名天下了怎麽辦?”

“回宗隐修。”易曉茹道。

李慕禪恍然大悟,笑道:“萬聖宗不愧邪道第一宗,真夠小心的。”

易曉茹淡淡道:“隐宗弟子不會顯于人前。”

李慕禪苦笑:“殺人滅口。”

易曉茹修長的眉毛輕輕挑一下,訝然看他,慢慢點頭:“你确實聰明,怪不得能壓殷師弟一頭。”

李慕禪嘆了口氣:“那易姑娘也要殺我,是不是?”

“我打不過你。”易曉茹搖搖頭。

李慕禪道:“你打不過我就找人來殺我,這是你們隐宗弟子的手段吧?”

易曉茹淡淡道:“李公子想得太多了!……隐宗弟子有回宗隐修的。”

李慕禪沉吟一下,笑道:“那就好,我實在不想殺易姑娘你。”

“正邪不兩立,你怎不殺我?”易曉茹淡淡道。

李慕禪發覺她身上透着一絲寒氣,仿佛從心散發出來,是心冷如冰,搖頭笑道:“正邪又怎分得清!……況且我一介山野之人,哪管正邪!”

“你娶了柳碧雲,就是龍山宗弟子。”易曉茹道。

李慕禪呵呵笑起來,搖搖頭,易曉茹道:“龍山宗與我萬聖宗是生死大仇,你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李慕禪笑道:“日後的事誰說得準,說不定咱們化敵為友呢!”

易曉茹淡淡笑一下,搖搖頭,盯着篝火不說話了。

兩人坐在篝火旁吃了幹糧,然後打坐一夜,第二天清晨,兩人起身接着往外走,順着太陽的方向走,到正午時分,走出了大山。

……

李慕禪與易曉茹分道揚镳。

李慕禪頗為意外,易曉茹沒使什麽手段,他本打算要迎接一番狂風暴雨的伏擊呢,她是隐宗弟子,手段也極隐蔽,能夠無聲無息的通知萬聖宗弟子,卻沒這麽做。

他暗自感嘆,自己倒小瞧了她,還真能忍得住!

兩人分開之後,他又走了一百裏,一直走的是官路,他不着急去龍山宗,一邊走一邊參研着腦海裏的秘笈,他一心多用的本事越發娴熟。

飄飄灑灑中,他悠然自在的步行,但畢竟身負輕功,看着與常人無異,速度卻快許多。

這一日傍晚時分,他經過一條峽谷,擡頭看一眼四周,這裏是埋伏的好地方,輕風嗚嗚的響,透着一股煞氣。

他安然走出峽谷,沒遇到埋伏,但一出峽谷,他停住腳步,搖頭嘆了口氣,終于還是來了。

一個灰衣中年正靜靜站在路中央,他中等身材,削瘦蒼勁如松樹,腰間一柄長劍,削瘦臉龐上的眼睛格外大。

他眼神犀利如劍,整個人如一柄劍,劍氣沖天。

李慕禪搖搖頭,這是一個真正的劍客,為劍而活,一直沉浸于劍意中不拔出來,整個人與劍合一。

李慕禪到三丈遠時,灰衣中年按劍踏前一步,沉聲道:“你是李觀海吧?”

李慕禪點點頭:“閣下何方神聖?”

“萬聖宗文爾雅!”灰衣中年沉聲道。

李慕禪皺眉想了想,沒想出來,文爾雅沉聲道:“聽說你劍法卓絕,我特來領教!”

李慕禪笑道:“是易姑娘請你來的吧?”

文爾雅點點頭:“聽易師妹說,你劍法極好,出招吧!”

李慕禪懶得多說,拔劍笑了笑:“我劍下向不留情,出鞘必飲血,小心了!”

“彼此彼此!”文爾雅沉聲道,氣勢越發淩厲,劍沒出鞘,卻給人的感覺是出鞘了。

李慕禪一步跨出,劍光一閃,“叮叮叮叮叮……”清鳴連綿不絕,劍光之中,兩人身形飄忽,腳下如禦風而行。

“叮……”悠長清鳴聲中,劍光一下斂去,李慕禪與文爾雅各退一步,李慕禪低頭瞧瞧胸口的洞,笑道:“好快的劍!”

文爾雅沉聲道:“易師妹所言不虛!……再來!”

李慕禪道:“你是來殺我的吧?”

“切磋劍法而已!”文爾雅搖頭:“接招!”

李慕禪皺眉不解,他确實沒感覺到文爾雅的殺氣,但身為萬聖宗的弟子,竟然只切磋武功不殺人,委實有些奇怪。

他劍法過人,尤其是快,李慕禪竟有跟不上之勢,胸口中了一劍,不過他身法妙,堪堪避開了。

一般人遇上這般閃電一般的快劍,絕無幸免。

他一邊施展劍法一邊啓運他心通,想知道這文爾雅到底是來做什麽的,他腦海一邊澄靜,完全融入劍中,确實沒有殺意。

李慕禪心下不解,不知道易曉茹怎麽跟他說的,易曉茹此舉頗有深意,是警告還是其他?

他倏的一閃,避開胸口一劍,搖搖頭抛開雜念,出劍陡的加快,拿出了真本事,“叮叮叮叮……”兩人轉眼間交擊上百劍。

“叮……”文爾雅退後,低頭瞧瞧胸口衣衫上的洞,沉聲道:“我差了一點兒,告辭!”

李慕禪皺眉看着他離開,打量四周,這易曉茹到底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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