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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我錯過了什麽

我無言以對,接過他手裏的錦盒,百感交集的滋味從心底開始翻騰。他的話,向來能一語戳中我軟肋的同時刺到我靈魂深處,我冥冥之中覺得梁駿是唯一一個能與我靈魂對話的人。他說的沒錯,面對如此優秀的兩個男人的愛,我不好好珍惜,要麽是我太貪心要麽是我太絕情,要麽就是我太放蕩…放蕩終究是個難聽的貶義詞,可它卻形容起來非常的貼切。我從夏行川的懷裏滾到了夏景軒的懷裏,然後又從夏景軒的床上翻到了夏行川的床上,這不是一種放蕩的行為,這是什麽?可是,我卻在心裏上抵觸自己這樣的不堪,我不承認自己的放蕩。這不是我的錯,難道我想變成這樣嗎?我想嗎?答案是否定的,我不想。我今天走到這一步,完全是逼不得已…

“你哭了。”梁駿冷目變的溫婉,手足無措的掏出紙巾給我擦眼淚,“最煩你們女人哭哭啼啼,沒玩沒了的樣子。”

我冷哼,不屑的看他:“要你管了嗎?”

“我想管你嗎?我又不是你的誰,別對我大哄大叫的。”梁駿高冷的看着我,光潔的下巴微微上揚,桀骜不羁的眼神溢滿了淡漠。

我握緊橙汁杯子的手忽然松滞了一下,便聽到“啪”的一聲,透明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氣氛陷入了沉默,服務生很快将我腳邊的玻璃渣子清理幹淨。

幽藍閃爍的燈光将他孤傲的臉龐照的陰郁而又孤冷,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堅毅的神情咄咄逼人:“為什麽當着我的面哭?”

我不假思索的冷笑:“因為你剛好就在我的身旁,你以為我有選擇?”

“我以為你不會哭,我以為你不會有心,原來你的心也會為某人痛,看來你似乎并不是個絕情的人。”

我心裏不爽,明明就是他勾起了我的心傷,卻還還要擺出一副挖苦人的姿态,我笑笑:“我絕不絕情,要你管?”

“你欠我一個生日禮物,你還記不記得?這算不算是你對我的絕情?”

我輕描淡寫的看他一眼:“不記得了。”

他的眼眸暗了暗,欣長的身姿像吧臺邊慵懶的靠了靠。他彎彎嘴,肆意的笑笑便不再作聲。

其實我沒有忘記,也不可能忘記。我想任何一個少女懷春的青澀年華裏,不可能輕易忘記第一個心儀的人,包括為了心儀的人惴惴不安的挑選禮物的情形。我也一樣,我沒能忘記梁駿跟我玩暧昧的那段時間,我那時候傻乎乎的不懂什麽是愛什麽是喜歡更不懂什麽是暧昧。所以才有了後來莫名其妙的被莫漠扇耳光的情景。

那天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天,秋日的午後,陽光暖暖的很舒服。我伏在課桌上懶散的看着國民經濟概論,迷迷糊糊的只想打瞌睡,盡管臺上授課老師講的是深情并茂,也依然阻擋不了我要瞌睡的步伐。朦胧中有人敲我的桌子,我歪過腦袋換了個趴的姿勢,繼續閉眼瞌睡,僅僅數秒過後我便對上了梁駿那雙漂亮的星目。我紅着臉看他,他邪魅的對眨眨眼。我一激動作勢就要跟他打招呼,他用食指抵在自己的薄唇上“噓”了一下,我便知趣的淡定了起來。梁駿從書頁裏遞過一張紙條:周末我生日,帶着禮物過來,我給你驚喜!我心花怒放的快速回了一張紙條過去:好的。

梁駿後來為什麽沒有收到我給他精心準備禮物,原因就出現在了前面交代的莫漠那那一出好戲。之後我僅僅用了三天的情感修複期,便将梁駿從我人生中撇的一幹二淨。後來的後來,就有了行川那一幕打球的戲,說到底是緣分。學校那麽大,分校好幾個,研究生和本科生本就是分開的,那天在籃球場上遇到行川純屬是意外以後的驚喜…

我的目光從新回落在梁駿剛毅的臉上,我笑着看他:“其實,禮物我早給你備好了,只可惜沒緣分送到你的手上而已。”

他眼底流淌着一股釋然,抿緊的薄唇淺笑:“我想知道那是什麽?”

“有意義嗎?”我問。

他冷靜的回答:“沒意義,但我仍然想知道,我錯過了什麽?”

我漫不經心的說:“你錯過了一雙可以暖冬的毛線手套,我親手織的,後悔吧!”

“好像有點。”他淡淡的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脖頸處,“這麽漂亮的脖子,少了點裝飾。”

我又開始自我膨脹的虛榮起來,将脖子特意拉的更長,洋洋得意的笑:“我這脖子生的傲骨,就算沒有真金白銀點綴,也能如南非鑽石一般奕奕光彩的吸引人的眼球。”

梁駿只是笑笑,目光從新停留在我的眼睛上:“心情好了?”

“嗯。”我點頭,從新要了一杯跟他一樣的Whiskies。

Whiskies 是一種由大麥等谷物釀制,在橡木桶中陳釀多年後,調配成43度左右的烈性蒸餾酒。英國人稱之為“生命之水”。按照産地可以分為:蘇格蘭威士忌、愛爾蘭威士忌、美國威士忌和加拿大威士忌四大類。

它的釀制工藝過程分為六個步驟:發芽、糖化、發酵、蒸餾、陳年、混配。看似簡單,實則工序繁瑣。

用Whiskies調配的雞尾酒,頗受大衆喜愛。

我手裏這杯的曼哈頓是由著名英國首相丘吉爾之母發明,口感強烈而直接,因此也被稱為“男人的雞尾酒”。

它的調制很簡單:用40毫升加拿大威士忌、20毫升味美思酒再加上注安格斯特拉苦酒,混合倒入一個裝有冰塊的玻璃杯中,攪拌均勻後倒入雞尾酒碟,最後加入一顆櫻桃點綴,很漂亮的一個紅色,甘甜可口酒香味濃馥,除了度數有點高以外,其餘的都很贊。

我滿意的喝了兩杯,然後看向梁駿高深莫測的眼神:“怎麽?”

“沒想幾年不見,你不僅能喝酒了而且酒量也不錯。”他笑,舉着同樣的曼哈頓與我碰杯,“作為主辦方,明天的公益答謝會都準備好了?”

我沒想他會關心我的工作,頓了頓,便恢複常态:“嗯,關鍵時候希望梁總賞臉。”

對方大大方方的笑:“一定。”

“我要回去了,謝謝你的酒和你的飲料。”我笑,将手中的錦盒放入手提袋裏。

“要我送嗎?”他的聲音慵懶散漫,說出來的話就跟問你吃了嗎,你吃飽了嗎,還要吃嗎?這樣一類尋常的問候一樣。

我打斷他的好意:“不用。忘了提醒你,求求你也拜托你,別再讓莫漠來纏着我了,我已經快受夠了!”

梁駿薄涼的臉上浮起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他驚訝的說:“你有求人的時候!”

我白他一眼:“我是凡人不是神人,饒是我這麽耐性的人,都快被她磨的快得失心瘋了!”

“看來,我回美國這段時間,錯過了不少好戲!”他笑,跟着我往外走。

我想了想,很認真的笑着回答:“的确錯過了不少好戲。”

梁駿執意要送我回去,我也沒再推脫。

坐上了他的路虎,一路上我的目光飄向車窗外,看着影影綽綽的高樓大廈此起彼伏的出現在視野裏而後又被無情的抛擲在身後漸漸的發呆。原本一路上我可以一直這麽發呆下去,腦袋空白的連一絲細縫也沒有。偏偏這個時候突然路虎來了個緊急剎車,我的目光從車窗外拉回了擋風玻璃的正前方,紅燈,梁駿沒有趕上上一秒的綠燈,卻讓我的眼球停留在了三岔路口右側的巨幅廣告牌位上,是已經過了期的上海歌劇院音樂交流會的宣傳海報:橘黃路燈的暗影下,我仍然能将那抹爛熟于心的臉龐看的真真切切。夏行川不是別人,哪怕只是一個背影都出彩的惹眼好看!我已經熬了一個多月沒見到他了,內心壓抑的思念狂潮滾滾而來,伴随着這抹相思的還有短暫的回憶。

……

思緒回到那年的C大,跟夏行川的相處更多的時候是我在說他在聽,而且我們相處的機會實際上并不多。因為那個時候小有名氣的他要經常外出彙演,所以聚少離多也是常有的事。但是這中間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日子,那就是夏行川難得空出了一個月的時間陪我,為了方便自己練琴他還特地在校外租了一套價值不菲的房子。在這套頗為洋範的小洋樓截止到今日依然是我心中夢寐以求的家園。我差不多對愛情所有美好的期許都是從這棟小洋樓開始的。

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童話故事裏的王子與公主的愛情似乎也是這般美麗開始的。

那天是周五,我上完最後一堂公共課,散漫的走在學校的後山花園裏。曲靖的小路,花瓣吹了滿地,眯起眼睛的時候好似鋪了一條淡粉粉的地毯,讓人就此想躺在上面翻滾耍玩。陽光還未西斜,透過櫻花樹縫,若隐若現的浮在臉上,金淺淺的陽光伴着櫻花撲鼻的清香,讓人陶醉的想沉沉睡去做個童話故事裏的睡美人,等待着親吻他的王子将她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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