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那就要了吧
我恨恨的将手從他的大掌裏抽離出來,三步并做兩步的走到梁駿的面前,怒目的看他:“這樣逗我好玩嗎?”
“開個玩笑嘛,這麽當真?”梁駿微微向身後挪動了幾步,警惕性的看我,“我前半部分騙你,但是後半部分沒有騙你。”
我瞬間對他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立即轉身拉住夏行川的胳膊,向門外走去。
梁駿不死心的跟在我的身後,我警覺的轉身白了他一眼:“等我電話,再多說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
……
回到金湖水岸,我內心高漲的情緒依然沒有平複。他明明全身插滿了管子,怎麽才兩天的功夫又生龍活虎的好好的,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似的。
“你在醫院暈倒了?”夏行川打斷我的思緒。
“噢,我血糖低,你當時那個樣子把我吓壞了。”我解釋。
“真是這樣?”他挑眉,轉身埋入廚房裏,熟練的點起竈上的火開始煮東西。
“當然了,不然是哪樣?行川哥哥,桑博士他能治好你的病嗎?”我跟随他的步子走進廚房。
人和人之間真的不能相比,同樣出類拔萃的人站在一起,梁駿就顯得礙眼多了,他居住的那套房子亂的不像樣子,完全符合他的那副纨绔子弟邋遢的嘴臉,但是同樣養尊處優慣了的夏行川比他在這一方面就強出了百倍,他總是能将家裏收拾的一塵不染,甚至在樓頂除草施肥的過程中也不會将自己的衣服沾染一絲塵土,這就是我豔羨和佩服的地方。
我看着眼前忙着擦拭水臺的男人,一時出了神,竟情不自禁的擡手撫摸他光潔的下巴,喃喃自語的笑:“這樣真好。”
“傻瓜。”他放下手裏的活,反握我的雙手,認真的看着我說,“既然懷了,那就要了吧。”
“什麽?”我狐疑的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他說的話出了問題,我不确定的發出了一聲疑問,“你說什麽?”
他擡手将我緊鎖的眉頭撫平,他的笑容清朗,聲音醇厚:“既然懷孕了,那就要了吧!”
我感覺自己周身的某個神經瞬間塌陷,碎了一地。
我啞着嗓子看他:“你都知道了?”
“聽說你暈倒了,我随便問了一個護士,便知道了緣由。”他将煮好的粥盛好端上餐桌,笑的風輕雲淡,“新學的海參粥,不知道做的好不好,過來嘗嘗。”
我撇撇嘴,豆大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差勁,甚至有些惡心的不可以原諒。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個男人可以如此面對自己心儀的女人再懷着別的男人孩子以後,還可以這麽理智的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決定的。
除了滿滿的感動和深深的震撼,我說不出去一句話出來。我覺得我配不上眼前的男人,一點也不配。
“情緒太激動,對胎兒不好。”對方言簡意赅,将粥往我眼前挪動了一下,“你之前還喝了不少酒,等過段日子,産檢的時候要好好做個全面的檢查才好。”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為什麽再知道了這個還可以這麽對我好?行川哥哥,你是不是傻?”我對他的軟言暖語已經忍無可忍,我的聲音顫抖。
內心突然奔騰出十萬個為什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他,為什麽他可以忍受這種殘忍的事實以後還可以這麽風清雲朗,為什麽在風清雲朗以後還可以一如既往加倍的對我恩愛有加……
我迷茫了,恍惚了,我突然覺得我活着除了是一個笑話以外,更多的是傷害。我傷害着每一個待我真心實意的人,我的一意孤行讓自己變的越來越讨厭,越來越難以原諒。
“蘇蘇,你懷孕了,懷的還不是我的孩子,說實話我很難過也很心傷,但是比起你身體上受到的傷害,這些都不算什麽。”夏行川頓了頓,眼底有着我陌生的悲涼,“我是個将死之人,我的願望很簡單,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有一個好的身體然後再能長命百歲,僅此而已。”他擡頭看我,眼底悲涼瞬間消失不見,轉而臉上是暖暖如春的笑意盎然,“我不希望你做出讓自己後悔一生的決定,這個孩子既然跟你我這麽有緣,你就應該順其自然的接受他,而不是殘忍剝奪他生的權利。”
“我不要生他。”我回答的斬釘截鐵。
“聽我說完。”夏行川身子微微怔了怔,他的目光很嚴肅,樣子很陌生,“夏景軒,此去兇多吉少,他執行任務去了。”
我茫然的看他,啞着嗓子不解的看他:“什麽意思?”
“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但是你要知道他是一個正直的人,一直都是!”夏行川的目光落向別處,聲音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蘇蘇,我希望你生下這個孩子,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傳承。”
“傳承?”我立即發出疑問,“替他傳承生命,那你算什麽?我對你而言又算什麽?”我頓了頓 ,情緒低落到了谷底,“夏景軒他怎麽了?什麽叫執行任務兇多吉少?”
夏行川眉頭微蹙,漆黑的眼眸幽暗,溫朗的笑容消失在嘴角,他的身子微微怔了怔,難以言喻的悲傷在轉身走向樓梯的時候瞬間被莫名的放大。他的身形蕭瑟的同時被滿滿的孤寂籠罩。
他在樓梯的拐角處微微停頓了片刻,淡淡的留下一句話:“吃完了,記得把碗洗幹淨。”他頓了頓,“蘇蘇,你好好考慮考慮,到底要不要這個孩子,考慮好了到書房找我。”
看吧,他也不是一慣的那麽溫暖;他也不是那麽不顯山不露水的高深莫測,他也有情緒;他也不全都是綻放在枝頭的白玉蘭,他也可以是帶刺的白玫瑰,好看芬芳的引人入勝的同時又滿含荊棘。
我安靜的垂下頭,心底的思緒百轉千回,有一下每一下的喝着粥。夏景軒到底怎麽了?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是毒枭的兒子嗎?他不是在山野森林裏從事着黑暗的交易嗎?他不是夏振興的私生子嗎?他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真是心亂如麻,千頭萬緒找不到一絲出路。我将吃空了的碗乖乖的洗了幹淨,腦子開始恢複正常的運轉,我決定找韓靈芝去探探口風……,或許她願意說出原委。
書房的門半掩着,夏行川靠着躺椅合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輕顫,樣子似乎像是剛睡着。我走近,将手中的薄毯給他輕輕的蓋上,便轉身走出了書房。
秋日的午後陽光微微有些火辣,街角的走廊裏絡繹不絕的穿梭着行色各異的路人,我擡手遮住耀眼的陽光,仰望着夏氏集團闊氣的門臉,拿出手機撥出了韓靈芝的電話號碼。
手機鈴聲只嘟了一聲,很快便接通了。
對方宣兵奪主,疑惑的問:“找我什麽事?”
“我在你公司樓下。”我說。
“噢?怎麽,想明白了?”靈芝來了興致。
“有時間嗎?”我直蹦主題。
“怎麽,請我喝一杯?”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嗤笑。
“當然你有空,完全可以。”我笑着說。
“算了,還是我請你吧。”對方嘆息一聲,頓了頓,“稍等片刻,我随後就來。”
五分鐘以後,我們面對面坐在附近一家餐廳的包廂裏,兩兩相望。
人生總是這樣,一旦貼上了某種标簽以後就很難被撕掉。我在韓靈芝的眼裏無疑就是個專偷男人心的賊,确切的說是偷心的狐貍精。
所以她在看我的目光難免不會充滿敵意,她的品味跟夏景軒一樣,喜歡喝着價值不菲的拉菲。
不等她開口,我打斷她頗為敵意的目光:“你不用這麽看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但是你會吃了夏景軒。”她低頭輕啄杯中的紅酒,樣子妖嬈的迷人。
“跟我說說你們之前的故事吧!”我嘆息一聲,“總不能讓我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你的情敵,總要讓我了解一下你們的過去,你說呢?”
“你想知道什麽?”韓靈芝挑眉。
我微微聳肩,漫不經心的笑:“有關你們的一切!”
韓靈芝冷臉看我,目光迸射着鋒芒:“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我能清楚感受到韓靈芝身上帶來的那股冷漠,一個眼神,就能感受到對方情緒的風雲莫測。她眼底那抹單純再也不會出現,有的只是成熟冷漠以後的疏離。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到當年深山裏那抹還有着幹淨情誼的畫面,縱使我哪怕往前走上九十九步,如果最後對方不願意往前邁上一步,我們的隔閡只會愈演愈烈,情況越來越糟…
我淡定的看着她:“沒有為什麽,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會說的。”
“好吧!”韓靈芝不着痕跡的從包裏掏出一包煙,熟練的點了起來,她的嘴唇生的頗為性感,一張一翕的舉動之間引人分外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