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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桑博士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他身側清麗脫俗的姑娘吸引了過去,她的眼睛亮亮的,七分的明媚,三分的憂傷,樣子頗為秀氣的可愛,我想這就是他口中神神叨叨的另一半。

“剛回來!”我笑的親和,微微對他身側的女伴點了點頭,“你好,我叫蘇晴,謝莫晨的表姐。”

她笑的頗為腼腆,雙頰微微泛着紅暈,對我點點頭:“你好,我是藍諾,謝莫晨的女朋友。”

“晴姐姐,我晚些給你電話,我們趕着一個項目,時間比較緊迫,你不會怪我吧?”謝莫晨微微漾起嘴角的笑意,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放開我輕輕将身側的姑娘擁在懷裏,俏皮的對我眨眼,“周末到家裏吃飯,記得替我在媽媽面前說點好聽的。”

“那是必須的!”我俏笑,心裏被對方的濃情蜜意深深的感染,說到底我還是羨慕他們的。

在夏氏集團附近偶遇謝莫晨實屬巧合加意外,我不清楚他們口中的項目具體是什麽,但是能在此時此景遇到一個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我的感覺只會溫暖。

回去的路上,心底空洞越發的無以加複,行川,我将如何面對你的好?淺淺的相遇,深深的珍惜,你的一點一滴都浸透在時光歲月裏,你的生命裏,我的回憶裏,血液裏…

……

回到金湖水岸,門打開,客廳的沙發裏坐着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年齡大概三十五左右,皮膚白皙的清透,他的目光和善,對我的到來并不驚訝。

他的中文說的很流利:“你好,我是夏先生的私人醫生,桑槐。”

我微微颔首,訝然片刻:“您好,桑博士,很高興見到您。”

對方很熱情的與我熱絡了起來,他很健談,是中美的混血兒,醫院博士,對心腦血管一類的疾病有很多年的臨床經驗,原來他比我目測的要大,已經四十一歲,他有一個可愛的兒子叫Wiliam,之前與星月他們是鄰居。在聊到行川的病情時,對方很有信心的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可以挽回他的生命,這讓我很高興。

我的目光時不時的向樓梯口瞄去,為什麽桑博士在,他卻不在?

“蘇小姐,是找夏先生嗎?”桑博士微笑的問。

我點頭,臉微微泛紅:“是,他去哪兒了?”

“夏先生在樓上輸液,應該在休息。”桑博士淺笑,他的眼睛很有神采,“我認識夏先生這麽久,第一次覺得他很無情。”

我皺眉看他,表示不解:“桑博士,似乎有話要說?”

對方笑了笑,欲言又止反反複複幾次,最終娓娓道來:“我認識夏先生的時候,紀小姐也就是Angel,一直陪伴他左右。我也是近期才知道,原來夏先生的真愛是蘇小姐。紀小姐前兩天找我哭訴了半天,說夏先生不要她了,這讓我很吃驚。我印象中,紀小姐一直是個很單純的姑娘,能讓夏先生做到如此決絕的,着實讓我震驚。想必,紀小姐之前懷有身孕,這件事你是知道的!”

“是,她後來流産了。”我點頭,表示知道此事。

“像夏先生這樣的情況,很難再有孩子,但是可惜了,紀小姐的孩子沒保住。夏先生在做手術之前,非常不适合做劇烈運動,這樣很容易要了他的命,上次誘發他發病的主要原因還是做了一些禁忌的運動,蘇小姐你們要克制一點,才好!”

盡管對方說的很委婉,但是我的臉俨然已經紅到了耳後根,我微微低頭,心虛的不敢接一句話。

“紀小姐對夏先生一直很好,夏先生對紀小姐也不錯,他們在外人看來俨然是一對郎才女貌的佳偶,說實話聽到他們分開的消息,再見到你之前,我一度感到惋惜。”

“那麽,現在呢?”我擡頭看向桑博士。

對方說話很真誠:“蘇小姐,你是一個容易讓人着迷的人,你有故事,所以夏先生視你為瑰寶,情理之中,并沒有什麽不妥。”

“我一直未曾當面跟Angel談談,并不是覺得沒有必要,只是覺得我并沒有做錯什麽?桑博士,我想你私底下跟Anegl交好,若是有機會請代為當面對她說一聲抱歉。我并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出現,會造成別人的痛苦,我想至少因為這一點,我是應該道歉的。”我說的誠懇,低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我不到十八歲認識了行川,一年以後不到十九歲,與他分開,因為汶川地震,他後來失憶了,将我忘了。所有認識我的人都以為我死與那場災難,但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活的好好的,我重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但是一切都亂了,都向不可控制的範圍裏發展延伸,你能理解那種感受嗎?你孤立無援,你痛苦無依,你漂泊在外,你凄凄慘慘,你到最後被愛你的人傷害,被恨你的人唾棄,被心愛的人放逐,你不能自已難能自拔,你迷茫、失落、痛苦、辛酸、你活的不像子,活不出原來的自己,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可憐也可悲?”

“對不起,蘇小姐,你的情緒有點激動,我不知道你跟夏先生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理解你們。”桑博士從座位上站起,抽出紙巾向我遞了過來,他笑的很燦爛,“Wiliam的媽媽很早就去世了,我喜歡Angel,曾經也向她表達過自己的想法,但是她拒絕的很堅決,如今看來,我似乎還有很大的希望。”

我接過紙巾,跟着笑了起來:“我想也是,至少現在是個好時候。”

“夏先生的點滴估計好了,我上去看看,晚些我去找Angel好好談談,順便将你們的故事說與她聽。”桑博士俏皮的眨眨眼,飛快的向樓梯口跑去。

我沒有打算上樓的意思,從廚房的冰箱裏找來一些食材,準備做晚飯。

冰箱裏的食材很新鮮,也很充足,看樣子都是當日剛剛采購的,就我的水平也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像西紅柿炒雞蛋,青椒土豆絲也就非常不錯了。夏景軒說我不是個當家庭主婦的料,這是有一定根據的,比如在深山那年将廚房燒焦的那次,這在他的心底有一定的陰影。

我将西紅柿放了回去,還是覺得竟然做菜還是要拿出一定的心意和誠意,最後目标鎖定占肉餡包餃子。

上好的五花肉,剁碎了,加入蔥花生姜末、放入調和油、加入佐料拌勻,沒有現成的餃子皮,只好和面自己擀皮兒。

待我将面和開以後,桑博士從樓上下來,對我眉飛色舞的眨眨眼,笑着說:“夏先生睡的很熟,你樓下動作小點聲。有什麽情況記得及時打電話給我,名牌在茶幾下。”

“好。”我點頭回應。

桑博士離開以後,晨晨便給我打了一通電話,電話的內容除了交代周末回小姨家吃飯以外,更多的是對我的關心,尤其是關心我的終身大事,這讓我覺得接下來的周末家庭聚宴有可能是一場逼婚宴。

包餃子原本就不是什麽技術活,之前跟林安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也沒少見她忙活餃子的事情,只是如今到我這裏,卻不那麽得心應手,倒是令我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忙活了半天,成型的餃子彎彎扭扭的賣相卻不怎麽樣,好在餃子餡的味道還不錯。我對自己調味這一塊,還是挺有信心的。

鍋裏的水已經沸騰,時針指向晚上六點,正是晚餐的時間。我琢磨着這個點,他應該是醒了,即使沒醒也不要緊,還是先将餃子煮了再說。

打定主意,将餃子系數下了鍋,悶上蓋子又燒了一會兒,待餃子全部飄上來的間隙又準備了一些蒜泥和香醋用來做蘸醬。

收拾好了一起,将餃子裝盤,心滿意足的端出廚房向樓上走去。

房間的門半掩,他似乎睡的很熟,我輕手輕腳的走進房間,将盤子放好,雙膝半跪,閉氣凝神的打量他。他真的瘦了好多,下巴尖尖的,線條也不似之前的那般柔和,眼簾有些青灰,睫毛像把小刷子似的覆蓋了一層。他的皮膚依然很好,光亮、潔淨,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撫摸。可心底某個脆弱的神經慢慢的變的敏感,胸腔空落落的,心髒卻跟着緊一陣慢一陣的窒息,我可以理解這種感覺,這就是疼。不似剜心剜肉,卻也情難自制的心疼。

眼前的人睫毛微顫,反複幾次便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眸溫暖的深邃。

他笑的明亮:“回來了?”

我讨好般的起身端過餃子,笑盈盈的看他:“嗯,嘗嘗?”

他笑的好看,眼底水盈盈的光亮,他有些驚喜的看我:“你包的?”

我輕笑,打趣的說道:“不然到哪裏買這麽難看的餃子?”

“那我是有口福了?”他笑着看我,起身坐起,将盤子端了過去,“好熱乎着,剛起的鍋,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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