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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沒有心怎麽會疼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想星月的路會很坦蕩,你做了一個養父該做的一切,而我連個稱職的養母都不是。”

他皺眉:“你連企圖嘗試的心都沒有,你怎麽知道自己不行。”

“就那樣吧!”

“就那樣?你知不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鬼樣子?”

我淡然:“鬼樣子也好過半人半鬼的樣子。”

“你一定要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嗎?”

“景軒,我沒有力氣與你争吵。”

“可你有的是力氣,氣惱我。”

“好吧,那算是我無心的,我并沒有花心思去氣你。”

“那什麽算是有心的?”

“請不要跟沒心的人,說有心的話。”

他立領的大衣将他修長漂亮的脖子遮去了大半,眼睛猩紅的充血,他在生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耐着性子問我:“好,那麽你告訴我,什麽才是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我笑他天真:“我想要的,都告訴了你。”

他冷漠的看我變的陰暗:“就剛剛那些一二三四的條框?”

“是,那就是我目前最想要的,你能答應嗎?”我笑了笑,是真心的發自身心的笑。

他微微背過身去,目光落向不明的遠處,他仰着頭,高傲的目視同一個方向。他的手習慣性的向自己的口袋裏找煙。

我感覺他的手明顯在口袋裏發顫,就連地上投下來的影子也在顫栗。

我從自己的衣兜裏掏出準備好的香煙,我向他靠近,然後擡着頭,目光平靜的落在他的臉上。

我笑着告訴他:“你一直喜歡的牌子,我給你點一次。”

他低頭,眸子越發的陰暗,他張嘴将我手裏的煙叼了進去,我沒有給人點煙的習慣,上次給別人點煙的時候,我還很小。那也是個男人,我管他叫父親。

嘗試了幾次,終于将打火機成功的燃起。有寒風拂過,我小心翼翼的用手遮擋住那抹幽藍的小火苗,湊到香煙的位置。

其實,他吸煙的樣子很迷人,他對着小火苗用勁深吸一口,便有微小的紅火性子就勢燃了起來。

他吸允的動作很快,連着抽了三根,他不在打算去抽。

我将第四根煙放進煙盒裏,然後放入他的口袋。

他穿大衣的樣子很有魅力,成熟的男人魅力即使裹着禦寒的冬衣,也掩蓋不了這樣吸引人的事實。

“景軒,你是個有魅力的人。”我笑了笑。

他擡手将我耳邊的發絲向耳後聚攏,他手掌傳來的溫度暖暖的很妥帖。

“我聽別人說這世界上有一種鳥,沒有腳,它只能一直飛呀飛呀,飛累了就在風裏面睡覺,這種鳥一輩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便就是它死亡的時候。”他的聲音暗啞的厲害,聲音發顫的令人心碎,“女人,我就是那只沒有腳的鳥,我一直追逐你飛呀飛,飛了這麽多年,我還是想着繼續飛,我現在感覺自己就要死了,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心疼。你說你要走,那麽就走吧,我飛不動了。”

“景軒,你那麽疼不是因為求而不得,而是你方向搞錯了。真的,你換個方向試試,你會在風裏、在雨裏、在陽光裏,感到心安和滿足。”

“女人,你是在跟我對臺詞嗎?”他淡淡的笑了笑。

“不,這是我最真情流露的一次。”

“真情流露?那好,我問你,你對我有沒有動過真心?”

“景軒,現在說這個,很沒意義。”

“不,不……我覺得非常有意義。至少讓我死的瞑目。”

“你不會死的,因為就連老天都覺得欠你的,所以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我該如何是好?“他深情的看我,眼底是大片的悲涼,像深秋散落一地黃的銀杏葉一樣。

我難過,卻笑了笑,對他說:“放下,是最好的選擇。”

他指着我心髒的方向,問我:“你這裏疼不疼?”

我咬咬牙,對上他的眼眸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心,怎麽會疼。”

“我很羨慕你沒有心,你是怎麽做到沒有心的?”

我怔了怔,感覺天空零星的飄起了細雨。

“認識你,我拼了命的想要逃,想要活,想要自由,想要快樂……那時候我覺得心就在我的胸腔裏,強有力的、勇敢堅強的跳動,你知道我是有過心的。”

“那求求你告訴我,現在你的心被你丢到哪去了?我去幫你找回來。”

“挫骨揚灰的東西,你能找回來嗎?風一吹,就沒有了。”我仰着頭,看黑幕一樣的天際,微微嘆息,“好冷!”

他牽過我的手,向別墅方向走去。

他問我:“挫骨揚灰,技術很高明,你是怎麽做到的?可以教教我嗎?我可以付你學費。”

“你神經,不好的東西你學它幹嘛?”我笑了笑,拍打他的後背。

他停下腳步,将我的手拖至自己的胸前,看着我認真的說:“學會了,我就不會這麽疼了。”

我感覺有顆叫眼淚的物體,沿着我的臉頰順勢而下。

我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他追在我的身後,不停的問:“你不是沒有心,你是不承認你有心。”

我停下他的腳步,主動的牽起他的手,我笑着說:“牽着你的手,就象左手牽右手沒感覺,但砍下會疼,所以不要再糾結我有心還是沒心。”

“女人,你好殘忍,比滿清十大酷刑還要殘忍。”

我跺跺腳,冷的有些哆嗦,腳步也變的快起來。

“現在知道了吧,不要愛上漂亮的女人,尤其是表面看上去完全無害的那種。”

“好吧,我已完領略到了,謝謝!”他說的咬牙切齒。

我回的誠懇:“不客氣。”

他握着我手上的力氣緊了緊,眸子落在我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吧。”我說。

啊塞布達見我們回來,打開落地玻璃大門。餐廳已經背好了精美的晚餐。

我不客氣的入了坐,諾達的餐廳只有我與他兩個人,桌子上的菜很豐富,我看着卻沒多少食欲。

我看着他沒休止的給我布菜,我知道他心底要比我要難受好多,我知道他在害怕失去。

但是殘忍的事一旦開始就不能心軟。

我悶聲吭氣的吃着碗裏的菜,喝着鮮美的孕婦湯。

頭垂的低低的,耳邊傳來他的話:“你打算怎麽養活他?”

“像我爸媽養我那樣養他,有問題嗎?”我挑眉。

“你打算怎麽像你爸媽那樣養你養他?”

“你是在跟讨論育兒經的問題嗎?”

“難道不可以嗎?”

我放下碗筷,笑了笑:“當然可以。”

“那你說說,你怎麽養他。”

“在他出生以前,我會好好吃好好睡,養精蓄銳等他出來;他出生了,我會拼命的吃拼命的喝,然後給他喂奶洗衣做飯;等他大一點點,我會教他說話,教他認字,送他去上學堂……”

他打斷我:“那麽養他的錢,你從哪裏來?”

我對他揮了揮手:“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少錢,缺的是勤勞和大腦。”

他笑出了聲,有點嘲笑的意思:“你說你勤勞,我姑且信了。你說靠你的大腦,我只能笑笑。”

“你自以為是的毛病又犯了。”我打趣的看他。

“不,強大的人,從來都不要自以為是。這樣你可以到我公司上班,我可以給你安排任何一個你想要的位置。”

“我說過了,我不想依賴你,任何人都不想。”

“對,你是說了。那怎麽辦呢?怎麽辦才能讓我覺得放你走,我心裏能舒服一點?”

我說:“你還不夠強大,你還是先拯救你自己之前,在來想我的事。”

他笑:“全世界能拯救我的人,只有你。”

“不,堅強的人只能拯救自己,偉大的人才能拯救他人,所以我是個連自己都救贖不了的人,更不能拯救你,你搞錯目标和方向了。”

“好吧。從未覺得你還是個談判的高手。”

我說:“謝謝誇獎,高手從來都是深藏不露。”

“你還有自吹自擂的潛質。”

“你是罵我臉皮厚嗎?”我皺眉。

“不敢。”他讨饒。

“我瞧着你也不敢。”我得意的笑了笑。

“跟我說說你的計劃?”他問。

“你說過了,答應放我走,就不要管我了。”

他蹙着眉,臉上是不滿的情緒:“非要做的這麽絕嗎?”

“是!”我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真殘忍!”

“很抱歉,你已經說過一次了。”

“好吧,我很受打擊。換句話說,我是被你抛棄了,一文不值,很沒勁。”

我打斷他:“錯,我們從來沒有開始過,所以就沒有誰抛棄誰這麽一說。”

“女人,你看得出來,我很難過嗎?”

我對他眨眨眼:“不用看,聞都聞出來了,滿室的憂傷。”

“我跟你說話,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點點頭,很認真的回答:“好。”

“我舍不得你,怎麽辦?”他問我。

“那是你的事了。很抱歉,我感到無能無力。”

“打算什麽時候走?”

我想了想,認真的回答:“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天一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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