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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官副将您是魔鬼嗎?

本以為面對的是一排排木靶,但那幾列騎着高頭大馬胸口處都貼着一層白布的将士們又是做什麽的?

衆人都不由得想到一個可能。

李孑站到了場地中間,“待會,百人一組,充當箭靶的士兵只會在一個規定的範圍內移動,你們要做的就是盡你們最大的能力射中他們。”

騎馬的兩百士兵在李孑話後沉默着分為兩組,一組在圈內,一組在劃定的橫線之外。

等其餘人都站到射箭範圍之外後,對抗即将在沉默中開始。

射箭的士兵可以上馬亦可下馬,在圈定範圍內閃躲的士兵卻只能在馬上,不能隐于馬匹身後來躲藏箭支。

等射箭的士兵從箭囊裏取出箭來,衆人才看到那箭頭竟是平的,且上面塗了一層紅色的顏料。

心下頓時松了口氣。

他們還真怕官副将喪心病狂到讓他們拿着弓箭互射。

每人的箭囊裏只有十支箭支,以箭支射中人體箭靶的要害算得兩分,射中身體的其他地方得一分。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分數有什麽用,但衆人都還是默默決定,待會一定要盡可能多拿分。

等到射箭開始,衆人才真正認識到了這種射擊訓練的厲害和精彩程度。

一方挽弓瞄準把箭射出,卻很可能會在另一方極盡可能的閃躲下落空。

移動間又大大增加了射中的難度。

射箭的那一方一邊要努力維持着心跳和手臂的穩定,一邊又要擁有絕佳的眼力,盡可能地去看穿對方閃躲的下一步動作。

而躲閃箭支的那一番不僅要躲避從個個刁鑽角度射來的箭支,同時還要穩穩控制住身下的馬匹。

這一番對抗直看得所有人目不轉睛,手下意識地捏緊成拳,在心中衡量着這一箭要是自己射出或是躲閃,是不是能夠射中或躲開。

李孑同樣看得聚精會神,她是要在裏面尋找箭術和馬術最佳者的,現在這個方法可讓兩者結合,需要用到的選拔時間就能縮減一半。

十支箭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裏全部射完,彎弓搭箭的和負責騎馬閃躲的在原位都久久沒能平複下來。

太激烈,太刺激!

圍觀的衆人面上也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等這一組退場,林逸代替李孑站了出來。

“第一隊第一組,準備。”

······

四萬人就是二百組,每一組平均用掉一刻鐘的時間,只一下午遠遠不夠,李孑臨時讓圍觀的士兵又另外劃出了十九個場地,每二十組同時進行,速度就大大增加了。

只不過二十組同時進行她不可能看得過來,結束了最開始對抗示範的二百名親兵派上了用場。

每組分十人過去,專門記錄分數。

李孑就在這二十個場地中輪流着走,遇見箭術好的就多駐足片刻。

一個時辰過去,所有組都輪了一遍。

分數也很快統計到了李孑這裏。

二十張紙張上零字居多,剩下的也大多數是個位數,遇上得分在十以上的,她就把名字記下來。

李孑本以為能達到滿分二十分的應該沒有,哪知道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就在下一頁上看到了兩個并排的二十分。

再一看前頭的名字。

鄭骐,鄭骥,單看這兩個名字,要說這兩人沒什麽關系她都不信。

“林逸,”李孑把林逸喚過來,指了指手底下的兩個人名,“把這二人領來,我見見。”

在林逸去叫人的當口,李孑把剩下的分數看完,心裏也有了飛雲騎的初步人選。

也只是初步人選,接下來這些人裏依舊會有一系列選拔,才會得出最終人選。

林逸領着兩個身量一般高的少年走來。

李孑聽到聲音擡頭看過去,面上閃過一絲訝色。

她本以為兩人是兄弟,現在看來何止是兄弟,這是雙胞胎。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走到李孑面前,同時躬身施禮,“見過官副将。”

李孑朝他們道:“可知我為何單獨叫你兄弟二人過來。”

兄弟連互相對視了一眼倒是鎮定,左邊的開口回道:“回副将,可是因為屬下和弟弟方才的射箭分數?”

李孑點點頭,“我想知道,你們是天分如此還是因為刻苦努力,才會達到箭無虛發全中要害的程度?”

鄭骐答道:“回副将,屬下和弟弟的父親原是山中獵戶,箭法都是父親所教導,從剛拿得動弓開始就每日練習。且屬下和弟弟的眼睛也有些異于常人,可以看到很遠的東西,倒是對于很近的東西看不太清晰。”

李孑點點頭,眼中多了一抹了然。

這是遠視眼啊!

讓兩人退下,李孑讓林逸看着衆人繼續進行射箭閃躲練習,自己溜回了中軍大帳。

帳內除了陳修,胡不為也在等着了。

李孑進去後直接朝他問道:“藥材采購得如何了?”

胡不為表情不容樂觀,“近期藥材商都不來漠北了,藥鋪量不夠,只能買到五車,屬下算了,這五車藥材,僅僅只夠大軍三日所用。”

李孑皺了皺眉。

秦大娘之前可說了這藥材要連着泡過十天,三天的量遠遠不夠。

陳修這個時候突然出聲:“藥材我去籌集。”

李孑轉頭看他,“陳大哥打算如何籌集?”

“阿孑無需擔心,”陳修起身走到李孑面前,沉吟片刻,“給我三天時間。”

李孑清楚陳修要比自己的人脈廣,既然保證了肯定會做得到,便也沒拒絕,“那就有勞陳大哥了。”

“只是這漠北大軍,要盡托阿孑之手了。”

“陳大哥放心,”李孑保證道,“三天後,飛雲騎和陸行軍就能初現雛形。”

陳修眼裏多了抹笑意,“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李孑這晚上睡得尤其早。

等到了午夜時分軍營裏睡得最深沉的時候,突兀的鼓聲在軍營中響起,轟然進進每個人耳朵裏。

漠北軍衆人在黑暗裏迷迷糊糊睜開眼愣了片刻,才想到這鼓聲意味着什麽,登時猛然翻身下床,還不忘拍拍身側未清醒過來的同伴,“快,緊急集合,趕快穿衣服去校場。”

等到漠北軍一路狂奔到校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場中央月光下一臉嚴肅的李孑。

心裏頓時打了個突,忙跑去自己的位置站好。

一刻鐘後,李孑動了動。

二十個方隊齊齊挺胸,豎起了耳朵。

李孑頗為滿意地掃了他們一眼,接着朝校場一側招了招手。

衆人不約而同地斜着眼睛看過去,就看到校場邊緣出現了後勤營的士兵們,正推着車子朝他們走過來,他們眼睛又忙朝車子裏面看過去。

走近了,才看出那是一個個碼的整整齊齊的麻袋。

有大有小,衆人眼中現出一抹茫然。

李孑招手往林逸出列,“給他們示範一下該怎麽穿?”

接着衆人就看見林逸把其中一個長條形的麻袋綁到自己腰上,兩個小的彎腰綁到小腿處,最後一個最大的背在背上。

衆人:“······”

等到他們自己的身也上穿戴上了這些麻袋,整個人沉了五十斤不止。

裏面居然都是沙子。

等所有人都穿戴好了,李孑這才開口:“軍營南邊砍樹的那片小樹林想必你們都熟悉了,現在你們就帶着這些負重,沿着小樹林所在的那處山頭繞一圈,天亮前回來。”

聽到這個夜間任務的衆人瞬間齊刷刷把目光定在李孑身上,用眼神控訴:您是魔鬼嗎?

李孑淡然無視。

就算心裏再不情願,在如山軍令下,也只能乖乖聽從。

一個個拖着沉重的步伐,排隊跑出了軍營,朝山頭進發。

等大軍跑出一段距離,李孑站在軍營入口處掩嘴打了個哈欠,準備擡腳跟上去。

“官副将!”

聽到身後的聲音,李孑回身,就見莫驚瀾快步從軍營中走出來,手上還拿着一個鬥篷。

“山間風寒,”走到李孑面前,莫驚瀾把鬥篷給她披上,“小心別着了涼。”

李孑低眸看着脖子上正給她系鬥篷帶子的靈巧雙手,纖長精致,讓她又蠢蠢欲動着想伸手摸一摸。

不過在她準備動作前,莫驚瀾先一步縮回了手,往袖中一攏,擡眼我一副看穿你小心思的模樣。

李孑不自然地偏了偏視線,伸手摸摸鼻子,試探邀請道:“要不一起去吧,也幫我看看這些人表現如何?”

莫驚瀾勾了勾唇,“正有此意。”

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軍營馬廄一角,陳修帶着陸長纓牽着馬緩緩走出暗影裏。

“大人?”

陸長纓的叫聲讓陳修回過神來,他翻身上馬,最後又看了一眼李孑和莫驚瀾離開的方向,眉眼深沉些許,回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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