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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陳修受傷

冀寧鎮南城門。

一個長長的車隊正頂着頭頂的大太陽沉默地行進在官道上。

到了城門前,陸長纓下馬,拿着令牌叩開城門,車隊進城,除了有一輛馬車去了城內的一處宅子,其餘車隊都往芒山軍營方向而去。

一個時辰後,李孑從陸長纓手裏接收到了滿滿二十車的藥材。

“陳大哥呢?”只見陸長纓不見陳修,李孑疑惑問道。

陸長纓眉眼忍不住一暗。

李孑當即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面色頓時一沉,“你們路上出了何事?”

陸長纓沉聲回道:“回官副将軍,我們在運送藥材回來的路上,路過漠北南邊的瑞福鎮,大人他說發現了一個之前案件中的嫌疑人蹤跡,就單槍匹馬去追了。等屬下帶人趕到的時候,對方受傷被人救走,大人他,也被刺了一劍。屬下勸他暫時停留休息,可他沒能聽屬下的,緊趕慢趕回來,現在傷口感染,還在發着熱,屬下只能做主把大人他送回城中宅子裏,讓小安先照料着。”

李孑在他話音剛落時就起身走向了營帳門口,“你先歇着,我去探望陳大哥。”

一路快馬加鞭,到了宅子外面時已經将近傍晚。

李孑跳下馬,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宅院,踏上臺階敲響了大門。

不多時,裏面來人把門打開往外張望了一眼,見是一個英姿飒爽的青年,一愣,脫口問道:“公子,您找誰?”

李孑這才恍然她現在還是一番男子裝束,也不掩飾自己的聲音,“闵老伯,我是李孑,來探望陳大哥。”

“是李小姐,快請進。”

看門的闵老伯自然也是見過李孑的,當時這姑娘帶着一個小團子在這裏住了好幾日,幫公子破了一個大案,還受到了皇上的嘉獎。

這事他們這宅子裏的幾個下人都知道。

李孑被帶到陳修的卧房外時就見到了許久未曾謀面的唐钰和慕楓,頂着這兩人疑惑的眼神朝他們點了點頭,就跟着闵老伯進了內室。

剛一進去,她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心下忍不住一沉。

見床前坐着一位大夫正給床上躺着的人把脈,她站在一邊靜靜等着。

小安站在床尾,眼睛紅彤彤一片,這孩子哭過一場。

等大夫把過脈後,忙問道:“大夫,我家大人他怎麽樣了?”

那大夫搖搖頭走到一旁的書桌上提筆準備寫藥方,“雖未傷及心肺,但劍體入肉頗深,再加上這天氣炎熱,他這傷口又沒能得到妥善處理就一味趕路,感染再加高熱,恐怕要多受些苦了。”

那大夫寫好藥方後遞給藥童,“回藥堂把藥取來。”

那藥童接過藥方趕忙跑回去了,大夫又從自己的藥箱裏拿出一柄閃着銀光的刀,用燭火細細烤過一遍後,吩咐小安:“去,多點幾盞油燈,你也提一盞站到老夫身邊,我給你家大人把傷口處的腐肉剃下來。”

小安忙照做。

李孑默默站在房內一角,沒有作聲,生怕妨礙了大夫的治療。

等到床周圍點了一圈的蠟燭,照得屋內一片明亮,小安又提了一盞湊近了些,看着大夫把繃帶挑開,露出已經有些腐爛的傷口。

小安下意識地撇過去一眼,小臉頓時一白。

等到大夫持刀把上面的腐肉割下來一塊,他小臉又白了一分,手臂忍不住一晃。

燈光也跟着一晃,大夫正準備下第二刀,動作頓時一停,偏頭看向小安,“看不得?看不得就找個能看得的人過來。”

小安看着氣哼哼的大夫,被訓得快哭出來了。

李孑從角落裏走出來,“我來吧。”

兩人這才發現這房中居然還有第四個人。

小安:“公子,您是?”

“我是李孑,”李孑伸手拿過小安手裏的油燈,拍拍他肩膀,“位置讓給我,我來提燈。”

小安忙點點頭。

大夫看了李孑一眼,又警告了一句:“可別手抖,我這剔肉刀可鋒利着呢。”

“大夫您放心。”

這次終于順利剔完傷口上的腐肉,又撒上傷藥,重新包紮好,大夫站起身,眼帶贊許地看了李孑一眼:“手挺穩,不錯。”

李孑把蠟燭遞給小安,“多謝大夫勞累。”

大夫起身讓開床邊的位置,小藥童一到,就讓小安帶着他去廚房煎藥,又把手裏的小瓷瓶遞給李孑,叮囑道:“這傷藥每天兩換,藥方連吃三天,每天兩副,三天後我再來給陳大人把脈看看恢複情況。”

李孑把人送到門外,又轉身回了內室,坐在床邊去看還昏睡不醒的陳修。

好一會輕聲開口:“陳大哥,你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大夫一走,唐钰和慕楓就進來了,看到坐在床邊的李孑,只以為是他們大人這段時間認識的,“敢問小兄弟是?”

李孑站起身,回頭,“官離,現任漠北軍副将。”

慕楓看向床上還未醒轉的自家大人:“大夫說大人的傷勢如何?”

唐钰則是看了好幾眼李孑。

剛才他們也想呆在內室的,被大夫以人多氣息雜陳給轟出去了。

卻讓後來進去的這位小兄弟呆在屋裏,難不成就因為這小兄弟長得好看?

李孑只覺唐钰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自然也不知道他那心思一時間拐到哪去了,只回慕楓道:“大夫說傷口處理不及時有些感染發熱,好在未傷及髒腑,要躺在床上靜養一些時日了。”

唐钰和慕楓面色一沉,不由得有些後悔這次沒有跟随大人出門。

但現在再後悔也已是晚矣。

“要讓我知道是哪個龜孫子敢傷了我家大人,我非得給他大卸八塊不可!”

可現在的情況是,大人從進府前就是昏睡着的,現在依舊未醒,他們就算想要報仇,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小安端着一碗藥湯進來,唐钰伸手接過,“我來喂。”

然而,喂不進去。

唐钰:“······怎麽辦?”

李孑喚小安,“小安,你方才見前院有竹子,你去折一根細竹管洗幹淨開水燙過,再去廚房找個幹淨的漏鬥過來。”

小安趕緊跑去辦。

過了一會,東西拿來,一碗藥湯總算灌了下去。

李孑又坐了一會,眼看着陳修面色好看了些,才騎馬回返軍營。

到時天色已經黑透,見莫驚瀾等在大營門口,李孑翻身下馬,朝他走了過去。

莫驚瀾順手接過缰繩,問道:“下午看你那般急色匆匆,可是出了何事?”

“陳大哥運藥材回來途中和人交手,受了傷,現在還未醒。”李孑扭頭去看莫驚瀾,“你可用過飯了?”

莫驚瀾搖頭,“未曾。”

“陪我吃?”

“好。”

“我想喝點酒。”

“一杯。”

“三杯?”

“兩杯。”

“成交。”

林逸去找火頭營的士兵們臨時炒了兩個菜,又拎來一小壺酒,進了營帳放下酒菜出去了。

李孑拔開酒塞就被熏了個倒仰,一張臉頓時紅撲撲一片,“好烈!”

莫驚瀾給她倒了一杯,“這是漠北燒刀子,天下最烈的酒之一,酒入喉,猶如烈火焚燒。”

李孑端起酒杯正準備抿一口,被莫驚瀾伸手攔下,“你肚腹空空,先吃些菜。”

李孑只好端了飯碗就這幾碟小菜吃了一碗米飯,端起酒杯,“這下可行了吧,不過我看你似乎對這酒很是熟悉,喝過?”

莫驚瀾沒否認,解釋道:“以前身上寒冷,撐不過時候就會喝一口。”

李孑想到他身體裏那股寒氣,拍拍他肩膀,仰頭喝了一口。

酒剛下肚,李孑就覺得體內騰地起了一片火,燒得她滿臉通紅,放下酒杯,她擡眸去看對面的莫驚瀾,好似眼前起了一片水霧,模模糊糊影影綽綽,下意識地低喃了一句:“果然好烈!”

随後再也撐不住鎮定端正的坐姿,仰面一頭栽到到塌上,同時低低打起了鼾。

莫驚瀾:“······”

還三杯,感情是個一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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