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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莫驚瀾離開,海面風起

“起來吧!”

兩人站起身靜立在一旁不動。

實則已經開始眼角餘光暗搓搓去打量他們公子旁邊的那位姑娘。

早在之前,他們就從天樞的信中得知了他們公子此番出城,給他們找了一個未來少夫人。

那姑娘能跟他們公子并肩站在一起,想來就是那位了。

第一眼,真漂亮,相貌倒是配得上他們公子。

第二眼,怎麽回事,她好像發現我們了。

第三眼,李孑勾唇回看過去,兩人默默收回目光。

莫驚瀾看了眼天衡。

天衡瞬間意會。

轉身看向甲板上的人群,“還請諸位回避片刻。”

這話一出,衆人心裏就算不願,也只能照做。

知道的,這可是天舟!

惹不起!

不知道的,光是看對面那艘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的船,和船上來的那兩人一身氣勢。

惹不起!

片刻後,人群退了個幹淨。

陸景行走在最後,目光有些複雜地朝李孑和莫驚瀾的方向拱了拱手,這才離開。

本以為這兩人可能有些來頭,卻沒想到這來頭這般大。

那天舟,可不是一般勢力能夠擁有的。

起碼三國皇室,都沒有這般大的天舟。

而能夠淩駕于三國之上的勢力,以他如今的地位也知道的不多

但就他知道的那幾個勢力,哪一個不是龐然大物。

惹不起惹不起。

莫驚瀾握住李孑的手,音調輕輕的,仔細聽卻能裏面的缱绻之意,“官官,照顧好自己。”

李孑飛快偏了偏頭,又重新轉回來,“放心,我肯定吃好喝好睡好。”

就是不想你,哼!

莫驚瀾接收到李孑的小眼神,失笑一聲,又低頭看向仰起臉來看着他們的團子三小只,“團子,明塵,阿憲,記得乖乖聽你們先生的話。”

團子看了看候在一旁的天衡和璇玑,“莫先生,那艘大船是來接你的嗎?”

莫驚瀾點點頭。

團子一本正經道:“莫先生,你快走吧,團子會想你的,也會好好照顧姨姨。”

莫驚瀾:“······”

璇玑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

李孑揮揮手,“趕緊走,還想留下吃一頓中午飯嗎?”

莫驚瀾看着李孑口是心非的小模樣,“官官,若有時間,可要來無妄城看我?”

李孑剛想說不,擡頭就見莫驚瀾期待的目光,話音忍不住就一轉:“再說吧,不一定有時間。”

說完恨不得給自己嘴巴兩巴掌。

“趕緊走,走走走,我昨晚沒睡好,先回來補眠了!”

李孑說完扭頭就走,腳步越走越快,罕見地有些淩亂。

莫驚瀾站在原地看着李孑的背影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團子的腦袋,“回去看看你姨姨,好好陪着她,凡事順着她,認真讀書,練字,習武,別惹她生氣。”

團子挺了挺小胸脯。

小臉嚴肅,學着大人模樣,“團子記住了。莫先生,後會有期。”

莫驚瀾:“······後會有期!”

李孑斜靠在窗邊看着視野裏的那座天舟漸行漸遠,忍不住再一次按了按胸口。

感覺心空了一塊。

空蕩蕩的讓她覺得眼前的一切哪都不舒服。

團子帶着明塵和林憲偷偷溜進來,看見的就是李孑一臉煩躁的模樣。

小心翼翼地出聲:“姨姨?”

李孑仰頭往軟榻上一躺,翻身對着牆面,“姨姨心情不好,你們一邊玩去!”

三小只對視一眼,又蹑手蹑腳地走了出去。

**

天舟之上。

天衡連叫了幾聲公子,見立在窗邊的人還是沒有反應,只能靜悄悄退了出去。

在走廊上遇到過來送茶水的璇玑,伸手把人一攔,“公子這會正發呆呢,你等會進去。”

璇玑探頭看了一眼,果然不出她所料,那道背影正對着的方向,正是他們未來少夫人的船只。

她跟着天衡往回走,“公子既然這麽舍不得未來少夫人,幹脆把人帶走得了。就算未來少夫人沒有武功,有我們守着也出不了什麽危險啊?”

說完還輕輕嘆了口氣,“現在是分別兩地,平添兩處閑愁啊!”

天衡:“······你又偷偷去聽書買話本子了?”

璇玑想都沒想就搖頭,矢口否認:“沒有。”

天衡一臉我就看着你嘴硬的表情。

兩人到了甲板上,他才道:“公子應是考慮到此行危險重重,前路莫測,才會決定跟未來少夫人分開獨自回來的。西域神山在世人眼裏一貫神秘,也不知道公子能不能順利找到夫人。”

璇玑:“聽天樞說,這次公子把我們全都派出去打聽夫人的下落,長老院那邊也不知道如何知曉的,派了好些人追殺公子。”

天衡冷笑了一聲,面露不屑,“這就坐不住了,一幫子倚老賣老的目光短淺鼠雀之輩。現在姑且容忍着他們,等公子尋到夫人,解了身上寒毒之苦,接下無妄城的傳承,就是那幫人的死期。”

璇玑:“不過,現在也不妨礙給他們找點事做。”

兩人相視一笑,陰險藏于眼底。

**

緩了一個白天,李孑換下身上皺皺巴巴的衣裳,開門去隔壁叫三小只吃飯。

一大三小進了飯堂,頓時引來全體注目禮。

李孑:“······”

這要她怎麽低調?

“她身邊的那個年輕公子到底是什麽身份,那可是天舟!”

“也不知道是什麽大勢力,咱們居然能跟人家住一條船上這麽長時間,夠我下船後吹噓半輩子了。”

“那位公子為何不帶她走?難不成被抛棄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那種人物什麽時候缺了三妻四妾,這位應該只是人家游歷時的紅顏知己吧?”

“哎,自古紅顏多薄命,也是可憐!”

李孑:“······”

你們那麽能腦補怎麽不去寫話本子呢?

她鎮定自若地吃完飯,起身,走到那幾個讨論得最熱烈的身側,“吃飯都堵不上各位的嘴,小聲說話就以為我沒聽見嗎?”

那幾人被李孑突然出聲吓了一跳,一聽自己剛才的讨論被正主聽了個正着,面上頓時多了幾分不自然。

誰都沒想到被議論的對象非但沒有避開,反而直接怼了上去。

他們這邊頓時成了飯堂的焦點。

幾人芒刺在背,慌忙起身,朝李孑拱了拱手致了歉意,掩面快步跑了出去。

自此以後,只要有李孑在的地方,這些人都自覺避開。

所過之處,周圍的讨論聲自覺消失。

他們暗地怎麽說李孑也不計較,反正進不了她耳朵裏。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她還能給一個個縫上不成。

等下了這艘船,誰還認識誰。

藍衣自從跟李孑相熟後,慣常過來‘溜門子’。

茶果點心齊備,窗邊有人安靜刺繡,桌案前三個小孩靜靜習字,主人斜倚在塌前,靜靜焚香看書。

明明是船上一間普普通通的客房,藍衣愣是在這裏感覺到了生活的氣息。

這種氛圍是她這種常年在外行走居無定所的人極為向往的。

就算只是在這房間中靜靜地坐上半天,也半點不覺得煩躁。

她推開門朝裏面探了探頭,視線準确地落在軟榻上,“阿孑,我又過來了。”

李孑聞聲從話本子上分了一縷視線過去,“衣衣,沒點心了。”

“想吃哪幾種,我去廚房拿。”

李孑從善如流地報了幾種點心。

藍衣又看向在房間空地上紮馬步的三小只和窗邊刺繡的宋歡喜,“團子,明塵,阿憲,歡喜,你們有沒有想吃的?”

“糯米丸子,謝謝衣衣!”

“青菜團,謝謝衣衣!”

“桂花糕,謝謝衣衣!”

歡喜對上藍衣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衣衣,我想吃紅棗糕。”

藍衣走進廚房,正在裏頭忙碌的幾個糕點師傅看到視線裏出現一抹藍影,原地一跳恨不得找個地縫藏起來。

這就是個土匪,他們累死累活,還趕不上人家吃的速度。

藍衣對上糕點師傅如臨大敵的目光,甜甜一笑。

端的是清麗可人。

糕點師傅笑得比哭還難看:“藍衣姑娘,您又來了啊?”

“怎麽,我又來捧場,你們不歡迎?”

“不不不,歡迎,歡迎!”

片刻後,藍衣提着一個超大食盒啃着一塊剛剛出爐的茯苓糕出門。

身後幾個糕點師傅看着被掃蕩一空的廚房,抱成一團欲哭無淚。

藍衣走了不久,廚房又傳來敲門聲。

穿着淺粉衣裙的丫鬟提着食盒走進來,“師傅,我來給我家小姐取糕點。”

糕點師傅們:“······”

廚生艱難!

小丫鬟提着空蕩蕩的食盒回去,戰戰兢兢地回禀,“小姐,廚房這個時候沒有糕點了。”

倪曼淳皺眉擡頭,“怎麽會沒有?是不是他們偷懶沒有做?我去找表哥!”她說着就要從榻上下來。

小丫鬟忙道:“不,不是的,小姐,糕點做了,只是被那位藍衣姑娘搶先一步給領走了。”

“就是跟那個李孑交好的藍衣?”倪曼淳氣得口不擇言,“她們是豬嗎,吃那麽多?”

小丫鬟怯生生地擡頭,“小姐,您說過,讓奴婢時刻提醒您淑女。”

倪曼淳狠狠一甩袖子,喘了口粗氣,“人都乘坐天舟走了,我淑女給誰看!”

小丫鬟想說您看上別人的男人是不對的,不過擡頭間看見倪曼淳有些猙獰的臉色,到底沒敢說出口。

嘤嘤嘤,那個叫李孑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怎麽小姐一遇上她就跟點了炮仗一樣。

小丫鬟屈了屈膝退下去,剛跨過門檻就聽見身後一聲響亮的碎瓷聲,小身板下意識地一抖。

心裏頭忍不住哀嚎一聲,茶杯都快被小姐給摔完了!

這邊倪曼淳被氣得把僅有的幾枚茶盞給摔了撒氣,另一邊的李孑房裏,食盒層層被打開,糕點的香氣瞬間彌漫了屋子的角角落落。

李孑洗了洗手,拿了塊糕點邊吃邊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眼,“陰天了。”

接着伸手到屋外,細細感受了下,“起風了!”

“今晚可能要下雨。”

宋歡喜拿了塊紅棗糕湊到唇邊還沒來得及吃,身旁藍影一閃,藍衣已經越過她走到窗邊。

探頭看了看外面的天,眉頭輕皺,“不是可能,看這雲彩的形狀,是肯定會下雨。而且,有可能會是暴風雨。只希望不是大風暴!”

宋歡喜聽得心頭忍不住一跳,有些慌神,“會有大風暴?那我們會有危險嗎?這茫茫海上,我們想躲也沒辦法躲啊!”

藍衣攤攤手,表情卻不見輕松,“我不是專門看天氣的,不敢确定。再說,船上肯定會有識天氣的老舵手,放寬心。”

她話音剛落,走廊外響起腳步聲。

過了片刻敲門聲響起,宋歡喜過去開了門,就見外面的船工開口道:“諸位客人,今晚可能會有海上風暴,還請大家等到晚間在各自房間裏待好,不要在房間之外的任何地方逗留。床頭有繩子,可以綁在腰上以防萬一。船只會盡量就近靠岸,大家一定要小心!”

關上門,宋歡喜回過頭,臉色有些發白。

李孑當機立斷道:“今晚都待在一起吧!”

宋歡喜忙點點頭。

“我先去把對面的東西搬過來。”

藍衣也沒了一貫淡笑的模樣,“我去跟唐念說一聲。”

李孑招招手讓團子他們三個過來,握住三只小手,囑咐道:“今晚都乖乖聽話,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記在心裏。也不要害怕,任何時候都要冷靜。都記住了嗎?”

三小只乖乖點頭,團子伸手揪住李孑的衣角:“姨姨,海上風暴是不是很可怕?”

李孑點點頭,“發生在海上的風暴,是最可怕的風暴。”

她說着偏頭看向窗外,目光從暗沉下來的天空移到表面平靜的海面,“海水顏色變深了!”

面上鎮定,心頭慌得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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