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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仇家何處不相逢,相逢就弄死

李孑把椅子拉近了些,換上循循善誘的語氣,“若是你任務失敗,你那主子很可能還會派人來刺殺,我雖然不懼,但也不想每時每刻都要戒備着像你這樣突然刺過來的劍。”

“我想要一勞永逸,你想要帶着你弟弟擺脫你那個主子控制,解決的唯一一個辦法,就是反殺回去。”

“心動嗎?”

荊遲:“他沒那麽好殺。”

他怎麽可能不心動!

但那人所擁有的勢力何其龐大,自己跟了他幾年,都沒能摸得着深淺。

是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能夠殺了那個人,帶着阿楚遠走高飛。

“但你現在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更何況,你不試一試,又怎麽知道?”

荊遲沉默。

他現在的确沒有第二個選擇。

他死,阿楚不一定能活。

他要殺了那個人,自己和阿楚都有可能死。

但如果真的能成功脫離了那個人的控制,就算會被滿天下追殺又如何,他可以帶着阿楚去北周,去南越,去西域,甚至是荒島。

至少他的阿楚是自由的。

“做好決定了嗎?”

······

“我叫荊遲。”

李孑嘴角微勾。

“去,團子,給他松綁。”

“憲兒,找到包裹裏的解藥給他一顆。”

身上重新恢複了氣力,手腳也恢複了自由。

但荊遲看着面前這個笑眯眯的女子,心頭的懼怕依舊難消。

方才她是怎麽一步步攻破自己心理防線,甚至是到現在把自己拉到統一戰線的,荊遲都記得清清楚楚。

也預感到,今夜的這番經歷,自己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

“來,喝杯茶。有點涼,別嫌棄。”

荊遲沉默着伸手接過來,動了動唇,“謝過姑娘。”

“我姓李,現在是一名書院先生,你叫我李先生便好。”

荊遲點點頭,聽話地改口:“李先生。”

李孑手指輕敲了敲桌子,“時間緊急,你還得回去複命。所以我們長話短說,你先跟我說說你那主子是什麽人,又為何要你去制造那場意外?還有他有什麽仇家?”

荊遲雖然一時間沒想明白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什麽關聯,但還是老老實實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他名諱為周煜,是權傾朝野的周太師的小兒子,這次我随他南下蘇陵府,目标正是玉小王爺玉辰,更準确來說是玉小王爺手裏的烏凰令。烏凰令是皇家三大暗衛之一,這一代流落到了玉家人手裏。周煜的仇家······”

李孑突然伸手打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這手勢是軍中常見的,李孑打的熟練,荊遲看得微愣,立時閉上嘴。

“周煜啊!”

李孑眯了眯眼,真是仇家何處不相逢!

商河曾說過,這人的禦螟香是唯一能夠克制螟蟲的人。

而螟蟲,現在她體內就有一只。

一想到這,她就克制不住要把這人給弄死的欲望啊!

也沒想到,這次她和周煜居然距離這麽近!

果然,還是得盡快把人解決掉。

時不時地蹦跶真是太惹人厭了!

“這次你們帶了多少人?武力如何?周煜你能不能打得過?”

“蘇陵府是兩江總督顧淮的地盤,周煜有些忌憚此人,是以我們此行只帶了十個人,不過這十人的武功都很高。至于周煜,我沒見他出過幾次手,但應該不在我之下。”

李孑手指點着桌子沉思了片刻。

十個人,有周煜的禦螟香在,螟蟲可能會受到影響,不能冒險。

那麽就只能找同盟了。

“你可知顧淮其人如何?”

“顧淮曾是帶兵打仗的将軍,因肺部受過傷,才去了将軍之位,被當今封為兩江總督,現已經在蘇陵府人質五年。人品剛正,”荊遲說起這個人的時候目光有些黯然,勉強平複了下才接着道,“玉小王爺和他弟弟現在便攢聚總督府,李先生可是準備請顧總督幫忙?”

“這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回去,複命只說任務完成即可。至于怎麽傳遞消息,”李孑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子,朝外面喊了一聲,“小綠!”

沒過一會,月色裏出現了一只小鳥,飛到窗子裏落在了李孑肩上。

李孑伸手捏住它轉身走回來往桌上一放,“它會給你帶信回去。”

荊遲從窗子跳到外面的街道上,正打算快步離開,頭頂突然傳來聲音。

“等等!”

他身形一頓,回眸擡頭朝二樓開着的窗口看去。

李孑手裏拿了一柄長劍,往樓下一抛,“你的劍!”

“啪!”窗子合上。

李孑轉身掩唇打了個哈欠,掃了一眼已經亂得不像樣的屋子,對上排排坐着的三小只看過來的眼睛,“行了,憲兒過來,你們倆都回去接着睡吧!”

只有養足了精神,才能有足夠的精力算計人啊!

“姨姨,你跟那個荊公子要做的事,我們能幫上忙嗎?”

雖然剛剛他在一旁聽得半懂不懂,但還是聽明白了點。

姨姨準備搞事!

“明天我們去總督府,明塵,先生帶你去化緣!”

明塵:“······”

翌日。

陸景行坐鎮大堂。

“李姑娘還未起身?”

一早就去送水的小二搖搖頭,“回三少爺,李姑娘的屋子還沒有動靜。”

又等了一會,陸景行只好叫來易秋東。

“三少爺,您有何吩咐?”

“我今日要去巡視店鋪,預計得用個三兩天,本準備給李姑娘道個別,現在看來也不成了。我離開之後,易掌櫃你記得代我好好招待李姑娘。”

易秋東當即鄭重保證:“定不負三少爺所托。”

李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上午。

旁邊的被窩裏沒有人,但還是溫熱的。

她披上外袍出去,團子聽見聲音回頭,“姨姨,早!”

李孑斜倚在門框上,看着地上坐着的仨,“都洗漱好了?”

三個小腦袋齊齊點了點。

李孑直起身,“等我一會,咱們去大堂用早飯。”

林憲聽着偏頭看了眼外面的日頭,額,她想提醒先生,下去該是用午飯了!

剛到大堂,易秋東看到人立馬從櫃臺後方走出來迎上去,“李姑娘,這邊給您留了位子。”

留的是一處擡頭便能看到窗外美景的雅座,坐下後,流水的美食緊跟着端了上來。

李孑叫住準備悄悄退開的易秋東,“易掌櫃,還要麻煩你派人去打掃一番房間,裏面損壞的東西你整理成清單,我也好照價賠償。”

“額,好。”

易秋東轉身面色多了分古怪。

打掃房間倒是沒什麽,他們對于住在樓裏的客人本就有這麽一項服務,但損壞的東西,還需要整理成清單,這是損壞了多少東西?

是以,他找了兩個侍女去甲字三號房整理房間的時候,自己也跟上去了。

房門打開,三個人齊齊吓了一跳。

這是剛被搶劫了一番不成。

整個屋子只剩下一張能做人的椅子,桌椅板凳櫃子擺設全都散架,七零八落地堆放在地上,牆壁上的字畫只剩下一個木框,牆壁上滿是道道淩厲的割痕。

他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慘不忍睹。

“盡快收拾幹淨。”吩咐一聲後,易秋東轉身出了門,先是去庫房領替換的桌椅擺設,本想着去找三少爺彙報一番,到了門口才想起來人已經離開一個時辰了。

易秋東在門口站了會。

那房間裏的東西都是被利器和蠻力破壞,昨晚上李姑娘那間房裏應該是發生了打鬥,他們這樓裏那麽多的守衛,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

想到這,他就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好在人還好好的。

他估摸着時間,想着人快吃完了,才走過去,“李姑娘,您那個房間······”

“昨天進了一個毛賊,我跟他打了一場,易掌櫃無需擔心,那人被我打怕了,決計不敢再來了!”

易秋東:“······”

他并沒有感到安慰。

說到底樓裏不管是進了賊,還是別的什麽人,都是算他的失職。

“李姑娘,讓毛賊潛入,這是易某的失職。損壞的物品自是不能讓您承擔,您那間房不好整理,易某再給您換一間房吧。”

“有勞易掌櫃。”

“不敢,應當的。”

等着林憲捏着鼻子喝完她那份牛奶,李孑這才起身,“走吧,咱們去街上問問都督府在哪?”

轉過一道屏風,她就見那位易掌櫃快步出了櫃臺去淩江樓外迎接什麽人。

李孑帶着三小只往大門房間走過去,就聽見外面易掌櫃的聲音。

“顧總督大駕光臨,另易某這淩江樓蓬荜生輝。顧總督快請,雅間已經給您備好了!”

李孑往外走的步子一頓,随即就近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這下好了,不用打聽了。

人自己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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