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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是因為責任嗎?因為愛嗎?

李孑進了院子,正在苗圃前給一株蘭花澆水的蘇昙動作一頓,手持澆水壺轉頭看過來時,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詫異。

随即微微颔首,“李姑娘!”

李孑朝他揮揮手,轉頭看了眼已經被小景帶着跑去另一邊玩耍的三小只,“我帶團子他們來看看你們這天下聞名的江陵書院,又覺得既然來了,不見見你這位少院長有些說不過去,這便過來了。”她說着頓了頓,“剛剛蘇公子神色似乎是有些詫異,難道蘇公子還有客人?”

“今日确有一位客人。”蘇昙抿了抿唇,“不瞞李姑娘,今日要來的客人是家中父母安排的一位世交家中的小姐。”

李孑有點震驚,“相看親事?”

蘇昙眉宇間多了幾分無奈,“父母之命,不能不從。”他搖了搖輪椅,“李姑娘,這邊坐吧!”

在一旁站着的蘇痕忙走上前,“堂兄,我幫你推輪椅。”

等到了廊下,又道:“堂兄,李姑娘,你們慢聊,我去書房找本書。”說完匆匆轉身走了。

廊下有一竹桌,桌上放了一壺溫茶,茶香袅袅。

李孑接過蘇昙遞過來的茶杯,放在手心轉了轉,“看得出來,你對這事并不熱衷。”

“蘇某确實無心婚事,今日來的那位小姐應該也并非心甘情願來的,我們二人無非是要在雙方父母那裏走個過場而已。”

“那可不一定,”李孑挑挑眉,“蘇公子你人生得好,又是将來的江陵書院院長,那姑娘看上你的幾率很大呢?”

蘇昙睫毛微顫,忙抿了口茶做掩飾,“李姑娘言笑了!”

李孑喝完一杯茶,站起身,“既然蘇公子待會還有一位嬌客要來,那我便帶着團子他們先去逛書院吧。”

恰巧蘇痕從一旁書房裏拿了一卷書出來,聞聲自告奮勇道:“堂兄,我可以領李姑娘在書院中參觀一番。”

蘇昙沉吟了下,點點頭,“那好,就有勞堂弟了。”又看向李孑,歉然道,“只是慢待了李姑娘。”

李孑忙擺擺手,“也是我來的突然,怎麽能怪蘇公子。”

叫來團子他們,蘇痕領着四人往院門口走,“我先帶李姑娘去看看我們書院的藏書樓吧?”

李孑點點頭,“可以,有勞。”

蘇痕伸手去開門,手剛放到門上,外面響起幾道敲門聲。

他伸出去的手不由一頓。

李孑眨眨眼。

不會這麽巧吧?

緊跟着門外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公子,有位許姑娘來訪。”

蘇痕小聲開口道,“是守門的佟伯。”

院門外。

從來沒有一口氣走這麽遠的許姝鬓發有些散亂,小腿和腳更是酸疼得厲害,眼見院門遲遲不開,臉色微冷。

這就是她父親交口稱贊的人?

剛剛從廊上下來的蘇昙也是沒料到居然會這般巧。

不過現下也只能出聲道:“文心,把門打開吧!”

院門徐徐打開。

院外,許姝擡眸目光冷然掃向門後的人,視線突地一頓。

臉色瞬間有些鐵青。

那兩個諷刺過她的小混蛋,化成灰她都認得。

院內。

團子和林憲察覺到對面滿是惡意的目光,齊齊往後一跳。

随即對視一眼。

怎麽是這個嚣張不可理喻的女人?

李孑也暗道了一聲可真是巧。

沒想到蘇公子相看的對象,居然是這位知州府大小姐。

她掃了許姝一眼,朝後頭的青衣丫鬟看去。

還是那股讓人想要作嘔的氣息。

她偏了偏頭,視線最後落在最後一個藍衣丫鬟身上。

迎面便是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誠然,這丫鬟長得不錯,身板粗壯高大的女子她也不是沒見過,但她更相信自己的感知力。

大概是被李孑看得有些緊張,對方忍不住動了動身形。

電光石火間,李孑只覺眼前閃過了一道靈光。

好在,這道靈光被她抓住了。

收回目光後,李孑看向蘇痕,給了他一個別說話的眼神,對着門外的來人道:“許小姐,請進來吧!”

許姝站着沒動,聽了李孑的招呼聲更是擰了擰眉,“你怎麽會在此處?”

李孑面不改色,“我是蘇昙的表姐,今日他父母事忙,特意委托我過來幫忙招待許小姐。”

許姝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站在李孑身旁的蘇痕:“·······”

他,他,他聽到了什麽?

表,表姐?

怎麽又變成表姐了?

他覺得自己腦子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許小姐?”李孑又喚了一聲,笑容可掬,看起來真的跟個善解人意的大姐姐似的,“外面太陽大,許小姐快進來歇歇腳,喝杯茶吧。”

許姝繃着臉,又狠狠瞪了一眼團子和林憲,這才不情不願地踏進院門。

李孑伸手作引,角色适應地飛快,“表弟他就在廊下等候許小姐,他這院裏沒有仆從,許小姐自己過去吧,我去泡壺茶。”

等許姝領着身後兩個小丫鬟去了廊下,李孑對上蘇痕欲言又止的眼神,“事急從權,你堂兄相看的這個許小姐不是善茬,你先帶團子他們去書房,我見機行事。”

蘇痕見李孑的眼神的确很嚴肅,下意識順從地點點頭,“李姑娘有事叫我。”

李孑把團子的手遞給他,“你看好他們仨就行。”

團子仰頭看看李孑又看看蘇痕,領着林憲和明塵乖乖被蘇痕帶走。

李孑等他們進了書房,不着痕跡地打量了眼整座小院,找出廚房的位置擡腳走進去,沒一會就拎了一壺嶄新的茶水到了廊下。

竹桌邊上對坐着的兩人這會正相對沉默。

就算孩童時期曾經見過,這麽多年未見,剩下的也唯有生疏。

許姝抿了抿唇。

她能看得出來,自己不想來,對方也并非情願。

再加上方才在院門處看見的那幾人。

這讓她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更不好了,強忍着才沒有起身離開。

蘇昙倒是一如既往地面色平靜,率先開口道:“勞煩許小姐來江陵一趟,這次見面本是你我父母約定,蘇某也知許小姐對在下無意,咱們權當走個過場如何?”

本該自己先說的話被搶了先,許姝輕扯了下唇角,“那自然是好。”

李孑端着茶水過來,“許小姐,請用茶。”接着又動作自然地給蘇昙倒了一杯。

許姝說了句謝謝,不過手邊的茶杯壓根不準備動。

她怕裏面被下了毒。

竹桌旁有兩把椅子,蘇昙坐着輪椅用不上,李孑幹脆就坐到最後那把椅子上。

許姝沒有料到李孑真的會在自己身旁坐下,身形忍不住一僵。

“許小姐,你覺得我表弟如何?”

這句話問出口,就連蘇昙都差點沒能穩住。

他輕咳一聲,開口:“許小姐對我無意,我也不想耽誤了許小姐。方才便已經說開了!”

“這樣啊!那就算了,強扭的瓜不甜。”李孑一臉‘遺憾’。

許姝緊了緊手指。

她這是第一次見這個叫李孑的女子,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不光是從容貌,對方的氣勢也穩壓了她一頭。

就算她根本就不想承認這一點。

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又和蘇昙看起來很是相熟。

她這會倒有點慶幸自己之前沒有貿然動手了。

李孑掃了眼許姝身後那位垂着頭一言不發的藍衣丫鬟,伸手推了推茶杯,“喝茶,我親自泡的。”

許姝刷的站起身,“蘇公子,我有些累了,告辭!”

蘇昙微微颔首,“許小姐慢走。”

許姝提着裙子走下臺階,後頭的兩個丫鬟連忙擡腳跟上。

走開幾步遠,那個藍衣丫鬟突然回頭看了李孑一眼,狀似無意地揮了揮手。

“叮!”李孑撈起一只空茶杯,準确擋住突然飛來的暗紅色小蟲,順手提起手邊的茶壺,滾燙的茶水直接往杯子裏澆了進去。

那只暗紅色蟲子還沒來得及跳出來,就直接被燙死了。

蟲子死去的瞬間,藍衣丫鬟的腳步突然趔趄了下。

李孑把浮着蟲子屍體的茶杯扔桌上站起身,“許小姐,且慢。”

許姝被叫住回頭,還沒來得及朝李孑看過去,先注意到了傅秋暝慘白的臉色,心頭一緊。

她忍着沒有過去攙扶,冷聲道:“李姑娘,你又要如何?”

李孑擡腳走過來,最後站定在傅秋暝面前,偏頭看向許姝,“許小姐,不是我要如何,你該問問你這位丫鬟,想要做什麽!”

“一個南越蠱術師,身為男子,卻甘願扮成丫鬟跟在許小姐你身邊,我想知道,他是為了什麽?”

“是因為責任嗎?因為愛嗎?”

最隐秘的事情被一句道破,許姝終于克制不住地全身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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