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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文辯會,學院交流

“李姑娘,這就是書院的藏書樓。”

三層的木質高樓,外觀古樸,染滿滄桑。

蘇痕伸手作引,“李姑娘,我帶您進去。”

他們這一行剛跨進門檻,坐在裏面的一位藏書樓守門人頓時起身迎上來,先朝着被小景推過來的蘇昙行了一個文士禮,“見過少院長。”

“我今天不找書,帶了一位友人來參觀藏書樓,你自去忙吧!”

那人聞言偏頭看了眼李孑和團子他們這四個生面孔,眼底多了一抹驚訝,點點頭退了回去。

像是又想到什麽,突然出聲道:“少院長,今日藏書樓一層有一場文辯會,您可待朋友過去看看。”

蘇昙扭頭看向李孑,“李姑娘意下如何?”

“既然這麽巧,自然不能錯過。”

李孑倒是蠻感興趣的,她也想看看這江陵書院的學子到底是什麽水平。

藏書樓一樓有幾個極為寬敞的大廳,往常的文辯會、文會,甚至是茶話會,都會在這裏舉辦。

他們過去的時候,緊閉的房門也沒能隔開裏頭學子們愈發激烈的辯論發言聲音。

一行人候在門口,等着裏面的聲音告一段落,才伸手推開門。

廳內,說得口幹舌燥猛灌茶水中場休息的衆多學子,聽見大門吱嘎一聲,紛紛扭頭看過去。

待看到最先進來的他們少院長,頓時整衣整冠,忙不疊站起身,“見過少院長。”

正抱着茶壺牛飲的王學義慌忙間行了一禮,等到再擡起頭來,就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

再看站在一旁的蘇痕。

一雙牛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這是什麽發展?

難不成這麽快就見長輩了?

蘇昙坐在輪椅上給衆人回了一禮,“我只是帶一位友人來旁聽的,諸位繼續便好。”說着就讓小景把他推到了一處空位旁。

李孑帶着三小只走在他旁邊,也跟着大大方方坐下。

倒是蘇痕,落後了一步,先關了廳門,才快步跟過來,規規矩矩地坐到了下首的座位上。

這麽一坐,在場的學子們邊都看出來了。

那位帶着三個孩子的美貌女子居然真是的他們少院長的友人。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李孑坐下後就掃了一眼桌上。

文辯會中,書院只會提供紙筆和茶水。

紙筆是用來記錄學子們口中突然出現的奇言妙語,而茶水,自然是解渴用的。

李孑指了指桌子上已經擺放好的筆墨紙硯等物,偏頭朝蘇昙問道:“蘇公子,不介意我用用紙筆吧?”

“自是不介意,李姑娘只管用便是。”

“那我就不客氣了,”李孑朝團子伸手過去,“團子,你的炭筆呢?”

團子從翻開随身帶着的小包往裏面看了看,“姨姨你要幾號的?”

“一號和三號。”

團子當即取出一粗一細兩只炭筆遞過來。

李孑解開纏在筆尖上布條,雙手各拿了一只。

筆尖落于紙上,然後她的手動了。

右手上稍細一些的那支快速的勾畫出線條,輪廓,左手上較粗的那一支也跟着飛快地填入線條內。

一時間這邊只能聽到筆尖落在紙上的唰唰響聲。

蘇昙不由有些好奇地偏頭看過去,入眼的是紙上一個已經能看清楚眉目的人臉畫像,

只不過黑白兩色,用的還是他從沒見過的筆,但上面那張人臉的輪廓卻是無比的清晰。

他忍不住放輕了呼吸,跟着看下去。

只不過是一張照着人臉來畫的人物素描,李孑畫得飛快。

前後不到半刻鐘,手上就停了。

這還沒完。

李孑抽了個方才綁着筆的小布條在那道畫像上這裏抹一下,那裏擦一擦,等到收回手的時候,一直靜靜在一旁看着的蘇昙和好奇湊過來的蘇痕都差點倒吸一口氣。

這張臉實在是太過寫實了。

時下流行的水墨寫意,其次便是工筆,上面的人物要麽是淺淺勾勒,要麽盡管是細描,但問都是平的,是紙或者絹上的。

但他們眼前的這一副,好像把一個人的臉給印上去的一半。

光影明滅間,無比清晰易于辨認的一張臉。

“這是那個逃走的蠱術師。”

剛剛見了人,簡直不要太好認。

李孑輕嗯了一聲,又向團子要了一瓶她自制的固畫液在剛剛畫好的素描上刷了一層,放在一邊等着幹透。

蘇昙适時地遞過去手邊放着的濕布巾,趁着李孑擦手的時候不無好奇地問道:“敢問李姑娘,這是何種技法?您剛剛用的筆,又是如何制得?”

“那個,叫素描,其實也不算什麽技法,”畢竟她的素描也只是看着書自學的,“運用的是黑白光影,凸顯出最真實的物象,只要仔細對着一件東西好好練一段時間,誰都會畫。至于用的筆,芯子就是炭加了些黏土,外面綁的一層殼子。”

這都算不上鉛筆,因為她都沒在這個時代見過石墨。

“蘇公子感興趣?”

蘇痕看了眼自家堂兄,“我堂兄他最喜歡畫畫,李姑娘你這種畫技連我都有些手癢想要試上一試,更別說他了。”

蘇昙點點頭,“确實很感興趣。”

李孑想了想又拿筆寫了一張制作炭筆的方法,遞過去,“這炭筆有硬有軟,各有不同的作用。有的适合勾勒線條,有的适合上陰影。你自己琢磨就行,最開始先別對着人,先把死物畫好了,再去畫人像。”

蘇昙看着遞到面前的紙張,沒有伸手去接,“李姑娘,這太貴重了。”

別看李孑只用那炭筆畫了這麽一幅畫,但蘇昙從這只小小的筆中,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這就相當于一種全新的制筆方子,完全區別于毛筆的硬質筆。

李孑收回手直接往桌子上一放,“不算貴重,我們漠北那裏,幾乎家家都有。”

蘇昙:“······”

他最後還是收下了,不過回贈了一套藏書樓中珍藏的孤本。

李孑笑眯眯地收下了。

這麽一會,廳中的衆學子們也都休息好,開始了新一輪的辯論。

李孑拍拍三小只,讓他們好好聽。

自己也跟着津津有味地聽起來。

大概是因為有蘇昙這個少院長在場,衆人比起前半場要矜持一些。

但到了最後,也都壓根全忘了旁人,跟着自己的對手争得臉紅脖子粗。

嗓子啞了還在喊。

這時候,就有充當裁判的學子在一旁伸手擊一下缶。

缶聲響,之前無論辯論的多厲害,都得暫時停下,各自去冷靜片刻。

李孑聽得有些意猶未盡。

“貴書院的學子果然都是高才!”

有時這種思想上的碰撞,比起一個人靜思苦學,還要有效的多。

你一個思想,我一個思想,在誰都說服不了誰的時候,就有可能生出來第三種思想。

這是閉門造車永遠得不到的。

李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可以跟蘇公子這位少院長商量商量。

趁着這點空閑,她又從匆匆提筆寫了一封信。

這邊筆剛剛放下,那邊缶聲一響,辯論又開始繼續進行。

直到廳外有人叫用飯,李孑才恍然已經到午時了,偏頭一看,三小只在一旁捂着肚子,小臉可憐巴巴。

廳內的文辯會主持叫了聲結束,在一旁負責抄寫妙言詞句的學子把手上的紙張分發下去後,衆學子便紛紛出門準備出去用飯。

李孑拿好寫完的信還有幹透了的那張素描人物,看向蘇昙:“看來我又要叨擾蘇公子一頓午飯了。正好,看完貴書院這麽一場文辯會,我有些想法想說與蘇公子聽一聽。”

回了小院,用過午飯,還是坐在廊下的竹桌旁。

李孑看向蘇昙:“不知蘇公子可曾聽說過漠北學院?”

“這是自然。”蘇昙點了點頭,“這幾年間,漠北學院聲名鵲起,雖然才成立短短幾年時間,但在這天下書院之中,堪稱後起之秀。要不是江陵距離漠北路途遙遠,在下也想前去一觀了。不過李姑娘來自漠北,想來也是對這漠北學院知之甚詳吧?”

李孑沒點頭也沒搖頭,“今日的文辯會一觀,可以看出,書院學生中的辯論交流,可以讓雙方都能在頭腦的碰撞中進步。那不知蘇少院長可想過,兩個學院之間,其實也可以交流一番?”

蘇昙聽得一愣,忍不住深思片刻。

最後得出結論,此舉的确可行。

等他再擡眸看向李孑,眼神微凝,“敢問李姑娘是?”

能說出這一番話出來,他如何還能想不到對方的身份,恐怕并非單單只是漠北人士。

李孑放下茶杯,“李孑,漠北學院,院長。”

書房門口。

一腳踏出房門的蘇痕手指忍不住一松,手上書卷滑落在地。

整個人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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