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天賦測驗【4】
這個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而且還是出現在她前頭。
難以接受！
不過，萬一只是衣服相似，人并不是她所想的那個人呢？
想到這，易輕雪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等到了那道背影的身側，又猛地停下，轉頭看過去。
林憲在易輕雪上來的時候就聽見了她說話的聲音，這會人一路死死盯着她背影走到她身邊，她只好轉過頭去，淡淡打了聲招呼：“恭喜。”
看着面前的這張臉，易輕雪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也消耗殆盡。
誰都能過關，但過關的人裏，怎麽可能會有林憲？
“林憲，你怎麽可能······”
“可能什麽？”林憲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看你累得不輕，先做下喝杯茶吃點東西吧？”說着還把茶杯和糕點碟子往外推了推，“不必謝。”
易輕雪垂在身側的拳頭忍不住捏緊。
她現在最沒辦法忍受的，就是林憲拿勝利者的目光看着她。
正準備轉身離開這張桌子，身側傳來一聲輕咳，“你們，這是認識？”
言晗看看林憲又看看易輕雪，“倒也是巧了，這次天賦測驗的第一和第二還是認識的，輕雪姑娘是城主府的大小姐，林憲你？”
見林憲低頭喝茶沒有回答的意思，言晗只好把目光落在易輕雪身上。
在陣法學院的人面前，尤其問話的這位還是陣法學院院長最小的弟子，易輕雪還真沒那個膽子撒謊。
只好不情不願地開口：“她是城主府的······”
林憲把手上的杯子往桌上一放，“遠方親戚。”
易輕雪先是被打斷，緊接着又是聽到了林憲說的四個字，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又有些複雜。
為什麽不承認自己是城主府的大小姐？
城主府大小姐這個名頭有多大分量林憲都不知道麽？
她想不明白，只能朝言晗點點頭，“對，遠方親戚。”
接下來的時間裏，又有人陸陸續續上了二樓。
等一個時辰的時間到，韓牧原伸手朝下方的陣中扔出去一枚小石子。
還在陣中繼續破陣的衆人眼前頓時一花，眨眼間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巨石變小石頭，參天大樹變樹枝，高山也變成了小土堆。
韓牧原站在二樓按着扶手看着下方的衆人，眉眼冷漠，聲音還是和之前無異的四平八穩，“一個時辰已到，還留在一樓的，闖關失敗，限諸位在一刻鐘內，離開塔樓。”
對上一張張失落混雜着不甘心的面容，韓牧原輕嘆一聲，稍稍放緩了語氣，“去吧，闖關失敗，留下也是無濟于事。”
“可我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再沒有機會了。”有人終于忍不住嘶喊出聲。
韓牧原低頭看着他，眼眉微動，最終還是一拂袖，轉身離開。
一樓的衆人最終還是慢慢退出了塔樓之外。
塔樓大門跟着轟然關上。
有幾個人站在門前久久微動。
他們都是最後一年參加天賦測驗的，以後，再也沒有成為陣法學院學生的機會了。
十六歲之前，他們為了成為陣法師努力，而在此之後，他們的人生将再沒有陣法。
樓上，林憲低頭看着窗外那幾個徘徊在門外的人，輕輕出聲：“為什麽天賦測驗的截止年齡要定在十六歲？”
言晗聞言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林憲，“這是陣法學院中歷代院長和導師一點點總結出來的。陣法天賦之說，對人來說有些苛刻，天賦強的和天賦弱的，也是一道很明顯的界限。而十六歲，就相當于一個分水嶺。若是過了十六歲，依舊領悟不到陣法的原理，展現不出陣法的天賦，那麽就證明了你在陣法之道上，注定走不了不多，還不如另謀別的前途。我以為這個人人都知道呢！”
林憲沉默以對。
言晗看她這副模樣摸摸鼻子，“不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你。在陣法之道上，你算得上一個異類。”見林憲還是沉默，他又忙補充道，“我這話絕不是貶低你。”
林憲終于扭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言晗臉色這才放松下來，伸手朝二樓正中指了指，“快過去吧，第二關要開始了。”
林憲朝他點點頭，轉身回到過關的隊伍裏。
韓牧原朝林憲站立的方向，又看向面前過關的六十人，僅有參與天賦測驗人數的三分之一。
“接下來便是天賦測驗的第二關，按照名字排隊下去一樓，同樣在一個時辰之內，完成一道陣法。”
這樣一來，林憲便站到了最前面，迎來了數道目光的洗禮。
易輕雪面無表情地走到林憲身後，低聲開口：“姐姐，你知道怎麽布陣嗎？前一關得了第一，這一關可別得了倒數第一。”
林憲擡腳走下臺階，語氣随意地回了一句：“那就不勞費心了。”
易輕雪把牙咬得咯咯響。
衆人到了一樓，面對的便是淩亂擺布的石頭樹枝土堆。
有人剛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去撿布陣的材料。
在參加測驗之前，他們的心裏已經有了腹稿。
第二關的時候要擺什麽陣，目标自然也明确。
而且能來這裏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那麽一個或者幾個熟練的陣法。
所有人差不多都在第一時間動了起來。
林憲也随大流地跟着撿了一些材料。
樓上，言晗眼睜睜看着忍不住為林憲着急。
“別人都已經占好地方準備擺陣了，林憲怎麽還不急不緩的？”
東軻看了一會林憲，視線落在她面上，“她應該是不知道要擺什麽陣比較好，現在看似在随處亂轉，我分析她應該是看別人都在擺什麽陣。”
言晗：“······她不會還不知道怎麽擺陣吧？”
東軻看他一眼，臉頰肌肉抽動了下，點頭，“有可能。”
兩人齊齊無語。
時間悄然流逝。
有人已經把陣法擺好，守在陣眼位置等候檢查。
言晗看了一眼角落裏的刻漏，忍不住跳腳，“現在只剩不到兩刻鐘了，林憲她怎麽還不開始擺陣？”
這是要急死他？
東軻心裏也為林憲着急，不過沒有顯露出來，只忍不住瞥了言晗一眼，“皇帝不急太監急！”
說着就見言晗一拍欄杆，“終于開始了。”
他猛地扭頭看過去。
這個時候好地方差不多已經被挑完了，剩下的要麽就是因為之前殘餘陣法的原因，沒人趕去動，生怕影響了自己要擺的陣法，要麽就是邊邊角角處。
林憲走到她畫豬頭的那根樹枝前，停下來。
樓下樓下這戶所有都在關注着她的人都齊齊一愣。
居然挑了一個沒人敢選的地方。
這不在他們所有人的預料之內。
樓上。
言晗：“林憲她這是要挑戰最高難度？”
東軻點頭：“倒是有膽色。”
韓牧原眼裏多了分期待，“不知道這個女娃娃還能不能給老夫更多驚喜？”
樓下。
易輕雪冷眼看着整低頭忙碌的林憲，“還有不到兩刻鐘，選的還是最難擺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一個時辰到之前，擺出來一個陣法出來。”
此刻的林憲壓根沒有察覺到周圍看過來的目光，她這會拿着腦海裏轉得飛快，之前破陣時見識到的那兩個陣法跟方才到處走動看到其他人擺出來的陣法此刻都在她的腦海裏盤旋，又化做一行行規律的數字，最後經過整合，梳理，又演變成她手下漸漸成型的陣法。
言晗看得目不轉睛，突然猛地一拍欄杆，“她這是在還原之前陳導師和傅導師布的陣法，不，不對，”他緊跟着又搖搖頭，“不對不對，和兩位導師布的陣法還不太像，她這是把陣法給自行改動了。”
東軻垂眸緊盯着林憲每一步的動作，眼底的激賞這會幾乎溢出來，“亂石陣和迷蹤陣都是困陣，但林憲在其中又加了一道陣法，讓這兩道困陣更加撲朔迷離了。”
韓牧原聽着在一旁補充道：“應該是簡易版的合陽陣。這陣法若是放在真正的大山之中，假以時日，說不定還能成長為真正的護山大陣。”
他眉眼間滿是得遇良才的喜意，“這個女娃娃，堪稱鬼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