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我有一位天底下頂頂最厲害的先生啊
“林憲見過院長。”
黃灏看着面前朝他躬身行禮的小姑娘。
态度不卑不亢,眉眼波瀾不驚,從她身上,更感覺不到絲毫緊張或是激動的情緒。
單是這份定力,就讓他心下不由點了點頭。
陣法之道,本就孤單且枯燥,想要學成,首先便要耐得住寂寞。
創造一個陣法的路途上,哪怕經歷了千百次的失敗,也要為了最後的成功堅持更多的千百次。
不能放棄,也不能氣餒。
而在這個過程中,旁人注定幫不了你太多,你唯一能依靠的,也唯有自己。
古往今來,歷史上又有多少驚才絕豔的陣法,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無數陣法師們的心血糅雜,一步步完善,才得以流傳至今。
而那些在陣法之道上作了大貢獻的陣法師們,都有同一個特質。
天資聰敏,敏而多思是最基本的,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有一顆根植于陣法之道上不為外物所擾
的單純的心。
而今天,在這個叫林憲的小姑娘身上,同樣看到了這種特質。
一念至此,黃灏看着林憲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溫和,擡了擡手,“林憲丫頭,我也可以這麽叫你吧,坐吧。”
“謝院長。”林憲道了聲謝,直起腰看了眼廳內的座椅,走到末座坐了下去。
黃灏和韓牧原對視一眼,輕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韓牧原頓時笑眯了眼。
随後,兩人先後開口對林憲勉勵了一番,眼看天色不早,這才放人離開。
依舊是黃籬陌帶領着她往回走,出了拿出布滿陣法的花壇,林憲停下腳步,擡頭看着黃籬陌的背影喚了一聲三師姐。
黃籬陌轉身看過來,“可是沒有記住這花壇中陣法的步伐?”
林憲搖搖頭,“多謝三師姐這一路往返帶路之情,出了這花壇,回去寝舍的路我都還記得,不好再耽誤三師姐的時間。”
黃籬陌面上一緩,“那好,即是如此,我也就不送你了。也勞你回去跟裏裏那丫頭說一聲,她進了學院要是再敢偷懶,我就親自去寝舍找她。”
林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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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舍所在的院子,林憲在回自己房間的中途,‘恰好偶遇’了在院子花園邊上散步的易輕雪。
她看了易輕雪一眼,像是沒注意到她臉上的蠢蠢欲動欲言又止,越過她就準備回屋。
易輕雪也沒想到自己都站到林憲面前了,這人還能當沒看見一樣準備無視她,心頭惱恨地跺了跺腳,只能自己先出聲:“姐姐。”
林憲腳步頓了頓,偏頭看過去,“有事?”
易輕雪對上林憲這麽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忍不住咬了咬唇瓣,“剛才雪兒看到姐姐跟一個陌生人離開,有些擔心。不知那人帶姐姐你去做了什麽?”
林憲聞言,看着易輕雪臉上毫不掩飾的‘關切’,忍不住勾了勾唇。
天天這麽裝着難道就不累麽?
“你真不知道那人是誰?”
易輕雪心裏一突,正準備肯定地搖頭,林憲接着道:“作為城主府二小姐,你認識韓副院長,想來也認識黃院長,黃院長的女兒兼座下三弟子,你居然說自己不認識,更別說她還是黃籬裏的大堂姐。”頓了頓,“你覺得,我會信?你更想知道的,是她帶我去做了什麽吧?”
易輕雪對上林憲眼底毫不掩飾的譏諷,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在林憲面前扯開了那層遮羞布。
面色難看地發紅,強自為自己辯解道:“我,我剛剛只看到一個背影,沒能看到正臉。雪兒也是擔心姐姐,才······”
林憲擡手制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喊了一聲易輕雪的全名,“易輕雪。”
她看着易輕雪冷了臉色,“我不關心你的任何事,也請你不要以關心的名義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幹擾到我,能做到嗎?不出聲?那點頭搖頭總能做到吧?”
易輕雪對上這會林憲有些攝人的目光,忍不住縮了縮肩膀,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跑開。
林憲拂了拂衣袖,只覺得神清氣爽。
擡頭看了一眼前面其中一間寝舍的方向,擡腳離開。
寝舍裏。
被林憲掃過來的那一眼吓得猛然關上窗戶的黃籬裏拍了拍心口,“我都觀察得這麽隐蔽了,居然還能被捉到!”
一口氣沒有順完,門口又響起敲門聲。
“誰,誰呀?”下意識問出聲後,黃籬裏狠狠拍了下自己嘴巴。
讓你嘴快,剛才要是不回話,她就能當着屋裏沒人了。
這下好了,不打自招。
林憲在門外還能聽見那聲響亮的拍嘴巴聲,不由一笑,“是我,林憲。”
“就,就來。”
片刻後,兩人肩并肩坐在了地面鋪着的毯子上。
林憲咬了一口黃籬裏進貢上來的小零食,“說吧,坦白從寬。”
黃籬裏梗着脖子,“坦,坦白什麽?”
“黃籬裏,黃籬陌,大堂姐,還有黃院長,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
黃籬裏肩膀一塌,“你這不都已經猜到了麽?黃院長是我大伯,黃籬陌是我大堂姐,我之前跟你說的找關系調換寝舍,也是請院長幫的忙。”說完見林憲只吃東西不出聲,她頓時急了,“其實,我也不是有意瞞你的,因着這層關系,學院裏不少知道的人都對我很客氣,但我并不想要這種客氣啊,害得我連朋友都難找。我好不容易有了阿憲姐姐你,自然也害怕你變得跟他們一樣。”
林憲一邊聽着,一邊吃着油紙包裏的小零食。
見黃籬裏消了音,她才扭頭看過去,“但你應該也很清楚,這件事瞞不了多少時間。”
學院裏這麽多人,她遲早會知道。
黃籬裏繞繞手指頭,“我,我就只想着,能多瞞一段時間,就多瞞一段時間。”
“······”
這種得過且過的态度也是沒誰了。
“還有這個味的肉幹嗎?”
黃籬裏:“······”
她剛剛那般糾結,結果坐在她身邊的人居然不聲不響地吃了一油紙包的肉幹。
心情一言難盡。
“有是有,不過還想吃是要付出代價的。”黃籬裏忍不住小小的傲嬌了一下。
林憲眯了眯眼,“什麽代價?”
黃籬裏眼珠轉了轉,“現在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可你的身份我還不知曉。還有,你跟那個易輕雪,難不成有什麽關系?就剛剛,在院子裏的花園邊上,你們兩個還說了那麽長時間的話。”
林憲挑挑眉,“這麽說,你這是承認剛剛偷看我們了?”
“我,我那是想看看大堂姐有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并非估計偷偷觀察你們。”
林憲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伸手拍了拍黃籬裏肩膀,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院子裏的嬉戲打鬧。
黃籬裏擡頭看了眼林憲的背影,神色一正,“那個,阿憲姐姐,你要是真不願意說,那咱們就不說了,你別不高興啊。”
林憲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笑容還算輕松,黃籬裏這才松了一口氣。
方才,她很明顯地感覺到了阿憲姐姐的不開心。
“沒什麽不能說的,”林憲輕舒一口氣,看着黃籬裏道,“我來自城主府。跟,易輕雪她,是同母異父的姐妹。”
黃籬裏先是點點頭,頭點到一半,猛地瞪大眼睛,“你,你,你就是,城主府大小姐?”
林憲點點頭。
黃籬裏:“······我的天!”
好不容易接受了這個事實後,黃籬裏又來了新的疑問:“可我聽說阿憲姐姐你是在天賦測驗的前一天才被接回玄陣城的,為什麽還能在天賦測驗中力壓所有人得了第一名啊,你讓我們這些從小就長在玄陣城,從小就學陣法的孩子怎麽活?”
“因為······”看黃籬裏豎上了耳朵,林憲笑容裏多了濃濃的懷念,“因為我有一位天底下頂頂最厲害的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