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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聽娘講故事

木桶裏的那幾條魚一半被李孑給烤了,一半做了魚湯。

一刻鐘後,飯菜上桌。

李孑坐在青先生身側的位置。

依舊是嶄新的筷子,不過已經準備了好些天。

她這邊還沒有伸手拿筷子,面前的碗裏已經多了半碗的菜。

她看過去的時候青先生剛剛收回手,“餓壞了吧,多吃點。”

李孑拿了筷子先夾了一條自己烤的魚放到青先生碗裏,“您也辛苦了。”

青先生低頭看着面前碗裏被烤的焦黃的魚肉,好一會才夾起來嘗了一口,“好吃,官官手藝真好。”

李孑邊扒飯邊擺了擺手,“我也就這一門手藝了,還是跟······咳咳!”

青先生看了眼李孑,又跟阿相和林憲對視一眼。

默契繞過了這個話題。

一頓飯李孑差不多吃了桌上飯菜的一半,吃完又被拉起樓上休息。

蓋上松松軟軟還散發着清淡竹香的被子,李孑迷迷糊糊中想着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情,不過直到睡過去,也沒能想起來自己到底忘了什麽。

陣法學院附近一座客棧裏,莫符離和莫無念吃完一頓大餐,又守在客棧大堂等了快一個時辰,連李孑的人影都沒等到。

莫符離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看看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莫無念,伸手拍了拍她後背,“無念,醒醒,回房再睡。”

莫無念迷迷糊糊坐起來,晃了晃腦袋,“李姐姐來了?”

“還沒,估計把咱們倆給忘了。”莫符離站起身,又把莫無念拎起來,“不管她了。”

他也困啊!

李孑這一睡直接睡到了太陽落山。

從被子裏鑽出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頭頂上青金色的紗帳,西斜的太陽光芒從窗口透進來,伴着微風在紗帳上灑下一片金芒。

李孑眯了眯眼,坐起來翻身下床,穿鞋的時候才察覺出來房間裏還有人。

擡頭朝對面看過去。

青先生坐在竹椅上朝李孑揮揮手,“醒了!”

李孑穿好鞋走過去,接過遞過來的溫水仰頭喝了,“您一直都在屋裏看我睡覺?”

青先生沒點頭也沒搖頭,只伸手遞過來一件薄鬥篷,“阿相在樓下做晚飯,官官可願意跟娘出去走走?”

李孑點點頭應了聲好,披上鬥篷跟着下了樓。

從小竹樓的後面出去就到了竹樓的背面,夕陽伴着晚霞灑在視野盡頭的山頭和近處的高大樹木上,光影轉換間每一處都是令人心折的美景。

兩人步子輕緩,沿着小路走進林間。

“官官可願聽娘講個故事?”

站定在一棵屬下,青先生停下腳步,偏頭看向李孑。

李孑跟着停下,“您講。”

“這世間古往今來,存在着諸多勢力。如,中秦南越北周,立的是國,又有如無妄城玄陣城,以城池為據,又有萬藥谷,菩提寺,青屏山等隐世派別,還有如西域神山一般的神秘勢力。衆多勢力之間互為交錯,關系複雜又直接。”

兩人走到一處寬大的樹墩上坐下。

“而勢力之間,也充滿着權利的紛争。”青先生輕嘆一口氣,“官官,你是不是已經調查到老信國公是從北疆戰場上帶我回雍京的?”

李孑點點頭。

“那一年,青屏山上起了內亂,死了很多人,包括你的外祖外祖母,我是被一路追殺到北疆戰場上的,力竭差點被殺之際,是剛剛打了勝仗回營的老信國公救了我。”

“我跟着老信國公到了雍京,認了他為義父,隐姓埋名,當了信國公府的大小姐。一邊養傷,一邊籌謀着殺回青屏山。”

“直到有一次在雍京不得已殺了人,青屏山的武學秘法未到大成之前,一旦殺人,體內的元力氣息無法徹底收斂,會牽引到青屏山中留下的血脈符印,以防那些一直在暗中追查我興中的人由此找到我的下落,我不得不提前離開。”

“雖然順利出了雍京,可後來還是被他們給追上來了。”

“有一次我本以為自己再也活不下來的時候,有個恰好路過的人救了我。”

“那人,”青先生轉頭看向已經沒入山巒的夕陽,語氣有些缥缈起來,“是你父親。”

“之後的日子,從我一個人被追殺,變成了兩個,我趕了他十三次,也沒能把他趕走。”

“就這樣,我們一路殺一路逃,一直逃到南海之濱的一處僅僅有幾戶人家的小村子裏,正好那個小村子裏有一對出海打漁的夫婦失蹤了,我們用了身上最後一點銀子,從那個小漁村的村長那裏買到了那一對是失蹤夫婦的身份,這才險之又險的躲過了追殺。”

“之後,我跟你父親辦了一個簡單的婚事,就在那個小漁村裏生活了下來。一年後,又有了你。”

“但我沒想到,你的誕生也會牽引到血脈符印的變化,時隔一年,追殺又至。”

“那時我還沒有出月子,你父親他為我引開追殺,我趁機帶着你逃走。”

“自那日分別,我再也沒有見過你父親。”

“從你六個月到三歲,我每個月到會抱着你去偷偷去一次小漁村,什麽都沒能找到。”

“你三歲以後,我才死了心,遁入深山老林,一邊養育你長大,一邊習武準備報仇,一直到你六歲,我殺回了青屏山。”

“官官,你可有見到你的師弟?”

李孑點點頭,“見到兩個,虞懷,還有澄覺。”

“他們都是我坐上青屏山主之位後,你幫忙撿回來的?”

李孑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青先生笑了笑,“我當初問你,為什麽要把他們撿回來?你說,他們長得好看。”

李孑:“······”

看着李孑一臉‘我不相信’的表情,青先生伸手順了順李孑頭發,“不信你可以問問阿相。”

“還是別了!”

現在知道歸知道了,真要去問她有點丢不起那個人。

“可您為何又會把我送去雍京?”

“因為我的身體。你一天天長大,青屏山也一天天熱鬧起來,但我也在那個時候發現了自己的身體出了些變化。我發現自己有時候會想不起前一天,或者上一個時辰的事,最開始還好,這種情況只是偶爾,但後來卻越來越嚴重。我問跟在身邊的阿相,她說了一些我做的事,但我絲毫不記得。直到有一次做夢,我才知道,我的身體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另外一個我。那些我絲毫沒有記憶的日子,都是她在用我的身體。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請的大夫也無法診治我這種病症。那時候正好你想要去青屏山外看看,我跟阿相合計過後,便把你送到了信國公府,之後我們兩人也開始到處尋醫。”

“這一路尋醫以來,經歷的艱難險阻不知凡幾,我身體的另外一個我沒有我的記憶,有時候明明在去看你的路上,在又一次清醒過來後便發現又走了另外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只有一次,我把螟蟲放到了你身上,這樣你不會有生命危險,我才放心離開。”

“可我一直沒能治好自己的病。現在的我,”青先生看着李孑苦笑了一聲,“只能算是你半個母親了。”

所以她惶恐着,又膽怯着,寧願把自己縮在陣法學院後山上這個烏龜殼裏,也不敢走出去,去找自己的女兒。

李孑消化完聽見耳朵裏的這番話,愣神了好一會。

她這位娘親在現代用一句醫學術語來解釋,叫精神分裂。

這可真是,萬萬想不到啊!

“官官,”青先生這會見李孑一臉驚呆的模樣,小心開口,“你會怕娘親嗎?”

李孑回過神來,搖搖頭,“還好,不怕。”

她就是一時間有點難以置信罷了。

翌日。

李孑起床下樓,一眼掃過一樓的正堂,目光一頓。

穿着一襲青衣的身影也正好轉頭看過來,眉梢一挑,“咦,丫頭,你跟我長得好像!”

李孑:“······”

她有點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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