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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街頭偶遇

葉遙想把王馨媛趕走的,可她當真小瞧了這位千金大小姐的定力,說要服侍她,還真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一頓三餐,她都親自下廚,替她收衣服,疊被子,走到哪,一把清涼的扇子就跟到哪兒。這要是換做冬季,這位大小姐是不是打算替她暖床?真搞不明白,一個千金大小姐,哪學來一手服侍人的好手藝?

雖然知道她是尚書大人派過來的眼線,可不得不承認,這位十分樂意吃苦耐勞的大小姐,日後誰娶她就是福氣。

既然趕不走她,她願意當跟屁蟲,那就讓她當去吧。

葉遙去了市集,想買些布匹和胭脂水粉,這一路看見一堆少女少婦身上挂着藍色配件。葉遙奇怪,西寧城的百姓為什麽這麽喜歡藍色。

這個地段,市集很擁堵,來來去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葉遙正忙着挑選飾品,遠處有人群湧來,擠得厲害。

“怎麽回事?”葉遙擰着眉頭問。

路人甲撅嘴說,“是南陽王身邊的國相宿奕大人要路過。”

“他要路過,我就得被擠死麽?”葉遙心情不爽了。

王馨媛噗嗤一笑,“葉姑娘莫怪。那位宿奕大人有個怪癖,平日出門在外,只要是白天,不管風吹日曬還是大雨雷鳴,他都要撐一把傘。那把傘很大很占地方。所以他每次路過市集,都會這樣。”

人群一點點往旁邊擠來,讓道的讓道,遠離的遠離。

遠處,兩名男子一邊叽叽喳喳一邊徐徐走來。其中一人果真手裏捏着一把巨傘,估計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宿奕大人,宿奕身旁還有一名個子矮小的稚嫩少年,看似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

“才十天,咱們王爺那把兵器的消息已經傳進皇宮了,聽說,那姓蔣的打鐵師父被宣召入京了呢!”宿奕噘着笑意說話。

妖歌鄙夷哼哧,“這次入京不知道會拿多少封賞。畢竟新鐵器已經被他研制出來了,他還是功不可沒滴。”

“那是自然!不過,怕就怕皇上接下來的任務,那打鐵師父雙肩扛不起那分量。到時候皇上一發火,誅他九族,算他倒黴。哼,咱們爺的新兵器,他有本事模仿到一分,就算他能耐!”

葉遙不想聽見這些內容,可好巧不巧,那兩家夥偏偏走到她附近,一字一句全說進她耳朵裏。

宿奕和妖歌一步一步準備路過的時候,宿奕突然停下步伐,朝葉遙看了過來。

妖歌察覺身旁男人頓躇,歪頭也朝葉遙那兒看去。

葉遙楞了一秒,微微側頭,把視線撇開,身旁的王馨媛也跟着把頭低了下來。

妖歌擰眉問,“幹嘛呢你?”一個普通女人,只是長得清秀了一些,值得宿奕為她側目麽?

“哦,只是好奇,整個西寧究竟還有多少女人身上不抹一絲藍色?今個兒竟然被我找到了一個!呵呵——”

葉遙一聽,呆傻了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行頭,又環顧一下周圍。果真,整條街貌似就她一人身上沒有任何藍色配飾,連王馨媛她頭上也系着兩條藍色的發帶。

切,身上不抹藍色,有罪啊!看你妹看!葉遙就差甩他幾個白眼過去。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走了,宿奕,咱們王爺明日就要回城了,去東大街那兒挑些玉石原石回家。不然咱們來這一趟,一點收獲也沒有了不是?”

“嗯,就來——”宿奕收回審視的目光,撐着傘,踢踢踏踏跟上。

突然——

一名莽漢噗通一下跪在宿奕妖歌面前。

妖歌吓了一跳,差點掏出後背兵器。

那莽漢跪下後就把腦袋撞在地上,不肯擡起來。

“哪位?”妖歌板着臉問。

“将軍大人,請您為草民做主啊!”

妖歌眉頭緊鎖,宿奕上前三步,揮手說,“這裏是西寧,我們是南陽人,你有冤屈,自己去找縣令知府。”

“找過了,可我每找一個,身上就多一道傷痕。再這樣下去,就怕我沒把娘親解救出來,自己卻要落得半身不遂了。”

葉遙看見那莽漢黑黝黝的兩條胳膊上,都是鞭痕。

宿奕挑眉,“這麽說來,你要告的,是個官?”

葉遙一聽,側頭問王馨媛,“怎麽?這裏民告官,要先執鞭刑?”

妖歌耳根子一動,視線不由自主的朝葉遙看了過去,不過也就一眼而已。

王馨媛輕聲說,“是的。這叫殺威棒,民告官,子告父,都要經過這道手續,鞭刑二十下,板刑十下。”

“這麽不人道?”葉遙噴了句。

妖歌耳根子又動了一下。雖然葉遙和王馨媛說得特小聲,小聲到她們周邊的人無人聽見。可還是逃不過妖歌的耳朵。他又轉頭看了葉遙一眼,然後回頭盯着那莽漢。

宿奕昂着頭,嘴皮輕輕一扯,“雖然挺同情你的遭遇,不過,西寧的事,我們當真無法插手!”

話音剛落,莽漢使勁把頭往地上磕,“求國相大人開恩!求将軍開恩!求兩位大人為草民做主,救救草民母親。草民母親年事已高,她經不起型牢殘酷折磨啊!”

“啧,我看他們倆其實不想幫他,推托之詞一堆一堆的。南陽和西寧不都是新晉元的老百姓麽!再說,他們要真沒這權限,就不能通個人情,把人引薦給寧王處置?”葉遙一句碎嘴,聲音不大,她估摸也就只有王馨媛聽得見。

突然,妖歌吭聲一句,“雖然南陽和西寧都是新晉元的老百姓,但律法有明文規定,各個藩地各項政治,不得互相幹預,否則當與謀逆罪當處極刑。我們南陽王來西寧只是做客,其他事情一概不管,這位壯士您還是另找他人幫忙吧!”

說得明白些就是,為了避嫌,他們只能兩袖清風充耳不聞。原本皇上就很忌憚他們南陽王,他們身為南陽王文官武将,怎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給人烙下把柄?

說完這句話,妖歌又瞄了葉遙一眼後,扯着宿奕離開了市集。

那莽漢還跪在地上,頭頂着地面不肯擡起來,雙肩不住聳動,看得出來,他在哭泣。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葉遙站在他身側許久許久,周遭的人群全都搖了搖頭後,各忙各的活去。這裏所有人,都對他愛莫能助。

葉遙上前三步,直挺挺站在那莽漢面前,“你叫什麽名字?”

莽漢擡頭,一擦淚水,“我叫文斌。”

“你母親得罪了什麽人?”

“我們香村縣的卯縣長,那縣令說要征集我們的房子,也沒拿出半分補償就讓我和我母親搬家,我母親不樂意,死也不肯離開祖屋,那天我去地裏幹活,回來就瞧見母親被縣長抓了起來,去問緣由,那縣令哼哧說我母親拿刀子砍他。我去找過縣令,找過知府,找過巡撫,也找過西區将軍,每找一個,我就得挨一頓板刑和鞭刑。”

香村縣,葉遙記得,上次跟尚書大人讨要的兩塊地皮,其中一塊就是在香村縣裏。難道這小夥子家被強拆,是因她而起?

想了下,葉遙回頭,對着王馨媛說道,“王姑娘,咱們來做筆交易。”

王馨媛一聽,樂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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