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奇怪的女人 (1)
出于好奇,富察書大方側了個身子,讓她通過。然後跟上!
富志也跟在父親屁股後面看那倆女人走去領賞臺前把玩那塊金條。當他看見葉遙把金塊丢進水裏的時候,他急着說,“爹爹,這丫頭也想到了這個法子呢!”
“嗯!”富察書點了點頭,贊許了句,“還算是個聰明的女孩,就是脾氣差了點!”
“爹爹,重點錯了啊!重點!”
“啥重點?”
“她是女人啊!解開了謎題也沒用啊!”
富察書又是一肚子火,狠狠瞪了他一樣,“混賬東西,你腦子裏除了女人之外,還有其他東西沒有?”
富志翹着嘴巴說,“別這樣嘛!爹爹,你快些松手讓我也端杯子水回去,要是讓她搶先一步,我就完蛋啦!”
話音剛落,只聽領賞臺上,葉遙對那鸨媽說了句,“八十二兩吧?估摸數值會偏低一些,不過**不離十!”
鸨媽驚呆了。“呃——呃——你怎麽會?”
富志也呆的不像話,他一把甩開父親的手,直接沖去領賞臺,扯過她衣袖問,“你都還沒回家熔金塊,你怎麽知道是八十二兩?”
葉遙奇怪的瞄了他一眼,“這還需要熔金塊?這有公式的呀!”
“啥公式?”
“不就是體積和密度嘛!一立方米的水就是一千千克的重量,金子的密度是十九點三二,只要知道這金子的體積,就能用公式推算出金子的重量啦。”
“體積?密度?”富志眼睛裏冒着圈圈圈,頭上飄過無數個問號,“你說的這些,我怎麽都聽不懂啊?你是從哪裏學來的知識?”
“書上咯!”葉遙哼哧,“這些生活常識,書裏都有教,怎麽?你沒學過麽?”
被鄙視了!被深深的鄙視了!
富志暗暗咬牙,拳頭一捏,“哼!我現在就回家讀書去!你等着,總有一天我會學得比你還多!你少在這兒得瑟!”頭一甩,富志連他父親也不打理,自顧自跑回家讀書去也。
富察書原本想跟兒子回去,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腳步被黏在地上,怎麽也邁不出去,那雙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樣,瞪着葉遙那丫頭猛瞧。
鸨媽輕聲問,“我說這位姑娘,你來這邊掃了我的擂臺,你想怎樣?你是個女人,又不能标下我家心心寶貝的初夜。”
葉遙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說,“對不起啦,我不是存心想和您作對,只是聽說富察書的兒子很迷戀你們家的心姑娘,我想拖她幫我遞封請帖給他父親!”
富察書一聽,懵了。
兜了一圈,原來這丫頭是為了找他?
一?
等等?
那位國相大人不是說,會有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來找他麽?
如果他見着她的話,他就會有那種感覺!
就是她!
沒錯!就是她!肯定沒錯!所以他的眼球會不由自主的盯在她身上,怎麽也沒法挪開半秒。
葉遙來去如風,扔下信封屁股一甩直接走人。
鸨媽看着手裏的信封,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富察書,嘀咕了一句,“這娃在耍我玩麽?”蹭蹭兩下跑下臺,信封遞上,“富爺,您的請帖。”
“嗯。”富察書收下請帖後,也離開了倚夢樓。
兩人前腳剛走,樓上急急忙忙跑下來一位稀世大美人,“解了我謎題的人呢?哪去了?”
鸨媽癟嘴,“早走了。”
“你怎麽讓她走了呀?”
“不讓她走,難不成讓她去你房裏?”
美人板着臉說,“廢話,要不然我擺這擂臺幹嘛?”
“她是女人啊!女人啊!”有沒有聽見重點?
那美人賞了鸨媽幾十道白眼,“我懶得和你廢話!真他媽倒黴,我幫你這蠢貨賺了這麽多錢,連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好不容易把她引出來,一轉眼就被她溜了!哎,氣死我了!”
鸨媽幹瞪了兩下眼,“心心啊,是不是幹媽的錯覺,我怎麽越來越覺得你像個男人。”
“哼!”美人手一甩,上樓睡覺去也。
富察書拿着請帖回到家,問了管家,少爺人呢?
管家說,少爺一頭栽進書堆裏,連晚飯都說不吃了呢!
真是稀奇,平日裏他怎麽督促,那死小子偏偏不樂意讀書。那個女孩一句話就把他訓得服服帖帖?
那女孩究竟是不是南陽王要找的人?
富察書拿出請帖,掀開一看。
潦草一句話,簡單明了。
‘想賺錢就來找我!地址:XX路XXX!’
“呵。”看見這份請帖,富察書禁不住笑了起來。
這麽有趣的女孩,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也好!他就去會會看,寫出這等請帖的女孩,究竟能給他帶來什麽樣的財富!
為了低調,富察書給自己粘了兩條胡須,喬裝打扮去了那地址。
一?奇怪?
這塊地皮怎麽好像是他的啊?他記得這地皮之前承租給趙員外,前陣子他說要搬遷離京,所以地皮收了回來。
家大業大,有時候他顧不上的事就甩手交托給管家處理。不知道那管家把這塊地皮又租給了何方神聖?
“小姑姑,這坑挖的怎樣?夠不夠深?您老滿不滿意啊?”
“關鍵不是深!是大!懂不懂!我要大面積,大
不懂!我要大面積,大範圍的坑!你們使勁點呗!”
“範圍?您老打算挖多大的坑?”
“這二十畝地,都給我挖咯!”
“艾瑪!小姑姑,您打算在這裏開河是不是?”
“我懶得解釋!專心幹活吧,酬金絕少不了你們的!對了,老五老六,你們倆去給我運七八車的灰砂過來。”
“小姑姑你盡管吩咐,咱這就去!酬金什麽的,談着傷感情,只要小姑姑你多放幾炮給我們就行!今晚三缺一,你可不能再拒絕啦!”
“知道知道!再陪你們搓一回呗!”
其實他們一共七個人,四人可以湊一桌,那餘下的三個就是三缺一!為了彌補這個空缺,姑姑的馬屁能不拍麽?這次她說請他們開墾田地,他們都退了镖,卷着袖子跑來幫她。
富察書看見自己地皮被她折騰成這幅德行,眉頭一鎖,輕輕走過去問話,“這位姑娘。”
葉遙轉身回眸,看見一個中年男子,唇下吊着一絲小胡須,腰板子挺得筆直筆直,她上上下下掃視了他幾遍後,輕問,“你找誰?”
“不……不找誰!我只是路過這裏而已,看見你們在挖坑,有些好奇就走來問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呢?”
“把土地翻新一下,培養新土壤,然後種些花果蔬菜什麽的。”
“何必這番折騰?所謂‘看天種地’,你要想經營好自己的菜園,你把心思多多花在星象上吧!只要季節天象允許,你的菜園就能豐收。如果老天爺不樂意待見你,就算你把土壤翻個底朝天都沒有用!”
富察書一說,葉遙一敲小手心,“哎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光解決地暖的問題也不行啊!要是遇上狂風暴雨怎麽辦?”
富察書點了點頭,“對的,如果遇上幹旱,雨災,你就完了!呵……”聽得出來,富察書那聲笑中,帶着一絲絲的輕蔑,像是在說,像她這樣子的菜鳥,怎麽可能會給他帶來財富?她還狂妄的說要幫他賺大錢?真是笑話!
葉遙在富察書跟前走來又走去,不知道她在愁惱些什麽,突然,只見她又敲了下小手心,掏出一個小本子一只小巧的圭筆,刷刷刷的記錄着,“得建個防護罩,這個應該是水系的。那得需求大量的水源……嗯,看樣子得挖掘幾口水井,還得建圍牆,水渠也得挖好……”
這丫頭一個人歪歪唧唧個什麽呢?
富察書搖了搖頭,“丫頭,你這麽折騰下去,這投資的成本會不會太大了些?這地裏長出來的是青菜,不是黃金。”
“哎喲,一本萬利你懂不懂?不過可惜,這塊地皮的主人不肯把地賣給我!不然我還要往死裏折騰!”
他真心無法理解這丫頭腦子裏究竟裝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八戒!給我留塊地皮,我還要挖深一尺吶——”
“哪呢?”
“我來指給你看!”
葉遙轉身就往坑裏跑去。
富察書正猶豫着要跟上呢?還是要轉身回家,腳步一挪!
嗯?這本子?好像是她剛才記錄簿。就掉在他腳跟邊。
撿起來,出于好奇,富察書翻開一看。
好吧!他看不懂!
這亂七八糟的是嘛玩意兒?她就不能寫幾句人話?
翻了一頁又一頁,突然!
這……
這是版圖麽?
他年輕的時候因為沒錢,也曾去建築工地打過工,認識了個建築師,在他手底下當了小半年的跟班,建築的圖紙他熟門熟路。雖然她這份圖稿沒有建築大師畫得那般精細,不過也算是一目了然。
這塊版圖的地區,就是朝廷上次頒布的招标令,黃金十字街。
這塊地皮,他打算把它們全改建成商鋪,成為商品第一街。
又翻了兩頁。
她果然在打那塊黃金地皮的主意。連鎖商鋪,廣場,大廈,還有步行街。
富察書眼睛閃閃發亮。
這丫頭的想法竟然和他如出一轍,只是,她的計劃,比他還要細致,想法更為精妙。細節方面也是面面俱到。
一轉眼,天就黑了。葉遙匆匆跑回來,把本子搶了回去,收了工,陪那幾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樂呵呵的離開了田地。
回府後,富察書憑着記憶,把她的版圖複制了下來,又親自做了一個沙盤模型。當沙盤成型的時候,他的心情越來越激動,隐隐地,體內升起一股濃濃的自豪感。打從他事業有成起,一帆風順至今,從來沒有體會到這種心情。
富察書站在沙盤前,看着陽光照射的未來商業街,嘴角勾着一抹微笑。
叩叩——
房門敲了三下。
“老爺,今個兒少爺把心姑娘接回府邸了。”
富察書微笑的嘴角頓時僵住,他眼珠子一凸,急問,“你說什麽?”
“心姑娘她現在就在咱們府邸,呃——确切的說,她現在就在廳外求見您呢!”
富察書臉一黑,哼哧,“那種女人也配見我?滾!叫她滾!馬上滾!”
“可是少爺他……”
“他什麽他?這個家還沒輪到他來當家!你馬上把她給我趕出去!”
“是。”管家癟着嘴,只好回頭拿掃帚趕人。
不稍片刻,廳外吵吵嚷嚷。
砰砰砰——
“哎喲!這女人力氣怎麽這麽大!
麽這麽大!”
“就是!我的胳膊都被他擰折了。”家丁們吵吵嚷嚷。
那位傳說中的美人心姑娘,黑着臉,闖了進來,一張口,嗓門特粗,“富老爺,咱話不多說半句!你老是跟我說,上次那個破解我謎題的那位姑娘,是不是給你遞了封請帖?你有沒有她地址?有的話就給我一個!我拿了馬上走人,絕不打擾你片刻。”
富察書一懵,“女人?你要那女人的地址幹嘛?你想對她投懷送抱?”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某心一叉腰,“我找她幹嘛,您就甭多管閑事了好麽?趕緊把她地址給我!我真的很急!”
富察書脾氣上來了,“哼!我憑什麽要告訴你?”他是誰?他是京城第一首富,能用這種粗魯無禮的口氣和他說話的人,起碼得是正三品的內官。這個紅樓第一名妓,說得好聽排名第一,說得難聽,她不就是個妓女一枚?
某心眉頭深深一鎖,差點火氣就冒了上來,突然——
她瞥見左前方大型圓桌上的沙盤,她眼睛倏地一亮,走前三步,低頭,研磨,片刻後,“哇!這設計,不錯嘛!話說回來,這次皇上突然頒布的那道招标令我就覺得奇怪!感覺這道聖旨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樣。”
富察書眯眼哧氣,“一個妓女,還關心什麽國家大事。”
某心白了他一眼,低頭又重新研磨了起來,嘀咕一句,“雖然設計的不錯,不過還是欠缺太多!”
富察書頓時來了氣,“你說什麽?”他的驕傲,豈容他人玷污,尤其是被這樣的下賤女人玷污!他絕對無法容忍!
“我說你的設計也就一般般啦!”某心甩手挑釁。
富察書一手指着她鼻子惱道,“你敢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還是那句話!這條街要是讓她整,保證整得比你漂亮一百倍!”
富察書頓時一默,耳尖像是聽見了什麽重點似得,嗓門當下壓低三倍,輕輕地,他開口問,“你說?‘這條街要是讓她整?’她是誰?”
“就是那個回答了我的問題的女人啊!不是給你請帖了麽?你沒去找她麽?”
富察書眼睛一亮,終于找到了問題關鍵,“你認識那個女人?”
“哼!”某心抱着雙臂,昂着頭,笑得特驕傲。“那是當然。”
這個妓女有問題!富察書眯眼問,“你是誰?還有,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某心驕傲的昂着頭,說,“本官……咳咳——本姑娘,乃京城第一名妓!至于那女人嘛……”眼珠子轉溜數十下後,她努嘴一句,“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擺明了,她就是不想告訴他!“你不肯交代是吧?老張!把她給我趕出去!別讓她在我眼前晃悠!”
“是!”數十名家丁跑了過來。
某心回頭一瞧,抓她的人多了一倍,他們是想把她扛出去是吧。做夢呢!
“哎喲!好痛好痛啊——”某心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不遠處,聽見呼痛聲急急忙忙跑進廳裏的富志,立馬扒開人群,跑到某心身旁,揉着她雙肩心疼地說,“寶貝,你哪裏傷着了?痛不痛?真是的!”富志回頭就沖他父親喊話,“爹爹!你怎麽這樣啊!心心她只是個姑娘,你怎麽可以對她動粗!”
富察書氣不打一處來,“我都沒碰到她!”
“哎喲!好痛呀——”她就是要和他叫板,怎麽着?
富志聽見某心那嬌滴滴的哭聲,心頭就軟得一塌糊塗,回頭,他怒不可抑,“爹爹,你別太過分!心心她潔身自好,是個好姑娘!你看不起她人可以,但你不能傷了她的身子!你再這樣對她動粗,我就離家出走!”
富察書腦子一嗡,顯然是被氣斷了腦神經,“你這個孽子!”
“心心別哭,走,咱回房!”
某心擦了把淚水說,“少爺,還是你對我最好!走,咱們回房!奴家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了!今天晚上,咱們就……”
“停!”富察書連忙攔住她的話,“富志,你先回房,我和心姑娘坐下來,和和氣氣談幾句!”
富志搖頭,“不行!回頭你要是再打她怎麽辦?”
“不會了!爹爹像你保證!”富察書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深呼了多少口氣,像是花盡了畢生所有的耐心。
富志本來還要拒絕的,某心手一推,也說,“少爺,您先回房吧。我也想和老爺好好談談,如果他心甘情願成全我們,那不是很好麽?我也不希望你為了我,和你爹爹鬧得不開心!”
這麽一說,富志也就軟軟的應了下來,左一句寶貝,右一句寶貝,叮咛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廳堂。
一回頭,某心一屁股落座,驕傲一笑,“老爺,您還是老老實實把她地址給我吧!”
富察書用力呼氣,哼問,“我搞不明白,你找那姑娘有什麽事?”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想從良,去她身邊當個丫鬟伺候她。”
“啥?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我就是要找到她,然後,服侍她!”
富察書擰巴着眉頭,着實無法理解。“那你從良的錢呢?我想,那姑娘肯定不會給你贖身的吧!”
京城第一名妓的贖身費,沒有百兩估計很難放人,如果她還是個雛,沒有被人開苞過的話,估計得上千。
計得上千。剛才他都沒仔細觀察過,這女人的确漂亮,那張臉簡直完美無瑕!怪不得他寶貝兒子被她迷得這般團團轉。
“從良的錢還不簡單,讓你兒子給我付呀!”
……
“你說啥?我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你沒聽錯!我已經和少爺說好了,他明個兒就會把錢送去給鸨媽!”
富察書抽着嘴,悠着嗓子說話,“你拿我的錢給你自己贖身?然後跑去別人身邊服侍別人?”
“是啊!”某心理所當然地說,“你錢多嘛!當然要接濟我一點啊!”
“如果我拒絕的話……”
“那我現在就去你家寶貝兒子床上和他搖床,把他的腰搖到斷掉為止!”
多麽放浪的一句話,也就只有最最下等的廉價妓女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什麽狗屁第一名妓!
不過這個威脅的确太狠了。
哎!要怪就怪他那沒出息的混賬兒子,被那妖精迷成這般!
為了維護他寶貝兒子的貞潔,富察書只好妥協。“正好今個兒我也打算去找她聊聊,你就跟我一塊兒去吧!至于贖身的事,我會幫你辦妥,但是,我要求,從今往後不許你再和我兒子見面!”
“沒問題!”她還求之不得呢!某心得瑟一笑。
“等會兒我帶你過去,你得換上男裝!”
“好呀!”她也求之不得呢!
估量了下她體型身高,富察書把他管家衣服拿來給她換上。
換上男裝,絕世美女搖身一變翩翩佳公子。
奇怪!怎麽感覺,她穿男裝比穿女裝還勾人?怪不得最近倚夢閣最近人氣興旺,一下子變為京城第一紅樓。這個女人穿上男裝後,女人也會忍不住為他傾倒。簡直就是男女通吃型。
哼!就算她再漂亮,在他這種理智型男人面前是沒有用滴!而且,這女人品性不是很好!威逼利誘樣樣做的出來,臉皮比城牆還厚三分。她想迷倒他?下輩子吧!
馬車一路向北,到了田園,兩人下了馬車。
時隔才三日而已,原本坑坑窪窪的田地,如今已經恢複原狀,唯一的區別就是土地被翻新了一下。
現在是冬季,就算土地被翻新了又能怎樣?要播種,起碼也得等開春以後才行。
一?奇怪!怎麽感覺這邊的氣溫比較暖和?是他錯覺麽?前天才下了一場小雪,雪後的氣溫會比平日裏更低幾層。他們倆出門前還特地穿了幾件厚實的外套,可這兒感覺聞到一絲春的芳香,附近的鳥兒叫聲也是格外愉悅。
“小姑姑!咱不是說好了麽!酬金咱哥幾個不要,你只要陪……”
“閉嘴!”葉遙來了火氣,她指着自己的眼睛說,“你們看見我的黑眼圈沒?天天搓天天搓,每晚搓到半夜三點才肯結束!我的青春啊!都被你們消耗在桌子上了!今天最後一天,你們拿了工錢給我閃人!寶塔的進度我請其他工人幫我承包!你們明天跟着你們師父走镖去!不然我怕你們二師兄拿着刀子過來追殺我,又說我帶壞你們,教你們不務正業!”
“好吧,今晚就休息一回,咱們自個兒搓。”
富察書和某心一過來就聽見他們這些對話。
某心抓了下頭皮,說,“這幾日我一直住在妓院裏,聽見的都是那些下流話!”
“然後呢?”富察書歪頭問,問得特傻。
“我想問,他們在‘搓’什麽東西?應該不是我想的那玩意兒吧?”
葉遙連同七個師兄弟,紛紛甩來一道沉默的視線。
“兩位大叔,你們找誰?”葉遙叉腰問。
富察書急忙糾正,“叫我大哥,我還年輕!我才三十五歲!”
“哎呀,同齡啊,兄臺!”某心拍了拍他肩頭,“不過我挺喜歡聽她喊我大叔的!感覺輩分比她長了許多!”
富察書驚恐的看着她,“你說什麽呢?你也三十五歲了?”
“是啊!我三十五了啊!”
“開玩笑,鸨媽說你才十八!”
“騙人的嘛,不然我怎麽當當紅花牌啊!”
富察書心頭更加驚慌,想着自己的寶貝兒子就差一點點被這個老妖婆給玷污了呢!幸好!幸好挽救及時!
“當紅花牌?”葉遙和那師兄弟們都看着某心。
某心一撩秀發,得瑟一笑,“想當年……呃,想當初,我千裏迢迢只身一人來到京城尋找落腳點,一不小心就被人騙了錢包,又一不小心被人騙去了青樓,逼我賣身!幸好本官……咳咳!本姑娘急中生智,跟那鸨媽妥協了,靠我美色當她樓閣內紅牌,幫她賺了大把大把的鈔票,這才保住了我的名節!呵呵……”
他聰明吧!
該表揚他了吧!
“……”衆人三度沉默。
“她該不會就是……倚夢樓那位……”
“當家花旦‘心姑娘?’”
某心也不嬌羞,大方點頭,“正是本人。”
“哎呀!”野獸們騷動了!尤其是他們這群正直花樣年華血氣方剛的年齡階段。
葉遙鄙夷的白了那群騷包男們幾眼,哼哧,“少在我肩頭流口水!擺着一幅幅八百年沒見過絕世美女的樣子!丢不丢人?”
“小姑姑,這你就不懂了!傳說中的花旦人物,要想見她一面,除非先解了她擺下的謎題,要麽,就掏出上百兩的銀票出來!可這兩
來!可這兩種,我們都辦不到哇!所以傳說中的美人,只能聽聽算數!沒想到今日,呵呵呵……”口水吸溜吸溜,聲音特大。
葉遙繼續翻白眼,“謎題解不了沒關系,銀兩掏不掏得出來也沒關系!問題的關鍵,你們幾個還沒看出來麽?”
“問題的關鍵?啥關鍵呀?”
葉遙一指某心喉結,說,“他是男的。”
“……”衆人七度沉默。
一堆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某心喉結猛瞧,瞧了老半天。因為他脖子上有些小肉肉,喉結不是格外的突出,不過被葉遙這麽一指,果真……
富察書猛地一吸氣,“你是男的?”
某心也不嬌羞,再次撩起秀發,萬分得瑟的說,“本官……咳咳!本姑娘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是男人!想當年,我只身一人千裏迢迢來到京城尋到落腳點,被他們拐進青樓不說,他們還偏偏指着我的鼻子說我是女扮男裝!我那時候氣得差點想脫了褲子給他們驗明正身!可是突然,我想起我的盤纏被人偷光了,要是被他們知道我是男人,沒有利用價值,他們就會把我丢出青樓,我又沒盤纏落腳,肚子又餓又渴,于是我就果斷的給自己簽下了賣身契……”
“……”他們還有什麽話好說?
京城第一花旦,竟然是個大騙子!而且還是個特厚臉皮的超級大騙子!虧他們兄弟幾個晚上念着她的名字入睡,還遐想着她嬌嫩容顏。嘔——
富察書臉色黑得一塌糊塗。心頭卻萬分慶幸!他的寶貝兒子,幸好沒有被這個假妖婆給壓斷腰!
“咱廢話少說幾句!兩位大叔,你們來這兒找我,有何貴幹?”葉遙叉腰說話,趕人的氣勢十足十。
某心也不含糊,直接要求,“我要當你的丫鬟!啊不不不!我要當你的侍從。”
葉遙眉兒一鎖,“侍從?我從來不用侍從!”
“那今天就開始用用吧!我很好用的!”
“不用!”
“用用吧!”
“說了不用!”
“你就試着用一下嘛!我除了琴不會,棋書畫,樣樣精通啊!而且還知曉一些些的天文地理!更珍貴的是我認識很多達官貴族!知曉宮裏所有朝官的身份背景!”
“打住!”葉遙手一攤,說,“你的自我推薦申請,內容真的很誘人,如果我意志薄弱一些,肯定會忍不住把你收留下來!可是我越聽就越覺得你很奇怪!像你這麽能幹的人才,不去當官,跑來我身邊當我侍從?這話說出去,大家信麽?”
“對對對!”師兄弟們挨個點頭應和,“這家夥的确很奇怪!太奇怪了!”
“呃——唔——這個嘛——”某心糾結了,他苦思冥想,怎麽也找不着破綻攻陷那丫頭,最後,他一回頭,對着富察書說話,“富老爺!這事你幫我做主吧!”
富察書眼珠子一凸,“開玩笑!贖身你要我幫你贖!現在你要去伺候別人,我還得給你鋪路?你想得真美!”
“那,不然,我就跟您回府,伺候您兒子去?”
“滾遠點!妖孽!不許你再靠近我兒子!你是個男人!我兒子他知道你真實身份後,絕對不會再對你春心蕩漾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某心一咬牙,衣帶一寬,露出半個肩頭說,媚兒一挑,勾笑說,“我回去後就對他這樣這樣!然後哭了幾百遍,看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富察書噴他一臉口水,“就算你脫光了衣服,他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反應的!你是男人!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某心指了指葉遙身後那群師兄弟們,說,“話別說得太滿!你先看看他們的反應,你再做決定吧!”
順着某心的手指,一看!
我類乖乖!
這些子畜生吃錯了什麽藥?明知道那賤胚是個男兒身,他們還個個留着兩條紅杠,眼球充血的想幹嘛?
完了!看那幾個師兄弟們的反應,可想而知,他那沒有定力的小兒子,反應肯定更明顯。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絕對不能讓這妖孽接近自己寶貝兒子!
一回頭,富察書咬牙對着葉遙說,“小姑娘!”
“嗯?”葉遙挑眉。
“本人富察書!是這次接下招标皇榜的商人!”
一聽,師兄弟們全凸了眼睛,倒抽一氣。乖乖,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傳說中的兩個大人物都憑空冒出來?知不知道首富的概念是啥?
想這京城第一名妓,要想見她,只要兜裏有點資本,還是能見她一面的,但是要見首富大人,百兩銀子,他鳥也不會鳥你一眼!請帖送去他門第,還得被壓在一堆帖子底下壓個一年半載,或是等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有機會被他瞄上一眼。
葉姑姑果然不是凡人啊!想想也是,能發明出麻将這麽好玩的寶貝,她能是凡人麽?
面對突然冒出來的富商,葉遙沒有一絲驚訝,只是眉兒微微上揚半寸,這位胡須大叔今天是第二回見她,之前那次她完全沒想到是他,但在剛才,那位心姑娘的身份一曝露,她就立馬聯想到,和心姑娘一塊的胡須大叔,八成就是富察書。因為之前她就是通過心姑娘才能聯系上這位京城第一首富。
這位富商,年輕的時候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很早就和她成親生了個寶貝兒子,當年他窮迫潦倒的時候,他的愛人為
他的愛人為他梭織紡紗,日日夜夜不眠不休賺錢供他,他名落孫山的時候,也是她在一旁鼓勵他寬慰他,直到她的身子累垮的時候,他才放棄了考功名的念頭,轉而從商。可等他賺到大把的錢回來養她的時候,她卻沒命享福。
紅顏薄命,年芳二十四歲就早早離開了人世。對于糟糠之妻,他始終念念不忘,所以他對自己的寶貝兒子格外關注。他身邊三個美嬌妻,他都不許她們生下一兒半女。
有關富察書的流傳,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些事,葉遙根本不用費心思去打聽。當然,他那寶貝兒子迷戀京城第一美姬的事,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她去了次紅樓,找那心姑娘給她牽橋搭線一把。
想不到,還真給她搭巴上了。可問題是!
富老爺過來找她情有可原,這位心姑娘巴巴地跑過來幹嘛?而且,這姑娘還是個冒牌貨。
“富老爺,咱先坐下說話!”葉遙帶着他們去了附近的涼棚,端了熱騰騰的茶水,邊喝邊聊。
“撇開這妖孽不談,有關這次招标的事,我之前看見過你的記事本!我很中意你的提案,所以我今日過來,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商貿街是吧?我的提案,前期投資金會很大很大,工程進度起碼要一年半載,工程結束後,引進商資,回本也得需要花上一年半載。”
“但是之後的利潤,你應該比我還清楚,不是麽?不然你也不會打這主意!”
葉遙呵呵一笑,“不錯不錯!我就是心心挂念這它呢!只是因為在下囊中羞澀,沒有投資資本,所以遲遲不敢下手接那皇榜!”
“如果說,我願意和你合作的話?你意下如何?”
“很是心動。不過……”
“不過啥?是不是在考慮日後分成的事?提案方面你來給我提供,我會按照你的方案進行實施,分成的話,我可以給你三成!”
不要她半分錢,只要她提交計劃書,她就能拿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這對她來說,絕對劃算。
葉遙搖頭,“股份我不要!我想跟你要求其他幾樣東西!”
“哦?說來聽聽!”
“第一,規劃的版圖必須聽我的,如果你有意見可以跟我提,但采不采納由我決定!第二,商貿街最大的門面歸我所有,還有那個廣場,也歸我所有。第三,涉及到拆遷一事,我強烈要求,你不能壓榨地皮上百姓一分一毫的資産。”
富察書點頭同意,“你的要求對我來說都是小意思。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放棄我給你的三成利潤,卻只要求一個鋪面還有一個廣場?”
葉遙笑了,“姑奶奶其實不愛錢!錢這玩意兒對我來說,只是進進出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