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又來一內奸
那個擁有聖女血的小姑娘,不管怎樣,先把她挖到兜裏再說。
依着太監丫鬟們的指引,葉遙站在毅仙殿大門前,裏面隐隐傳來有女人的哭聲。
葉遙走進殿內一看,廳裏跪着一排宮女,都在自己掌嘴玩。其中,她的聖女小丫鬟也在行列。那個瘦小的只剩皮包骨的十三歲小女娃,楚楚可憐。
葉遙往邊上一站,掌嘴的宮女們挨個擡頭看着她。
寝房裏跑出來一個嚣張的丫鬟,“怎麽停手了?”
這一吆喝,小宮女們又掌掴起來。
“別打了。”葉遙輕聲一句。
那嚣張丫鬟看清來人,調笑說,“喲,我當是誰呢?貴妃身邊的忠狗呀!”
葉遙眸子一黑,笑說,“姑娘,你這張嘴,真的太讨人喜歡了。一句話就把我給惹毛了?”
“呵,你的小嘴不也挺厲害的麽?聽說,最近連太子都圍着你四處轉悠呢?哎呀,我可惹不起您,要是回頭不小心成了太子侍妾,身份一下子比我高了七等,這我可咋辦呢?”
那丫鬟說是這麽說,可一點也沒見她害怕的意思。
而且,這寝房裏住着哪位主子?聽見外面這般騷動,也沒見她出來瞄一眼?
看樣子,身份應該不會很低。而且,也很得皇上寵愛才是。
本來她是過來跟這裏的主子讨要聖女丫鬟的。她可不能随便得罪人家!可這丫鬟這股嚣張勁,真他媽越看越不順眼。
葉遙揚着媚兒,嬉笑一句,“就你這丫鬟,當然得罪不了我。我自然也沒把你放在眼裏,降低了自己的位分。不過你放心吧,太子侍妾這種低等的身份,本姑娘還是看不上的。”
那丫鬟當下臉一落,“女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麽?”看不起太子侍妾身份,不就等于藐視太子?
“我說的是人話。你要是聽不懂,這裏周圍那麽雙耳朵,她們肯定能聽懂。”
“呵,那你可知道,什麽叫禍從口出麽?”丫鬟調笑一句,擺着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像是已經能夠預見她将來的悲慘結局。
“既然我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種話,意思很明顯。就算今個兒太子妃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怕。”
丫鬟又僵了一張臉,“你還真以為有新皇後在你身後撐腰,你就能這般肆無忌憚了是不是?哼,你以為皇貴妃她真的能……”
“閉嘴!”寝房裏終于冒出來一個怒斥聲。慢慢的,一只腳也随之踏了出來。她冷眼一瞪貼身丫鬟,哼道,“禍從口出,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可別忘了。”
那丫鬟眸子一凸,驚恐應道,“是!是!奴婢謹記教訓。”
這位妃子年紀蠻大的,甚至比皇後的年齡還要大。想必應該是某個皇子的母親。
在這宮裏,如果女人沒法靠容貌來吸引皇上的話,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兒子來鞏固地位。只要有了皇子,日後就算皇上退位,她們的日子也不會苦到哪裏去。
當然,皇上在位的時候,她們還能張狂一陣。就好比現在,哪怕新皇後站在她們面前,她們也有這個膽子,給她擺三分顏色。
葉遙在打量那位妃子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着自己。
許久,那女人開口說道,“連個請安也不會?是故意忘了宮規呢?還是不小心被寵壞了?”
葉遙懶洋洋的吱聲,“本來我進門的時候,已經想好了,逢人見面,一定要低調,最起碼,請個安,說幾句甜言蜜語讨好娘娘的。可是這個決定就在剛才,被某個不識相的丫鬟給打斷了,宮規這玩意兒,我現在真的記不起來了呢。”
一句話,她不請安,不是她的錯。而是娘娘身邊那嚣張丫鬟的錯。
女人聽完葉遙的話後,不怒反笑,“呵,有意思,的确有意思!你這張嘴,比我的丫鬟還讨我喜歡。每字每句,分分鐘都能把我給惹毛啊。不過想想也是,能把皇後趕下臺的人,要沒點傲骨,還真做不出來!”女人再度掃視她上下幾眼,問,“說吧,你來找本宮,有何要事?”
“只是偶爾路過,聽見這裏有巴掌聲,就進來瞧瞧。這些宮女犯了錯,簡單處罰一下就好,何必體罰?”
嚣張丫鬟忍不住上前一步說道,“個宮有個宮的規矩,我在教訓自己的丫鬟,與你何幹?你跑來瞎湊什麽熱鬧?”
葉遙擰着眉頭,不悅地說,“看樣子,還是不能老老實實的說話。那我就換個說法吧,本姑娘閑得慌,就來這裏逛逛苑子,看見某個不順心的女人,有股想要甩她兩巴掌的沖動,于是,我就進來了。我現在正忍着這股沖動,想着要不要付諸行動?”
妃子一聽,眸子一黑,轉身,甩手。
“啪——”
嚣張丫鬟捂着臉蛋縮了肩頭,再也不敢吱聲了。
“怎樣?現在心情好點了麽?想打人的沖動,還有沒有了?”妃子一本正經着問。
葉遙笑了,“沒了,氣消了。”
妃子也跟着笑了起來,自嘲一句,“我這算不算也把你寵壞了?為了你,本宮竟然親自動手,而且還是服侍我多年的貼身丫鬟。不過……本宮倒要看看,我家丫鬟這一巴掌,究竟值不值得?”
那女人的意思是,她願意給她三分顏面,可她必須得擁有撐起那三分顏面的資格。
“在你踏出寝宮站在我面前和我說話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清楚這一巴掌值不值了,不是麽?”
妃子臉一落。的确,她這個老骨頭,平日裏連皇後也難以逼她現身。可她卻被一個丫鬟,激得親自出馬?這丫鬟不簡單!暫時不能和她有沖突!這份忌憚,是打從內心裏冒出來的芽,像是已經生了根。
她位高權重,掌管半壁後宮這麽多年,她的直覺,絕對不會有錯。這份直覺也告訴她,這巴掌,是值得的。
葉遙從兜裏掏出一張羊皮,往前一丢。
妃子順手接下,她歪頭盯着卷軸問,“這是什麽?”
“好東西,但是不能打開!”
“打開了會怎樣?”
“打開了就沒用了。”
“那不打開會怎樣?”
“不打開就不起作用。”
妃子眨眼,“本宮怎麽越聽越糊塗,是不是本宮年紀大了?”
“不糊塗。這玩意兒,過幾天你就知道它有啥作用。”葉遙指着身側一個瘦小的小宮女,說,“這個丫頭我要帶走。”
妃子楊楊羊皮紙,“是交換的意思麽?”
“當然。”
妃子又盯着那羊皮紙,琢磨來,琢磨去。
雖然琢磨不透,不清楚這羊皮有什麽用,不過,很明顯,那個丫鬟對她來說沒有用處。妃子一揚手,“帶走吧。”
“謝娘娘。”葉遙屈膝禮道。
妃子笑了,“不錯,如果好好和你說話,你還能記得一些宮規?”
“那是當然。”葉遙甩頭,朝地上瘦小的宮女鈎鈎手指頭,“還傻愣着幹嘛?走了!”
“哦。哦。”小宮女立馬起身,跟在葉遙身後離開,不知不覺,她忍不住裂開一道驕傲的微笑,因為她身邊那一整排宮女,都用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盯着她瞧。
這位姑姑完全不像個丫鬟,看她那架勢,當真比妃子還要有派頭。一傳十,十傳百。
回到自己寝宮,葉遙這才知道,原來毅仙宮裏的那位,竟然是寧王軒轅钰的母親,厲貴妃。怪不得氣場這麽足,身邊的丫鬟這麽嚣張。
有了聖女血源,葉遙給她又洗又刷,把她打扮得像個洋娃娃一樣。東西使勁喂給她吃,讓她養足精神,日後方便她取血。
王馨媛看着,又嫉妒,又吃味。
真不知道這小丫鬟哪裏好了,把她當公主一樣服侍着?她好像從來沒有享受過葉遙給她這般待遇?氣死人了。
厲貴妃擺弄着羊皮紙,一直琢磨着這玩意兒究竟能不能打開。或者,很有可能她被那丫頭戲耍了也說不定。身邊丫鬟叽叽喳喳竟說葉遙壞話,這丫頭無非就是氣不過自己因為葉遙一句話,而被打了一巴掌。
厲貴妃正想拿個手镯出來,賭她碎碎念的小嘴,這時,屋外傳來通報。
太子殿下來。
厲貴妃邀他入座後,問,“太子難得來母妃這邊請安,今個兒是吹了什麽風?”
“母妃,我聽手下人說,有個丫鬟在你這邊拿一張羊皮,換了一個丫鬟?”
“嗯,是有這麽一回事。”
這件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了,她沒必要隐瞞。
軒轅世一招手,身後跟進來無數個美女丫鬟,“母妃,這些都是我親自為你挑選的,手腳非常利落,嘴巴也甜,絕對能讨你喜歡。”
厲貴妃眼一眯,笑了,“這是白送的麽?若是白送的,母妃豈有不受之禮?”
“呵,母妃,咱們也玩交換吧。你拿那羊皮,換走一個丫鬟,我拿十個丫鬟,換你一張羊皮。母妃,這次你可賺大了呢!”
厲貴妃哈哈大笑,“的确的确!一轉手,就翻了十倍。”
“母妃同意了麽?”軒轅世眼睛一直盯着那張羊皮紙看。
厲貴妃搖了搖頭,“可惜,本宮身邊不缺丫鬟伺候。你送這麽多大美人給我,回頭你父皇來我寝宮,要是一不小心看上了哪個美女,我還得和她争風吃醋。”
“呃——”這個問題,他倒是沒想到,“那母妃你想要什麽?”
“要不,你跟我說說,這張羊皮的妙用?”
“這個……這個……”這個算是軍事機密啊,哪能随意宣揚?宣揚了話,那寶貝肯定會有很多人潛進來哄搶。“其實吧,這玩意兒也不值幾個錢,而且是個消耗品,一打開,那玩意兒就沒用了。”
厲貴妃點頭,“嗯,我也是這麽聽說的。可要是不打開,它也發揮不了作用,不是麽?”
“是的。”
“那它到底有什麽用啊?”
“母妃你可能這輩子都用不着呢!”
“哦?是麽?”她用不着啊?這麽說來,她和葉遙這筆買賣,真的虧了?
不對!看太子那态度,估計這羊皮很值錢。太子在誘騙她,想讓她把寶貝交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急急忙忙跑了過來,說道,“貴妃娘娘,寧王來了家信。”
“哦?給我瞧瞧。”
太子杵着不肯走,他等厲貴妃看完家信後,再和她糾纏一翻。這次勢必要把那卷軸拿到手才行。
厲貴妃看着家信,越看,眉頭鎖得越緊,“這是什麽跟什麽啊?”
“怎麽了?母妃?”
“哦,沒什麽。”厲貴妃放下家信後,對着軒轅世說道,“這張羊皮好像不能送給太子殿下了。”
軒轅世一懵,“為啥?”
“因為钰兒也說想要。”
“怎麽回事?他人在西寧,這羊皮才剛剛問世,他哪來的風聲得知羊皮的事?難道是母妃跟他提起的?”
厲貴妃搖頭,“這張羊皮我也才拿到手沒多久啊,從西寧飛鴿過來,也得一天時間呢!”
說的也是。
那就奇怪了,軒轅钰的消息來源,為什麽這麽快?
“母妃,三弟的家信,不介意讓我過目一下吧?”
既然羊皮不能送給太子,那就把家信送給他過目一下,也好讓他死了這條心。
厲貴妃把家信遞了過去。
軒轅钰書信:“母妃,宮裏有一個奇怪的丫鬟,若是碰見她,你稍微讓着她一些,她脾氣不是很好。另外,若是你見到那丫鬟手裏的有張封卷起來的羊皮,不管想什麽法子,你得幫我弄一張過來。記得,千萬不能開封。”
厲貴妃幽幽喝着茶點,嘴角翹着滿意的微笑,像是很滿意自己的聰明。方才若是不小心得罪了那娃,那她還如何滿足兒子的條件?陪她一千個,一萬個丫鬟也難辦吧?
軒轅世還了家信,心中腹诽。看樣子,三弟他真有內奸在。要不?他也弄給內奸去她身邊?
可是,得找誰當他內奸,又不被那丫頭嫌棄,又得讓她信任?
唔——
第二天夜裏,項薰包袱款款的進了宮。
“遙兒姐姐,我來了!”她一進門,果斷給她來了個親熱的大擁抱,在她臉上啃了幾十口,“遙兒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呀?”
葉遙半帶驚愕的問,“你怎麽進宮了?”
“太子殿下放我出來的。”
葉遙眼一眯,“說錯了吧。太子殿下送你進來才對!”
項薰淚眼汪汪着說,“是啊!我好不容易離開太子府,好不容易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不管去哪我都開心。”
“你能得到自由,我也得祝福你一下。不過……我能問一下,你的自由,為什麽不是在宮外?而是在宮內?”
“因為我想留在你身邊呀。”項薰單純的說。
“那你哥呢?”
“嗯?你說誰?”
“項……呃,你的鐵大哥!”
項薰臉一落,“他還在牢裏,太子沒說放他出來。”
“……”
王馨媛和玉茗紛紛搖頭。
這位項薰小姐無緣無故被送到葉遙身邊的目的,傻子都看得出來啊!想她們倆個不也是奸細出身?
葉遙抓抓頭皮,吐了口氣後,搖頭,“算了,本姑娘肚量大。內奸什麽的,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
項薰直接朝葉遙招招小手說,“遙兒姐姐,給我張羊皮吧!”
王馨媛一聽就惱了,“用得着這麽敬業麽?包袱都還沒放下來,就急着拿東西交差?”
項薰當下撅了嘴說,“我能不聽話嗎?我要是交不出東西,他說,要麽抽鐵大哥一鞭子,要麽就親一嘴。我不想讓鐵大哥挨鞭子,我也不想親他。所以遙兒姐姐,快給我羊皮嘛!回頭我給你買一堆小羊羔來,姐,我現在可有錢了!都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
葉遙一聽,眨眼問,“你怎麽賺的?”
“打麻将呀,院子裏的侍衛哥哥們最喜歡玩這個了!我天天和他們打麻将。輸了他給錢,贏了我藏兜裏。錢不知不覺就多了起來!”
呵,這職業,當真穩賺啊!話說回來,禦帥大人竟然舍得放她離開?看樣子,太子給他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
葉遙還在發愣的瞬間,眼看着項薰拿着一張羊皮往兜裏塞,偷得如此光明正大,還巴拉巴拉的親她一嘴巴,“謝謝姐,我這就去交差了。”
“……”
王馨媛心一抽,急問,“遙兒,你就這麽放任她?”
“十五歲的奶娃我和她計較什麽啊?”
王馨媛咬牙切齒着說,“我也才十八啊,比你大一歲而已。”
葉遙瞪她,“那你想怎樣?”
“也給我一張。”
葉遙把餘下幾張羊皮紙使勁往兜裏塞,“沒門。”她狠狠瞪了王馨媛一眼,又瞪了玉茗一眼,說,“你們倆個手腳放幹淨點!不然我就把你們踹出去。”
娘的,不公平!
王馨媛暗暗咬着嘴皮子,氣得把手帕都給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