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5)
看着她笑。 葉明麗沒理他,從他身邊繞過去,進衛生間拿了藤編的髒衣筐,上樓收了一筐髒衣服,還在客廳收了兩件。分類,內衣手洗,扔進洗臉盆裏,能機洗的,扔進洗衣機,開了洗衣機,開始洗衣服。洗完衣服,拿了抹布擦家具,然後拖地。姬振華無聊,跟她說話,她也不理,只能開了電視,看新聞。
兩個半小時後,姬振華的“豬窩”整潔如新,餐桌上還擺好了晚飯,三菜一湯。最養眼、最清新的是,客廳茶幾上擺了一個白瓷高瓶,插上一打百合。
姬振華看得心都醉了,撲上去抱住葉明麗,“寶貝兒一來,我這兒就像個家了。”
葉明麗繃着臉,掙開他,扯下圍裙,“時間到了,我該走了,別忘了我的工資。”
“這就走了?那……這……”姬振華拉着她的手,一臉為難。
“姬總,請放開你的保姆!”
“不——我不讓你走。”姬振華撅着嘴耍賴。
“我們說好的,我來給你收拾家,你付我工資。”葉明麗雙手在胸前,推着他的胸膛。
“你——”姬振華急得說不出話,“一個星期沒見,來了就幹活,話都不說,不能走!”
“你要這樣,我下星期不來了!”
姬振華垂頭喪氣地搖頭,原來那個聽話的小秘書哪兒去了?現在的她……哎——真沒辦法!拉上她的手,“下個星期能早來一會兒嗎?”
“不行!我得把媛媛送過去再來。”
上個星期放走葉明麗,姬振華懊惱半天,吃着她做的飯,心情還算好一點,想了一個星期,想出了辦法……
老時間,葉明麗到了,姬振華還是倚着屏風,這次滿臉嬉笑。
葉明麗低頭繞過去,進了衛生間,拿髒衣筐,上樓,一會兒下來,髒衣筐是空的。“你洗過了?”擡頭問他。
姬振華無比真誠地看着她,點點頭。
拿抹布去客廳,葉明麗愣了,“你擦過了?”
仍是點頭。
放下抹布,想去拿拖把,沒進衛生間,葉明麗扭頭問他,“地也拖了?”
還點頭。
葉明麗垂下手,“那我去做飯。”
姬振華急了,跑過去,一把抱住她,“寶貝兒——我不餓,坐下來說說話,好不好?……寶貝兒……”他拖着長音撒嬌。
葉明麗笑了,轉過身,抱上他的腰,“你的保姆費虧了!”
“不虧!我的錢就是寶貝兒的錢,全給你!”
“我才不要呢,省得振英又說我!”
“她敢?”姬振華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橫抱起她,慢悠悠地上了樓。
到了卧室,輕輕放到床上,姬振華無比溫柔的親吻着他的寶貝兒,寬了衣,一番雲雨……
溫存過後,姬振華擁着她,把玩着她的發絲,“馬上十一了,放假我們去哪兒玩?”
“還得帶兩個跟屁蟲!”
“呵呵……想跟我單獨出去?”
“怎麽可能?……放假哪兒都人多,別出去了。”
“你說了算,在家窩着也成……七天,來我這兒四天。”
“怎麽這麽貪心?”
“就四天,還貪心?我想你天天來……住在這兒。”
“癡心妄想!”
“我就是癡心!”
“讨厭!”葉明麗笑着捶了他一下,“诶——雙雲說,你最近都不怎麽去公司,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
“老顧上去了,不高興?”
“有點。”
“姬總這麽大脾氣,不讓當老一,班都不上了?”
“不上了……就想抱你!”
葉明麗吃癢,扭着身子,“幹嘛?……海關那邊解決了吧?”
“管它呢?誰想跑誰跑!老子不管了!”
“你不怕老顧攆你?”
“他敢?我借他仨膽兒!”
“哇——姬總這麽牛!……天上黑壓壓的是什麽啊?”
“恩?什麽?”
“牛啊——都讓你吹天上了!哈哈……”
“好啊——看我怎麽收拾你……”姬振華又一次撲到葉明麗身上,吃幹抹淨……
國慶長假,秋高氣爽,大部分人舉家出游。上午,葉明麗也帶着媛媛和方方,拿着大包小包出發了,目的地是運河北郡。
“姬伯伯——”媛媛一看見雕花屏風邊站着的高大身軀,立馬撲過去,抱住了。
姬振華笑着抱抱孩子,看葉明麗拎很多東西,推開孩子,跨兩步,搶過她手裏的東西,埋怨到,“怎麽不讓我下樓接你?拿的什麽啊?逃荒啊?”
“就孩子一點東西,又去超市買了點吃的。”葉明麗放下東西說。
“待會兒,一塊兒去超市不就得了?”
“好了,我收拾就行了,你歇着吧……早飯吃了吧?”葉明麗推他去沙發上坐着。
姬振華拉着她的手,仰頭看她,“開窗戶吃,習慣了!”
“讨厭!”葉明麗打他一下,扭頭看見陸立方站在門口,“方方,怎麽了?”
姬振華笑着看這個小男孩,怪不得侯雙雲要搶着跟他合影,白皙的皮膚,嫩得能掐出水,狹長的桃花眼,小小的鼻子,卻很尖挺,圓圓的下巴,櫻桃小嘴,和葉明麗一樣,有飽滿鮮紅的雙唇,最惹人喜愛的兩只大大的扇風耳,可愛又喜慶,長大得把多少小姑娘的魂兒勾去?誰見了,都想抱起來親上一口!……
“呆瓜!進來啊——”陸麗媛拉弟弟進來。
姐弟倆走到姬振華跟前,陸立方四處偷瞄着,怯怯地喊了一聲,“姬伯伯好——”
姬振華揉揉孩子頭頂的絨發,笑着說,“随便點,跟家裏一樣,好吧?”
陸立方無聲地笑了,點點頭。
姬振華暗叫,還真是她的兒子,不光長得像,連笑也一樣沒聲音!
“走了,走了,我帶你看……我來過。”陸麗媛大喊大叫地把弟弟拉走了,一溜煙上了樓梯。
葉明麗趕緊叫,“媛媛——下來!說了幾次了,只能在一樓玩!”
“沒事——哪兒那麽多規矩?”姬振華也站起來,笑着看樓梯上的姐弟倆。
“姬伯伯,能去上面看電影嗎?”陸麗媛大聲問。
“可以啊,走——我給你們開……”姬振華丢開葉明麗的手,兩步跨到樓梯上,大手一撈,像拎個小雞崽,把陸立方夾在腋下,快跑上樓……
樓上傳來陣陣歡快的笑聲,葉明麗擡頭看看樓梯,笑着搖頭去了廚房,他這麽喜歡孩子,要是有個自己的孩子,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包餃子
? 廚房的竹制雕花折疊門半開着,秋日溫淡的陽光從客廳射過來,到這裏已經失去了溫暖的能量,光照度也大大折扣,廚房被分成兩半,光明與灰暗,看那個嬌小的背影在光明和灰暗中穿梭,姬振華的記憶也被分成兩半,一半熟悉,一半陌生,身心分成兩半,一半狂躁,一半恬淡……
慢慢閉上眼睛,微微側耳,傾聽那些細瑣繁雜的聲音……
“當、當……”地切菜聲,記得她能切出薄如蟬翼的藕片、細能穿針的土豆絲……還有一次,好像是胡蘿蔔,吃了幾口,才發現是花朵形狀,可惜,那會兒,看不到,只能用舌尖一點點地描摹。
“嘩、嘩……”的洗菜聲,亦或是刷碗聲,他每次進廚房,飯前或飯後,摸到每一處,都幹淨整潔,沒有半點冰涼的水漬和黏膩的油漬。
“噠、噠……”規律的拍打聲,應該是在打雞蛋吧?……不一定,打肉餡聲音也差不多……她說,肉餡要打上勁兒才好吃……
“叮——”玻璃和玻璃的碰撞聲,應該是拿某個調料瓶時,不小心碰到另一個。從她來這個家當保姆開始,調料瓶明顯多了不少,現在他都不敢進廚房,随便拿瓶往碗裏倒了。
還有“沙、沙……”、“嚓、嚓……”、“吱、吱……”,交織成再平常不過的人間煙火……
小時候就喜歡看外婆和房嬸做飯,時不時可以偷吃一口,那是兒時溫暖的力量,最普通,卻是每個孩子對愛渴求的源泉。母親做飯,只能填飽肚子,到了白露那兒,索性兩手一攤,她很美,卻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腳有點麻,姬振華緩緩睜開眼睛,适應光亮後,換了個姿勢,倚在櫥櫃上,抱臂看着兩步開外的背影。
她時而站在光亮中,光線暈着她的輪廓,那樣耀眼,像舞臺上鎂光燈下的明星;時而站在灰暗中,只能看到淡淡的輪廓,那樣神秘,有點玄幻,不真實,像是夢中走出來,能攝魂的妖女……
姬振華緊走兩步,一下子把那嬌小的身影擁入懷裏,低頭壓下來,把她整個人包在自己的身體裏,咬牙說,“你個妖孽!哪裏逃——”
“幹嗎?發什麽瘋?”葉明麗擡起雙臂,掙開他的懷抱,扭頭瞪着他。
姬振華笑嘻嘻地把臉湊過來,誇張地吸吸鼻子,“恩——好香啊!做什麽好吃的?”
葉明麗撇他一眼,回頭繼續手裏的活,“過節了,給你解解饞,念叨幾次了……包餃子。”
“餃子?”姬振華瞪大眼睛,看着盆裏的肉餡,臉又接近了十幾公分,“什麽餡?”
“出息!……豆角肉。”葉明麗趕緊把肉餡端走,遠離某人的哈喇子。
姬振華搓搓手,“不錯,不錯,有口感!……本人也參與一下?”
看他躍躍欲試的表情,葉明麗笑了,想起海邊那次面條,“幫我削塊姜吧……那兒。”
姬振華順利地找到一大塊姜,握在手裏,舉起大菜刀,“嚓——”大力揮出去。
“哎呀——”葉明麗吓得閉眼,趕緊去奪他手裏的刀,“好啦,好啦,給我吧……你這是削皮啊?架勢像砍人,魂兒都吓沒了!”
姬振華看看手裏剩的小半塊姜,歉意地笑笑,“那我還幹點啥?”
“不用了,去外面等着吧。”
“你忙半天了,我不能光等着吃啊。”
“很快就好了,你去看會兒電視。”
“你一個人忙,挺累的,我幫幫你。”
“謝謝你,行嗎?姬總——你不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你——”姬振華咬牙瞪眼,怒視着她,不到兩秒鐘,就換上一副“我很賤”的表情,“老婆,人家心疼你嘛——你就讓我幫幫你吧……我很聰明的,很快就能學會。”
葉明麗“噗嗤——”笑了,淩通上下有條公認的定理——姬總性格孤僻,脾氣暴躁,千萬別招惹!
“笑什麽笑?有那麽好笑嗎?你樣樣都會嗎?”姬振華怒斥着她。
葉明麗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他臉上的線條是舒展的,柔和的,說明他此刻是快樂的。
溫和的笑,溫和的語氣,葉明麗推着他去客廳,“姬總稍安勿躁,屬下做好準備工作,你再來提點,好不好?”
“讓我幹嗎?”
“讓你包,行了吧?……稍等一會兒,馬上好。”葉明麗說着,又進了廚房。
很快,葉明麗把推拉門完全打開,搬出大案板,放在靠近客廳一側的料理臺上,又端出調好的肉餡,還有擀面杖等工具。
姬振華興奮地跑過來,“這就開始了?……我去洗手。”
“猴急!”葉明麗走到樓梯口,朝上喊,“媛媛——媛媛——方方——下來幫忙!”
“媛媛會嗎?”姬振華問。
“會——包得慢……省得老看動畫片。”葉明麗小聲說。
姬振華點點頭,抽紙巾擦手。
兩個孩子“噠噠……”跑下來,“洗手去!”葉明麗發令,孩子聽話地去洗手。
“方方會包嗎?”姬振華笑着問孩子。
“會——”陸立方仰着小臉,大聲回答。
“是嗎?比伯伯還棒,一會兒,你教我,好不好?”姬振華俯身說。
“姬伯伯,我教你!”陸麗媛推着姬振華到案板前。
一手擀面杖,一手面片,前後滾動幾下,一個個渾圓可愛的餃子皮就從葉明麗手裏飛出來。姬振華看得目瞪口呆,捏起餃子皮,舉過頭頂,晶瑩剔透,外薄內軟,知道她會做飯,做飯好吃,可現在一飽眼福,只能啧啧稱贊。
陸麗媛手把手教姬振華包餃子,姬振華笨手笨腳地包了三個,用手背抹抹額頭的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罷工了。
“哈哈……伯伯包得也太醜了……哈哈哈……都沒捏上。”陸麗媛嘲笑姬振華。
“這玩意軟得不敢碰,比車床難搞死了!”姬振華氣急敗壞地說。
葉明麗擀了一摞餃子皮,又拿起筷子包起來,兩只靈巧的手幾下就能變出一個飽滿圓潤的餃子,挺拔的站立在篦子上,排成一個個圓圈,像戰士,像元寶,像船槳,把他攪進幸福的漩渦,不能自拔……
陸立方在一旁低頭認真地對付着手裏的面片,排好一排,伸出食指,仔細的數了兩遍,興奮地大叫,“媽媽,媽媽——我包好十個了,十個!不信你數數。”
“好——真棒!”葉明麗看了一眼兒子。
“那小金魚呢?”陸立方期待的眼神看着媽媽。
“真能包出金魚?”姬振華又來了精神,湊過來問。
陸立方剛下樓,知道要包餃子,方方抱着葉明麗的大腿要金魚,姬振華不明白,陸麗媛跟他說,每次吃餃子,葉明麗都會包出幾個金魚,為了讓兒子多吃幾個。
“那當然!”陸麗媛滿臉得意。
話剛說完,一條活靈活現的魚形餃子托在葉明麗手掌上。
“耶——耶——小魚,小魚……”陸立方高興地跳起來,“媽媽,我還要,我包了十個,能得到五條小魚,是不是?”
“是——”葉明麗手指翻動,又一條“魚”趴在案板上。
姬振華彎腰俯身,伸出食指,戳戳那條“魚”,“媽呀——還是讓我瞎了吧,太神奇了!”
“我的小魚!不許動!”陸立方張開兩只胖胖的小手,蓋在魚上,像珍寶一樣護着。
“給我也來一條呗!”姬振華把臉湊過來,可憐兮兮地看着葉明麗。
葉明麗笑了,“小孩子玩的,你也搶?煮熟了,不都是餃子,不是一樣到吃到肚子裏?”
“那怎麽一樣!……來一個吧,就一個!行嗎,老婆?”姬振華嘴裏求着,還“吧唧”在葉明麗臉上親了一口。
當着孩子的面,葉明麗有點害羞,瞪着他,“你幹嘛?……不給!”
“老婆——”姬振華摟着葉明麗亂晃。
兩個孩子都笑了。
☆、不勉強
? “姬伯伯,這有什麽?那會兒,媽媽為了哄方方吃饅頭,把饅頭做成五顏六色,各種造型的,方方那會兒就吃饅頭,面條米飯一概不碰!”陸麗媛說。
“五顏六色?還各種造型?都有什麽?”姬振華來了興趣,放下葉明麗,認真地看着陸麗媛。
“呃……有小豬、小熊,刺猬、兔子……太陽,月亮……房子,櫃子,還有寶劍……”
姬振華驚訝地張大了嘴。
“還有,還有,最漂亮的是一輛車,紅色的,媽媽還做了車窗和車燈,像極了閃電麥坤!……哈哈……他把那車抱到被窩裏……第二天又帶到幼兒園,非說要小朋友見識見識……哈哈……笑死了……”陸麗媛大笑不止。
姬振華扭頭驚奇地看着葉明麗,“媛媛說得是真的?”
“真的假的,哄孩子玩的,至于嗎?”葉明麗不以為然地低頭,繼續翻動手裏的面片。
姬振華不死心,拿出研究學者的态度,“媛媛說,紅的,加的什麽?顏料?”
“那是吃的,又不是玩的!……就弄了點紅蘿蔔汁。”葉明麗說。
“我知道,我知道,紅的是胡蘿蔔汁,綠的是菠菜汁,黃的……”陸立方得意地說,說着卻忘了。
“呆瓜!是南瓜汁。”陸麗媛拍了弟弟一下頭。
陸立方捂着頭撇撇嘴,看了媽媽一眼,媽媽只顧着低頭包餃子,沒理他,他迅速地拍了一手掌面粉,踮起腳拍到姐姐臉上,哈哈大笑起來。
“你——方方——”陸麗媛大叫,抓起面粉就扔出去了。
陸立方瞬間變成了白人,一頭一臉都是面粉,扭身也去抓面粉扔……
“幹嘛呢?幹嘛呢?”“住手!停下來!”“他先弄我的!”“啊——啊——壞姐姐!”兩人孩子鬧成一團,兩個大人趕緊過去拉開,哄了好一會兒,才哄好,收拾幹淨,兩孩子去看電視了。
“不好意思。”葉明麗低頭小聲說。
姬振華長手攬過她的腰,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我跟我哥,房家老二老三,天天打,惱了,打得鼻青臉腫的,回家還得挨我爸的板子。”
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可實在笑不出來,葉明麗端了篦子到裏面,又拿來一個小篦子,繼續包。
“真的沒事,啊?”姬振華這回雙臂抱上她的腰,“你老這樣,以後真過起日子,還不得把‘對不起’當口頭禪啊!……高興點,好不好?”用兩片薄唇蹭着她的耳廓。
葉明麗怕癢,扭動着身子,“別鬧了,孩子都看見了。”
“怕什麽?……笑一個,笑一個……”
“讨厭!好啦,好啦——給你這個,饒了奴家吧?”
姬振華擡頭看,她手掌裏托着一只“烏龜”,圓鼓鼓的身子,一圈波浪滾邊,表面不知用了什麽工具,壓出方格網紋,還用面團捏出頭、腳和尖尖的小尾巴,甚是可愛!姬振華瞪圓了眼睛,眼珠都快掉下來了,高興地捧着葉明麗的臉,“吧唧”一口,很響亮的吻!“這個好,比那小魚好看多了……哈哈……是吧?”
葉明麗用手背抹抹臉頰,露出明媚的笑,嗔道,“都是口水?幾十歲了,還小孩脾氣!”
姬振華把“烏龜”小心地托在自己掌心,左看右看,不舍得放手。
下午,陸麗媛留在家裏寫作業,姬振華和葉明麗帶陸立方下樓了。
既然是高檔小區,各種基礎設施都很全,超市、診所、咖啡館就不用說了,光健身房就有兩家,還有籃球場、羽毛球場等,還有三塊占地幾百平方的兒童游樂場。陸立方玩得不亦樂乎,姬振華和葉明麗坐在花壇邊含笑看着孩子,手拉着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午後慵懶的陽光灑在身上,心也跟着慵懶起來,真想停在這一時,這一刻,再也不用走下去……
姬振華手機響,笑着接起來,說了兩句,把電話遞給葉明麗,“老虞……知道你在我這兒。”
葉明麗有點為難,往外推着手機,“我說什麽啊?”姬振華硬把手機塞給她,葉明麗喊了聲,“喂,虞總。”
“嫂子——”虞子軒大叫一聲,葉明麗差點把手機扔了。
姬振華看着她,笑得很神秘。
“過節了,出來玩吧?……我跟我哥說了,他說要跟你請示請示,我說,嫂子一向通情達理,肯定會同意的,是吧,嫂子?……帶上你弟妹,還有俺家糖疙瘩兒,我哥說,你那兩孩子也在他那兒,都帶上,孩子多了,熱鬧,是吧,嫂子?……咱去黃河邊,找個魚塘,釣釣魚,烤點魚,烤點肉,空氣好,孩子們撒歡跑,多美,是吧,嫂子?……我這兒啥都有,啥都不用準備,你跟我哥去就行,好吧,嫂子?”
虞子軒扔出一大堆“嫂子”,把葉明麗砸暈了,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回過神,“虞總,那個……要不,你跟姬總去吧……我……”
話還沒說完,大腿就被某人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喊我啥?”
葉明麗心裏一“咯噔”,又犯了某人的大忌,趕緊改口,“我也不會釣魚,你跟振華去吧。”
“俺媳婦也不會,你們只管吃就行,好吧?……那這麽說定了啊,明天早上……恩……八點吧?你們在小區門口等着。”
沒等葉明麗說話,電話就挂了,葉明麗握着手機,擡頭看姬振華。
姬振華奪過手機,扭頭含笑看攀爬架上的陸立方,好一會兒,拍拍葉明麗的手背,站起來,“沒準備好,再準備準備,我說過,永遠不會勉強你。”說完,大跨步地走向攀爬架,和陸立方一起往上爬。
晚飯前,葉明麗決定赴虞子軒的約,打電話商量了好半天,定下來,虞子軒出工具,姬振華出食材。葉明麗笑笑,知道是姬振華的主意,也不說什麽,拉着他,去了菜市場,買了新鮮的羊肉、雞翅、魚,還有一大堆的蔬菜水果。
吃過晚飯,葉明麗在廚房忙活起來,把肉和魚都切好,洗淨,再用蔥姜和調料腌上,放在保鮮盒裏,放進冰箱裏保鮮;蔬菜水果也洗好,裝袋,放冰箱。
姬振華抱臂在一旁看着,抱怨道,“這麽麻煩,要知道,不說去燒烤了,釣釣魚,找家飯店吃多好。”
葉明麗扭頭瞪他,“就知道是你的主意!”
“超市不是有現成的肉串嗎?誰知道你要搞這麽複雜?”
“超市那些東西能吃嗎?都是澱粉!就你這嘴,到時候又說我!”
姬振華嬉笑着過來抱她,“我哪敢啊?老婆最好了!老婆做飯最好吃了!”
“別誇了,馬上好了,你去洗澡睡吧。”葉明麗笑着推他上樓。
姬振華抱着她,親一下,“床上等你。”
“讨厭!”葉明麗嬌羞地拍了他一下。
☆、沒人要的野種
? 姬振華甜蜜蜜地擡腳上樓,洗了澡,窩在躺椅裏,閉上眼,聽百家講壇。
一盤CD放完,姬振華已經昏昏欲睡了,一個激靈,站起來……她怎麽還不上來?該不會有孩子不好意思吧?早知道,就不讓她帶孩子了!哎——早晚都要适應的,別急,別急,聽老虞的,慢慢來……
他揣着心思,下了樓,先推開南邊卧室的門。
陸麗媛靠在床頭,捧着一本挺厚的書,看得很認真,恬淡的燈光照在少女稚嫩的臉龐上,依稀能看出她的影子……
他悄悄關上門,朝裏走了兩步,推開東邊的卧室門,透過巴掌寬的門縫,往裏看,也是只亮一盞臺燈,照出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龐。橘黃的燈光,祥和的面容,溫和的語調,姬振華覺得周身都溫暖了,仿佛躺在她懷裏的不是陸立方,而是自己……
這樣的念頭讓姬振華有點羞愧,自己又不缺母愛,從小到大,媽媽、外婆、大姨還有房嬸,哪個不是對自己呵護備至,疼愛有加?為什麽看見葉明麗,老是想回到小時候,想分到她懷裏的溫暖?這個女人有什麽特別?……
他笑着搖搖頭,輕輕合上房門,溫柔的聲音還是溢出來,如甘泉一般流進他心裏……
“……剛剛出門的阿布,在斜坡上發現了一只被丢棄的象鼻蟲,它斷了一條腿,身上還有刮傷的痕跡,看來是誰在捕獵時不小心丢掉的。‘哼!我才不要那些生病的食物呢,我要去捉新鮮的象鼻蟲,給小寶寶們吃我親手捉到的象鼻蟲!’阿布不理睬搖搖晃晃的象鼻蟲,‘嗡’的一聲迅速飛走了……節腹泥蜂要捉象鼻蟲當食物,可他為什麽不要這只呢?……是不是覺得這只不好?……對——他覺得這只象鼻蟲生病了,不能給他的小寶寶吃,是不是?……媽媽是不是也不會讓你們吃髒的、壞掉的東西?……為什麽?”
“吃了壞東西,會拉肚子,還會吐,要去醫院打針。”方方稚嫩的童音。
“對,不能吃壞東西,記住了?……接下來……飛了好一陣子,阿布看到地上又兩只聖甲蟲,正在努力地推着糞球……什麽是糞球?”
“呃……”
“就是動物拉的臭臭!”
“啊——”
“有些動物是以其他動物拉出的臭臭,或是吃剩的東西為食物的,聖甲蟲就是這樣的,還有很多,比如我們常見的蒼蠅。”
“那他們不會拉肚子嗎?”
“不會,他們有專門消化這些臭臭的胃,我們人類可沒有,所以我們跟他們不一樣。”
“哦——”
“雖然他們比較容易捕捉,但是聖甲蟲可不行,每天吃糞便,是一群糞便中過日子的家夥們,我才不想給小寶寶們吃這些髒東西呢……看——節腹泥蜂也嫌聖甲蟲髒,是不是?……阿布也不理睬聖甲蟲,繼續往前飛……”
姬振華就靠在門邊,抱着雙臂,閉上眼睛,聆聽着美妙的人間溫情……
葉明麗推門出來,關上門,晃晃他,小聲說,“怎麽在這兒站着?別着涼了,上樓——”
姬振華不睜眼,含笑由她拉着上樓。到了卧室,上床,姬振華一下子把頭鑽進她懷裏,拱着她胸前最柔軟的尖挺。
“幹嘛?……起來好好說話嘛……”葉明麗怕癢扭着身子。
姬振華抱緊她的腰身,“別動!就一會兒!……抱着我,像抱你兒子那樣……”
葉明麗笑了,沒想到他的孩子氣越來越重,伸手抱住他的腦袋,輕輕撫着他的發際線,哼着不成調的歌……
“明麗——我們這樣……算不算試婚?”
“你說是就是!”
“振英都試了大半年了,倆人好像更黏糊了,整天聽陳建在我耳邊說悄悄話。”
“吃醋了?”
“有點……你也不給我打電話!”
“姬總不是忙嗎?……诶——振英去哪兒了?怎麽沒見她來……不是說搬過來住三樓了嗎?”
“早走了!節前,陳建就跟我請假,倆人開車去四川了,說再去貴州、廣西、海南……估計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啊——開車去的,那麽遠!”
“他倆都會,輪着開,也不累……咱倆也出去玩吧,我現在也能開車了,帶你出去轉轉。”
“孩子怎麽辦?”
“一塊兒帶上啊。”
“那怎麽行?媛媛還上學呢。”
“等媛媛放假,帶着一塊兒出去,好吧?”
“振華——”
“恩?”
“謝謝你……”
“謝我什麽?”
“孩子……”
“是你的孩子……明白嗎?”
“恩。”
“傻瓜!別想那麽多,我們慢慢來,慢慢适應,好不好?……讓你來,是想讓你高興,可不想看你愁眉苦臉的。”
“我知道。”
姬振華直起身子,捧着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葉明麗笑着樓上他的脖子,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振華,這不是夢,對不對?”
“來——讓我掐一下!”
“不要!……啊——哈哈……饒命……哈哈……”葉明麗坐直了身子,躲着他,兩人又笑鬧起來。
葉明麗開車準時在小區門口和虞子軒彙合,開車近一個小時,上黃河大堤,沿大堤公路向東約十公裏,下大堤,是堤內一片小樹林。把車開到樹林深處,虞子軒下車未打招呼,從車上拉下帳篷桌椅等一堆工具。四個大人忙着搬東西,擺東西,三個孩子自然地玩鬧起來。
虞子軒忙完,才擡頭介紹,“嫂子,這是俺媳婦,秦書彤……這就是嫂子,葉明麗。”
葉明麗和秦書彤握手問好,秦書彤二十六歲,是某中專的老師,清純可人,知書達理,和葉明麗聊育兒經,很是親熱。
虞子軒扛着魚竿,拉着姬振華往更深處走,樹林邊就是母親河,一杆甩進河裏,小馬紮一坐,兩人笑着閑聊。
擺好桌子凳子,葉明麗開始切水果蔬菜,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鐵簽子,一邊聊一邊串串兒。一會兒,喊來姬振華,生了炭火,美味的燒烤慢慢出爐……
小孩子們吃得滿嘴油膩膩的,歡笑着跑着跳着……
倆男人釣了兩尾小魚,魚竿沒收,拎着小桶回來,坐在桌邊,開了啤酒,就着肉串,優哉游哉地喝着……
葉明麗拿了幾串烤好的過來,推了一下姬振華,“少喝點,回去又頭疼!”
姬振華嬉笑,把易拉罐遞到她嘴邊,“替我喝。”
葉明麗不好意思笑了,接過啤酒,開了罐涼茶,遞給他。
姬振華接過來,對虞子軒抱怨,“看見沒?還沒怎麽着呢,就管上了!”
虞子軒哈哈大笑,“嫂子的手藝沒得說!這肉真香!咋調的味?教教書彤,□□人的本事就省了吧?”
葉明麗瞪了一眼姬振華,扭身又去烤肉串了。
虞子軒小聲說,“沒事吧?嫂子沒生氣吧?”
“你小子!……你哥我能找那別扭小氣的人嗎?”
“哈哈……我哥現在是春風得意啊!該讓老袁過來瞧瞧!”
“不急!今年應該能見到!”
“恩?”虞子軒扭頭看他。
姬振華低頭挑着盤子裏的肉串,随意地說,“我結婚他老袁不來?”
“今年?哥哥神速啊!”
“神個屁!急死我了!”
“哈哈……有把握嗎?”
“那混蛋已經找人查了,不是什麽難事,關鍵是你嫂子這兒,好像……”
“哥哥的意思是……嫂子還有點……”虞子軒的話音沒落,不遠處傳來孩子的哭聲。
四個大人都跑過去看,糖糖騎在方方身上,陸麗媛在一邊兒氣呼呼的看着。
把倆孩子拉開,葉明麗拍拍方方身上的土,扭頭訓媛媛,“你當姐姐的,就看着弟弟妹妹打架?”
秦書彤一向溫和,上下看着女兒的身子,輕聲問,“怎麽回事,糖糖?……跟媽媽說,怎麽了?”糖糖撅着嘴不說話。
葉明麗用紙巾擦着方方的臉,“方方跟媽媽說,你跟糖糖怎麽了?剛玩得好好的,怎麽打起來了?”
方方也鼓着嘴不說話。
葉明麗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