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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裏沒底

七公子下手有點重,白棠壓根站不住腳,一連往後退了七八步,腳後跟又絆倒門檻,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跌出門外。

那麽,他也是算準了洗澡的時候,她會被送過來,所以才故意那麽做的!

白棠想要問的,臉皮還是不夠厚,實在不好意思問出口。

就算沒有将身份徹底交代,此人非富即貴,那是絕對沒有錯的。

白棠一股腦兒從地上爬起來,全身上下卻哪裏也不痛了。

他将手中的分量拿捏的太好,一點沒傷到她。

而且最後那句話,還明顯是帶着笑意的,她想恨都恨不上。

沒等阿陸對她的臉,點評幾句,白棠捂着臉直接就往外沖了出去。

“哎,你別走啊。”

阿陸哪壺不開提哪壺,居然将她給攔住了。

“你還覺得我丢人沒丢到家嘛!”

對着阿陸,白棠說話可順溜利落了,一點沒有被壓得死死的那種緊迫感。

“主人有話沒說完。”阿陸明明就是想笑話她的,還沖着她擠擠眼。

“都說完了!”白棠咬牙切齒的回道。

“你回頭去看。”

都喊我滾了,我還回頭做什麽!做什麽!

話是這樣說,脖子有點不聽話,跟着那點小心思,慢慢的往後轉去。

七公子站在門前,頭發還披着,外衣松松的披在身上,有點慵懶的樣子。

“我說別的話,你沒放在心上,一說滾,兩只腳倒是跑得快。”

白棠還要依仗他的來頭傍身,趕緊做出一副老實臉:“七公子教訓的是。”

“我也不想教訓你。”

那麽讓人像根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院子裏,又是為了啥?

“有一句話,我知道是你想聽的。”

白棠的耳朵已經快豎起來了,是她想聽的,他怎麽就猜到了?

“你也算在我面前逗了個樂子,所以,給你句見底的話,保你平安出餘家。”

說完,七公子背過身,衣袖在白棠視線中拂過,人已經徑直進屋了。

壓根就沒打算等到她的回答,白棠暗暗吃驚,她明明就沒有說過自己不是餘府的人。

七公子的話一出口,等于猜全了她的處境。

指着這句話,她是不是可以放下懸在半空的心?

就這樣一路想着往外走,大管事在前頭喊了她幾句,白棠都沒聽見,整個人都因為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走神走飛了。

“五娘!”大管事氣急敗壞的沖過來,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

白棠疼得直龇牙咧嘴,和大管事的手勁一比,七公子的那些戲弄,就和逗弄只貓咪沒啥區別了。

當時那些熱乎乎的氣息,濕潤潤的話語,叫人心生遐思。

這會兒,走出來,白棠才發現,她半句話沒套問出來,自家的底子倒是被摸去了一大半。

還好阿梅聰明,進餘府的時候,給的就是假名字,一時半會兒的,就算真有心去查,又哪裏查得到三娘,五娘又是哪個。

“問到什麽沒有,才進去那麽一會兒就出來了,是不是你惹貴客動氣了!”

大管事說話像放鞭炮一樣,噼裏啪啦的。

白棠真想重重瞪他一眼,是不是在裏面待上一晚上,做足全套,才算光榮完成任務。

“貴客同你說了什麽沒有?”

大管事見她不吱聲,心裏頭更沒底了,宴請的大人物沒來,可千萬別把郡府大人派遣來的人都給得罪了。

“他說,可以稱呼他七公子。”

“七公子?”

“家中排行第七。”

“好,好,這個好。”大管事順手招個人過來,“快些去打聽,荀淩郡哪一家的名門望族,家中有排行第七的公子在外走動?”

那人應了一聲,匆匆離開。

大管事的臉變得真快,剛才還烏雲籠罩的,這會兒已經和顏悅色,那樣子頂頂溫和可親的。“七公子還說了什麽?”

白棠把七公子那幾句話背了出來,她可以一字不差,卻學不會那種傲氣的口吻。

大管事聽完以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掙紮了一下才開口:“這些都是貴客說的?”

“是,他還說要是餘家有人不信,可以去郡府大人面前問個究竟。”

在七公子的嘴裏,只有郡府,沒有大人,那種很明顯淩駕于郡府地位之上的姿态,讓大管事嗓子發緊。

“你先回去休息,我要去向二公子回禀。”

大管事走出幾步,又想起來,回頭對站在原地的白棠囑咐:“你不要回孫媽的那個院子,去前頭,給你換衣服的地方。”

白棠依從大管事的話,以為可以很快回去休息,結果走了很久,才發現自己迷路了。

又是一棵眼熟的大樹,繞到她的眼前,她好像在原地走了三圈。

餘府本來地方就大,花園還造得像個迷宮,白棠想找個人來問問,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麽多的下人,丫鬟,一個不見人影,根本沒地方開口。

不等她再想仔細辨認一下方位,就聽到不遠處響起震耳的銅鑼聲。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走水了,走水了。”

有一個人喊,頓時四面八方都跟着喊起來。

白棠當然知道,走水的意思就是失火了,她很快做出決定,站在原地,哪裏也不去。

東北方向,有黑煙升騰而起,餘府的燈燭照得很亮,火勢看着不太明顯。

不等她再看幾眼,有人從身後小步跑了過來,直接握住她的手。

“不是讓你回去,怎麽像根木頭站在這裏。”

白棠轉過頭去,沖着對方笑:“萍姑姐姐。”

“這一聲姐姐,我可擔當不起。”萍姑沒好氣的答道,“以後,我要喊你姐姐了,別磨磨蹭蹭的,跟我過來。”

白棠被她拉扯着就走,萍姑方向明确,很快将她帶到了翠羽所在的那一間大屋前。

“別亂跑,讓你待在哪裏,就老老實實的。”

她才訓了一句話,屋門打開,翠羽仿佛就站在門邊,專門候着一樣,笑吟吟的捏住白棠的衣袖:“怎麽一朵花出去,落湯雞回來?”

萍姑聽了這句話,再仔細看看眼前的白棠,噗嗤一聲笑開了。

“那位貴客好重的口味,這是把你放在湯鍋裏洗刷洗刷了?”

太明顯的幸災樂禍,白棠可以假裝聽不懂,腦袋一縮,直接裝傻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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