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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野漢子

白棠想看看自己的傷口,到底怎麽了,疼成這樣子,但是眼前這兩人,忠心耿耿的,不肯離開。

“菖蒲,既然沒事,我還想睡會兒。”

“大姑娘,裝兩個老鼠夾子不起眼的。”

麥冬還想堅持一下,直接被菖蒲給拖走了。

大姑娘是從床上摔下來沒錯,地上每天打掃,根本沒有灰塵。

可是,菖蒲的眼睛多厲害,明明就看出白棠一身一臉的灰,方才摔疼了,用手一抹臉,都快成只貓咪了。

這些話,她只敢自己想想,可不敢當着麥冬的面說出來。

麥冬年紀小,管不住嘴,要是說出去,可了不得。

白棠想着菖蒲離開時的那個眼神,怪怪的。

她都不記得是幾時回來的,往窗外看看天色,應該不晚。

再将屋中的燈撥亮些,白棠往鏡子中看了一眼。

整個人都石化了,她這一臉的,黑一條白一條的,是哪裏來的啊!

她趕緊撲到鏡子前頭,想看個仔細。

原來,是她一路騎馬揚起的灰塵,馬匹精良,跑得快,一身一臉的塵土。

剛才沒睡醒,流了點眼淚,糊了一臉。

某人将她放到床上的時候,居然也不知道用手帕給她擦擦臉。

白棠恨不得用雙手把臉一捂,這下可好了,又被菖蒲看出破綻了。

這個丫環嘴上是不說,心裏頭還不知道怎麽想的。

以為她在外頭養了個多麽彪悍的野漢子呢。

沒準不是不想去老夫人那裏說道說道,是實在不好意思。

自己服侍的姑娘,大半夜不睡覺,偷偷爬窗爬牆出去會野漢子。

白棠在臺盆中的涼水裏,恨恨的洗了臉,一盆的泥水。

氣呼呼的,想要往床邊一坐,整個人又跳起來,她把大腿上的傷又給忘記了。

白棠将褲子慢慢卷下來,兩側的嫩肉都磨破了一層皮,看着都覺得痛。

她索性說要洗澡,讓麥冬燒熱水,。

麥冬還多嘴問,大姑娘怎麽一大早就要洗澡,真是愛幹淨。

而菖蒲看過來的眼神更加詭異。

白棠都不敢接過那眼神中的疑惑,她其實就是騎馬出去了一次,不是做了其他的壞事情!

但是趕的路有些遠,所以一身塵土。

當然,她不是一個人去的,那個肯做白工的,也不是普通人。

堂堂的七皇叔,她也不好問多少工錢,反正欠的越多了,膽子就越肥了。

白棠咬緊牙,忍着痛,将全身都灰土都給洗幹淨。

大腿兩側的傷口,用幹布印去水漬,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膏。

這藥膏,還是上一回他留下來的,特別好用,涼涼的等了一會兒,就不那麽痛了。

“大姑娘,今天要麽尋個理由,別去靈堂了。”

菖蒲猶疑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為什麽不能去?”

“最好連老夫人那邊都別去了。”

菖蒲只差用手捂着前額了,大姑娘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她走路的姿勢有多奇怪,要是老夫人問起來,該怎麽解釋才好!

大姑娘,你大半夜的不睡覺,難道真的去做賊了嗎?

做賊也沒有這樣狼狽的,也沒有這樣髒的。

菖蒲和麥冬擡着洗澡水出來,一直打岔分散麥冬的注意力,不讓她留心到一桶的泥水啊。

一桶的泥水,大姑娘,我真心替你委屈。

就算你有了個不上臺面的心上人,不得老夫人的同意。

好歹,好歹也尋個幹幹淨淨的地方坐坐,說說話就好。

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我都心疼。

你可是白府的長孫女,哪怕小時候是在鄉下長大了,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

這個拖累着你的壞男人,就窮成這樣了,就倒黴成這樣了,連一處幹淨的地兒都找不到了。

以後,還有以後呢,該怎麽照顧大姑娘。

遲早得找個機會,好好勸一勸大姑娘,趁早分了手才好,找個像模像樣的也不難。

遠在自己府中的蘇子澈,鼻子發癢,忽然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把站在他身邊的阿大吓了一跳:“主人是不是昨晚累着?”

話一出口,阿大窘了,他心裏頭是知道主人整夜外出不歸,是同白家姑子在一起,剛才這句話,怎麽聽着各種別扭呢?

蘇子澈緩緩轉過頭來看着他,阿大的心裏默默流淚,主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主人,請不要用這種殺人的目光看着屬下,屬下的膽子,其實一直不大。

阿大自打阿陸受了重傷,就接下阿陸平日的任務。

以前,幾個侍衛之間,取笑阿陸的機會比較多。

阿陸被主人責罰的次數也随着主人遇到白家姑子以後,水漲床高。

阿大如今才想很認真的說一句,阿陸其實一直都很厲害,很不容易。

甚至比阿四那樣的暗衛,更加危險。

“我要去沐浴,然後去看看阿陸怎麽樣了。”

蘇子澈一句話交代下來,他回到府中才發現,這一頭一臉一身的塵土。

再想到,他就把同樣一身灰的小白糖,直接放在床上,就這樣一走了之。

等她醒過來以後,不知道會不會照照鏡子?

剛才那個噴嚏,沒準就是她照了鏡子,在那裏罵人呢。

蘇子澈一想到,她的臉被氣得紅彤彤的,眼睛瞪大的樣子,心情大好。

小白糖,你要記得,昨晚上的報酬,你還欠着我,遲早要你雙倍讨要回來。

等蘇子澈神清氣爽的沐浴歸來,整個人都看不出是整晚沒睡過了。

阿大的臉色倒是有點不好看。

“阿大,怎麽了?”

“太皇太後的信到了,剛送過來。”

“給我。”蘇子澈一伸手,信封已經遞過來。

母後真難得會寫信過來,蘇子澈将信紙取出,瞄了兩眼。

“阿大,你看了信裏頭寫什麽了?”

“屬下不敢。”

“那你的臉色這麽難看?”

“太皇太後要是知道主人,又不按時休息,一定會責罰屬下的。”

“沒人會告訴她的。”蘇子澈的語氣變得很淡。

書信拿在手中,卻一連看了兩次,明明都能猜到母後會寫些什麽。

她也實在不能寫些什麽,這封信從天都城輾轉到了他手裏。

經過多少雙手,多少雙眼睛,怕是數都數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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