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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紙團

“我與覺心師傅素不相識,不知道覺心師傅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阿棠,覺心是羅陀寺的高僧。”

石永言明顯比她熟悉人頭:“他在寺中多年了,他喊你過去,你就過去看看。”

“可是,一位高僧要見我?”

白棠想了想,反正都進了寺院,肯定也不會沒事找事,跟過去看看再說。

小和尚又給她身後的幾人鞠躬道:“各位施主,請在這裏稍等,師父只請白施主一個人。”

“你們在這兒等我。”

白棠走出一步,又同石永言道:“石頭哥,你不用等我,這邊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石永言點點頭,帶着胡虎和阿屠也走了。

畢竟兩個丫環都看着,他不過是想問問阿棠的近況,不可能說出更親昵的話。

“小師傅,請帶路。”白棠跟着一路走,走過兩道灌木叢,旁邊是更加清淨的客房。

“小師傅,羅陀寺中可以寄住嗎?”

她想到被送過來的白芨,那樣一個小孩子不知道又會被安排在哪裏?

“有些施主會過來寄住,也有家中送來求清心的施主,他們不住在這裏。”

“覺心師傅有沒有說,找我為了什麽事情?”

“師父一向寡言,沒敢多問。”

那還是見了本人再問問清楚。

兩人前後進了一座偏殿,殿中的菩薩像是白玉所雕,栩栩如生,雖然不如大殿中看着那麽雄偉壯闊,面相卻更加端莊慈祥。

白棠站在那裏,看了片刻。

“女施主?”

“我覺得菩薩面善。”

小和尚輕輕笑起來:“那是女施主與菩薩有緣。”

白棠環顧四周,偏殿中,并沒有別人。

“覺心師傅在哪裏?”

“貧僧等施主良久了。”

黃色帳幔後,緩緩走出一個僧人。

白棠以為小和尚的師父會是一位老和尚,但是眼前這一位,眉宇舒展,雙眼奕奕有神,最多

才三十多歲的樣子。

“師父,白施主來了。”

覺心擡眼看她,白棠簡直覺得,他的這個法號太精準,在這樣的目光下,什麽心思都能被看穿一樣。

“白施主。”

“覺心師傅。”

“請到內殿坐,行明,沏茶過來。”

白棠瞬時乖乖跟着覺心身後,高僧就是高僧,随随便便一句話,就有種令人信服的氣場。

兩人進了內殿,裏面的陳設更加簡單,一張案桌,兩個蒲團。

“白施主請坐。”

白棠用個比較自然的姿勢坐下來,覺心在她的對面坐了。

行明送了清茶進來,白棠湊頭過去一看,真雅致,杯中才一片茶葉,若卷若舒的。

白棠雙手捧起,喝了一口,居然清香淡淡溢出。

行明自覺的退下去,白棠将一杯茶都快喝完,都等不到覺心開口,心底有些奇怪,但是又知道這種高僧多半就是這樣的脾氣,催不得。

她一仰頭,卻見到覺心正在看她,而且好像已經看了很久很久,眼底有一抹憐惜。

“覺心師傅為什麽要這樣看我?”

“看着白施主面善,想到一位故人。”

白棠從來就是一點就中的人:“師傅認得家父嗎?”

“白施主蕙質蘭心。”

“別人都說我和家父長得像,眼睛眉毛如同拓印一樣。”

覺心輕輕笑起來:“說的真形象,可不就是拓印一樣。”

“覺心師傅找我來,是要說關于家父的事情?”

“是,我在想該如何開口,白施主都明白了。”

覺心從寬大的僧袍衣袖中,取出一個長條木匣,不過兩指寬,半尺長。

他往前遞了遞,白棠趕緊雙手去接過來。

“可以打開嗎?”

“就是在等着白施主來。”

匣子很輕,裏面應該不是裝着什麽名貴之物,匣子做的很細巧,往前一推,就滑動開來。

幾張已經揉成團的紙掉出來,甚至都不能算紙,不過是上面用炭筆寫着字,字跡很潦草,很淩亂,像是在情急之下,慌忙中落筆。

“白施主能夠認出是誰的筆跡嗎?”

白棠很認真的看,她手中有很多親爹白旗萬的手劄,每天看了又看的,對他的筆跡很是熟悉。

所以,即便筆跡有所改變,大致上還是能夠看出來,正是白旗萬寫的。

“是我父親寫的。”

每一張上面都沒有完整的句子,有張上頭是個藥字,另一張又是不再想,還有被畫了好幾個墨團,似乎寫了什麽又被塗掉了。

“這些是?”

“是白旗萬施主得了瘋病以後,貧僧有一次去探望的時候,在他的手邊撿到的。”

覺心緩緩說道,他與白旗萬在二十年前相識,兩人對生老病死的看法,驚人相似,算是一見如故。

白旗萬要出行萬裏路,覺心還曾經來一路相送,祝他求仁得仁。

沒想到,才隔了短短數年,噩耗傳來,說是白家長子在外受了傷,被送回來的時候,神志不清,好不容易醒轉後,已經得了瘋病。

覺心起初還不能相信,一個心有大志的人,怎麽會這樣容易就迷失了自己。

所以,特意去了一次白家,出家人拜訪,盡管當時白老爺子很不心甘情願,還是放了他進去。

他起初只以為白家有所隐瞞,到了白旗萬的跟前,才知道為什麽白家要盡力封鎖消息。

“因為父親病得确實很重。”

白棠聽薛婆婆說起過,說父親什麽人都不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只能關在後院,拖一天是一天。

“是,看着很嚴重,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覺心看他被關在後院,裏面的陳設已經是盡力,但是白旗萬有時候發作起來,胡亂撕扯,所以裏面一塌糊塗,根本來不及收拾。

出家人心思細,注意的事情也和旁人不太一樣,覺心看到的是這些胡亂扔在地上的紙團。

本來看幾眼就算了,沒想到,白旗萬将那些紙團都撿起來,往他懷裏頭塞,口中還一直嚷嚷着,拿去,拿去,你都拿去。

“我拿了這些回來,想看看裏面會不會找出你父親得病的原因線索,沒想到才隔了四五天就聽到他英年早逝的消息,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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