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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表妹?

杜仲還以為看到什麽好東西,見着就是個老婦在賣千層底的布鞋。

“這雙鞋,走不動路。”

白棠身上穿的是為了見劉公公,特意換上的新衣新裙。

經過一晚上的折騰跪罰,已經皺的像抹桌布一樣。

特別是鞋子,白棠恨不得扒下來,光腳走路。

攤子上的布鞋都是灰撲撲的顏色,杜仲看看鞋,又看看她,實在是不般配。

“麻煩給我拿這雙。”

白棠沒這麽多顧慮,她穿的裙子長,其實別人壓根看不見她穿的是什麽鞋子,舒服就好。

以前在白圩村的時候,徐氏給她做的鞋,每一雙都合腳,她雖然不會做,挑是挑的來。

這個攤子賣的,都是舒服的鞋子。

老婦将她點着的那雙遞給她,白棠不客氣,往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

脫下來的鞋子,鞋面繡着枝蔓蘭草,銀絲掐邊,綴着星星點點的珠子,中看不中用。

白棠對新鞋子很滿意,這才是方便走路的,将錢付了。

将舊鞋子找塊布包一包,昨天才上腳的,還是九成新的,舍不得扔了。

杜仲明顯感到她走起路來利索的多,邊走邊東張西望的,一副好奇的模樣。

他偷偷放下心,她和尋常姑子是不同的,就像麥冬說的,大姑娘從來不害怕,因為她知道該怎麽應對要發生的狀況。

兩個人到了荀陵城的東邊,果然像杜仲說的,店鋪一長溜的排開,賣吃的,賣穿的,什麽都有,行人都快肩膀碰着肩膀。

“這家藥鋪是白府的。”

杜仲指了指前面,接過藥鋪裏走出個人,還認得他,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這一下,他尴尬了,要知道會碰到熟人,就該繞個圈子走。

白棠的臉在紗帽下,隐隐約約的看不清楚,他生怕她生氣,剛要開口解釋。

“人家在喊你,你怎麽不應?”

白棠笑着走過去,“你們說話,我進鋪子看看。”

杜仲也不放心她擠在人堆裏,見她進了鋪子裏,倒是很清靜。

“杜兄弟這麽好的興致,逛到這裏來?”

“随便走走。”

杜仲知道這個是誰,正是剛才替麥冬給她傳信的那個鮑婆子的侄兒邱恩蘇,在白府管些賬務,時不時到各家鋪子走動。

怎麽今天在這裏就遇上了,這是個機靈聰明的,平時很會做人。

但是,這會兒杜仲真不想見着他,越是聰明的,越是撒不了謊。

“還帶着個人,怎麽能是随便走走。“

邱恩蘇的眼睛很尖,明明看着是兩個人過來的,一眨眼,那個女的就進鋪子去了。

杜仲平時很是爽利,根本不是這種閃躲的樣子,今天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像是被熟人抓住做了小壞事的樣子。

他倒是有些興趣,想轉身進去看看,看穿戴不像是尋常人家的。

杜家小子挺有豔福的。

“遠房親戚,剛到荀陵郡,想要出來走走看看,家裏大人不讓,你可不要多嘴傳話。“

“你看我像那多嘴多舌的人嗎!”

邱恩蘇像是信了他的話,沖着他擠擠眼:“表妹?”

杜仲含含糊糊的應了,做出些懊喪的樣子:“特別不能告訴我娘。”

他這樣說,邱恩蘇更加不懷疑:“你娘不樂意?”

杜仲的臉都漲紅了,他不是假裝,而是在想要是大姑娘聽到他說這些,會不會生氣?

他這不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真不真假不假的敷衍過去再說。

白棠自然聽不到外頭兩個男人的對話,她一進藥鋪就站在櫃邊看人抓藥。

白府裏頭,所有的藥材都在裘婆子那裏,好藥當然不會少,卻遠遠沒有藥鋪裏頭的齊全。

她一連看着櫃上抓了三張藥方,又聽人付了銀子,大概在心裏盤算了下。

這邊物價比平梁鎮和小丘山都貴。

相同的藥材,價高一兩成。

她辨別藥材的眼力沒退化,知道鋪子裏頭的藥材貨真價實,品相也是要好一些。

這些藥材,看着差不多,在采摘晾曬的時候,很有些門道,品相好的貴些就是理所當然。

她看着不動,櫃上的夥計已經有所察覺。

“不知道這位想要抓點什麽藥?”

要不是見她穿的體面,這樣湊在跟前看個沒完沒了,早就轟出去了。

邱恩蘇往後看看:“你這表妹的愛好還真是有點特別。”

杜仲揉了揉鼻子,她喜歡看就看,反正他又不好說什麽。

邱恩蘇倒是有點好奇,折返身去,杜仲想要抓他回來,沒抓住,趕緊也跟了上去。

這些藥材還真是難不住白棠,她同櫃上的夥計聊了幾句,結果連掌櫃都差點跟出來了。

她一見邱恩蘇過來,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杜仲當然是幫襯着她,含糊喊了一句,就要帶着她離開。

“我說你表妹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

杜仲想着兩人肯定是沒見過的,這該死的小子是在套他話,也不多理會,扔了句話,走得飛快。

“表妹?”

雖然邱恩蘇的聲音不大,白棠還是都聽見了。

“他非要問是誰,我什麽都沒說,他自己亂猜的。”

“這人是誰?”

“說起來,你應該知道他。”

就是這麽巧,杜仲從麥冬嘴裏也聽了內府不少事,就包括了鮑婆子的侄兒冒名給二姑娘白芍寫豔詞的事兒。

白棠聽了禁不住笑:“原來是他。”

“嗯,可不就是他,要不是你心軟饒了他們,這件事情捅到老夫人面前去,就絕對不能善了,他應該好好答謝你才是。”

“已經答謝過了。”

“什麽?”

“鮑婆子給麥冬傳遞了話。”

如果沒有這樣一條退路,她從後院門出來,真的是舉目無親,不知該何去何從。

如果不是她當初饒過鮑婆子一回,也不能這樣盡心盡力。

所以說,人心都是肉做的。

只有些人的心,怎麽熱騰騰的去捂着,也捂不熱。

“你說的是,她也算是幫了大忙的。”

如果麥冬自己不能出來帶話,那麽情形已經很是緊張,鮑婆子念着大姑娘的寬容,才敢冒這個險。

“他這個人鬼精鬼精的,剛才我就想說,最好當成沒見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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