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05章 :手穩眼明

中午,一桌的菜吃的盆空碗空,要不是預先留下小份,她們三個人都沒得嘗口鹹淡。

老莫鋸完樹就交差領了工錢走人,香菜要收拾碗筷。

白棠想到麥冬也沒吃,讓她先去喂飯。

她正要自己動手,杜仲過來,手腳麻利,趕緊的都給她收走了。

“哪裏有男人洗碗的?”

“大姐兒這話說的不恰當,我以前小的時候,就在竈房裏頭幫忙,洗碗是最先學會的。”

“那時候,你才多大。”

“五六歲,第一次打碎一只碗,我娘抽了我老大一嘴巴,我到現在都記得,不過疼歸疼,是真的長心了,以後再沒摔碎過碗碟。”

白棠看他的手勢,就知道他說的不錯,是個能幹人。

也就由着他去清理,進屋看看麥冬的情況。

“大姐兒,麥冬好像有點發燒。”

香菜都是先給她擦身,換新藥,甚至換一套幹淨的中衣,才繼續喂飯。

見麥冬恹恹的不動彈,好像一點力氣都使不出,再伸手一碰,身上燙的有些過了。

白棠用手搭了一把她的額頭。

“是發燒了,而且燒得挺厲害的。”

這個時候發燒,千萬別是傷口感染。

白棠和香菜兩個齊力将麥冬翻轉過來,她要再仔細查看麥冬的傷口恢複情況。

這種沒有強力消炎藥的情況下,感染就是要人命的重病了。

終于,在後腰的位置,白棠的手指按下去就覺得不對勁,怎麽軟塌塌的,好像能夠直接戳進去。

她用幹淨的帕子,将上面塗的藥膏擦去,看到傷口裏面都是膿水,一碰就往外淌。

“你是怎麽照顧她的!”

香菜想要湊過去看看仔細,也是吓了一跳。

“昨天明明都不是這樣的。”

“那今天呢,今天就沒留意了?”

香菜今天擦藥的時候,惦記着白棠在外頭做飯的事情,是有些不那麽專心。

本來看着麥冬已經有恢複的氣色,就放松了警惕心。

“大姐兒,是我粗心,這可怎麽辦。”

白棠深吸一口氣,還好發現得早,還有辦法的。

她把匕首翻出來,讓香菜拿了一卷蠟燭過來,都點燃了,把匕首在上頭烤的發紅發燙。

連帶着匕首的把柄都燙得快要握不住了。

她扯過一塊枕巾,讓麥冬咬住。

“等一下會很疼,但是我相信你能夠熬得住。”

那樣的鞭打都忍下來了,她只是可憐麥冬一再受苦。

麥冬燒得有些迷糊,勉強應了。

白棠看着那個化膿的位置片刻,重重呼吸幾下,平緩心情。

然後,匕首直接下去,動作很利落,下手也很準。

不過麥冬還是疼得大喊一聲,把外頭的杜仲都給吓到了,一松手,乒的掉落打碎一只碗。

“大姐兒,這是在做什麽!”

杜仲不敢直接沖進來,怎麽一會兒功夫,将門窗都給關緊了。

“等會兒告訴你,在替麥冬治傷。”

白棠交代的很清楚,杜仲也沒有再糾纏,既然她說再治傷,就一定再治傷。

麥冬傷得重,疼得大喊也是正常的。

他洗好了碗,蹲在井臺邊,心不在焉的替江大海做幫手,給他傳遞木條。

第三次,木條掉地上的時候,江大海忍不住開口了。

“她送來的時候,就差一口氣了,已經算是救回來了。”

“是大姐兒救了她。”

“嗯,忙得手腳都亂了,才撿回一條命。”

拍拍杜仲的肩膀,讓他不用太擔心。

“大姐兒就沒有要怪她的意思?”

“怪她什麽,她被別人打成這樣,還能怪她。”

江大海不知道裏頭的原委,對着杜仲瞪眼睛。

杜仲明白了,白棠壓根就沒有提,因為本來就沒打算要追究。

“你以後要對她好點。”

這是誤以為,他和麥冬是一對了。

杜仲沒心情否認,兩個人認識也不止三五年了,對她好點,那也是應該的。

“我最近都會留在這裏,給大家都幫幫手。”

杜仲覺着自己應該多做點事情,多分分心,否則就容易讓牛角尖裏頭鑽進去。

過去用手一提,發現茶壺空了。

“我去給你們燒點水。”

一溜煙的跑到竈房,他說的一點不誇張,他五歲的時候,竈房裏頭的事情,都慢慢會上手了。

燒火燒水,根本就是最小的事情。

他将爐火撥開,用水瓢把大鍋裝大半滿,然後用扇子煽火,可以燒得更快些。

白棠雖然沒有武功,不過勝在手穩,眼明。

否則香菜用匕首的技巧肯定要比她更強些。

她卻知道該把腐肉剜去多少,可以讓傷口不再繼續感染,對麥冬的傷害又控制到盡量最小。

鮮紅的血液流出來,白棠不慌不忙将小半瓶藥粉都撒上去,另外讓香菜把一小瓶藥水,不停往傷口邊撒。

香菜不知道為什麽要撒藥水,不過撒了會兒,麥冬好像沒那麽痛苦,漸漸安靜下來。

“大姐兒,這是什麽好藥?”

“這個是止痛的。”

更明确的說,這個相當于麻藥,是她用幾種草藥提煉出來的。

不是不痛,而是讓人感覺不到那麽痛。

麻醉固然有風險,疼痛到極點,也是很傷身的。

白棠離開白家的時候,這幾種藥都随身帶着,一瓶都不想留在那裏。

麥冬的呼吸沉重,半昏迷的樣子。

白棠确定傷口的血慢慢止住,稍許放下點心。

“我出去寫個藥方,你好好守着她,別開窗。”

白棠一走出來,就看到了杜仲,他手裏拎着茶壺,一雙腳卻像是邁不開,長在這間偏屋的門口了。

“不會有事的,傷口有些化膿,我已經處理好了。”

杜仲見着她額角有亮晶晶的汗珠,她的烏發如雲,那些汗珠特別顯眼,叫人看着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擦。

還好他手裏拎着茶壺,才沒有做出這樣的蠢事。

他如今是什麽身份,白棠又是什麽身份。

要不是她平易親和,本來是連這樣面對面說話的機會都不會給他的。

他要學會知足,才能夠保持這樣的狀态。

“等你開了藥方,我去抓藥。”

“你不方便進進出出吧?”

白棠依稀記得說,杜仲還被白家鎖定着,要是萬一有人發現他的行蹤,恐怕不太妥當。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