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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溫熱如初

白棠還是頭回聽這麽緊張刺激的戰況,差點從他懷裏頭站起來。

“後來,我們兩個一合計發現了件重要的事情。”

無論是祝馭還是大順,恐怕朝廷內部都有碧逑國的探子,眼線,甚至是暗線,埋伏。

而且身份地位絕對不低,否則他們兩個人的行蹤也算得上是隐秘,怎麽會被追蹤到。

“你們兩個就為了碧逑國的事情結盟的?”

白棠聽他說的順溜,忘記了避諱,也直接給問了出來。

蘇子澈的眼神一沉,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

白棠瞧着卻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這笑容和方才的明顯有哪裏不同了。

“不,我們還為了其他的事情。”

僅僅是一個碧逑國,在證據不足,根本抓不住細作的情況下,灰鷹王怎麽肯隐藏身份,千裏迢迢的趕來大順國。

一定要更大更美味的餡餅,才能夠套得住餓狼。

“其他事情是不能說的事情嗎?”

她倒是問的很直白,這樣也好,蘇子澈不會覺得拒絕有什麽難。

至少不是欺騙。

“是的,不能說,在大事成功之前,不能說。”

“危險大嗎?”

蘇子澈搖搖頭:“不會比我在自小長大的宮中,被人下藥中毒更加危險。”

白棠一聽,愈發覺得唏噓。

不要說是自小長大的地方,就是打個比方,說在白圩村,阿悅在她的吃食中會下毒,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發生。

是,在平頭百姓覺得不可思議的狀況下,在守衛森嚴的皇宮中,陵王被身邊人下毒。

下的還不是直接讓他死掉的毒,而是慢慢折磨,慢慢消耗,讓他痛不欲生的毒。

白棠沒有繼續說,她翻轉雙手,握住了阿澈的手。

阿澈的手,還是溫熱如初。

她想,阿澈一定知道是誰下的令,是誰放的毒。

所以,每次提及的時候,他的表情都會這麽冷。

因為太明白真相的殘忍,所以被貶被罰到這樣遠遠的地方,他也義無反顧的來了。

“那個地方,是不是會讓人透不過氣來?”

她的手指像是會跳舞,沿着他的手臂,一路而上,順着肩膀,穿過他的脖頸兩邊,相握在那裏,将他往自己身邊拉動。

“宮裏頭,從來聽到的不是真笑,從來聽到的只是假哭。”

一句話,把那裏頭的情形都描述到位了。

也只有在那裏生活多年的人,才特別有所感懷。

“如果一輩子不招我回去,我也無所謂,我只是……”

只是有時候會牽挂母妃,也就是當今的太皇太後。

先帝兄長已經過世,母妃白發人送黑發人,身邊能夠依靠的,只有小兒子。

真可惜,孫子和小兒子不對付,太皇太後反而變得難做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幫誰都不好,偏袒哪個都不對勁。

蘇子澈選擇離開的時候,聽說太皇太後将自己反鎖在宮中的內室間,一整天都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他想留下話來,再怎麽說,皇上都是母妃的親孫兒,絕對不會怠慢皇祖母。

反而是他,離開的越遠,對母妃才越好。

離得遠了,手上也沒有權了,皇上不用太顧忌他,也就大家省心了。

白棠聽出他是思念母親了,她的阿澈看起來對什麽都滿不在乎,其實有一顆很柔軟的心。

“母妃有時候還從宮中給我捎信。”

“你回信了嗎?”

“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

反正這些信件總會落入別人手裏,被反反複複的查看,因此不過是寫幾句最簡單的,問候天氣,問候安好,再沒有其他的了。

“有時候不過是想看看字跡,想到寫字的那個人。”

“那次我教你寫字,你還不樂意。”

“我哪裏有不樂意,還不是老老實實抽空就練的。”

白棠從他懷中掙起來,拉着他的手:“都在我屋子裏,到了這裏又寫的。”

“原先那些沒有帶出來?”

“那一天,直接被掃地出門的,能夠帶上幾件值錢的細軟已經是謝天謝地了,總不能把文房四寶都給帶出來。”

本來這樣傷懷的事情,如今和蘇子澈說的那些宮中事,宮中人相比,從嘴裏說出來,也變得平淡無奇。

高興的時候接回來,不高興的時候再送出去。

一沒打二沒罵三沒下毒,已經算是很和氣的處理方式。

“我讓人去打探過,你走了之後,那個院子原封不動的關着,裏面的東西沒有人去動,也沒有其他人搬進去住過。”

“別人是不會選擇住在那裏的。”

那是她的生父發瘋早逝的地方,白家的人不會去碰這個禁忌。

再說了,表面上看着沒動又怎麽樣,她就不信二叔三叔能不摸進去看看能不能撈到些好處出來。

真可惜,多小的好處,都輪不到他們。

當然,裏面值錢的銀兩首飾還留了些,卻不是他們所求的。

白二爺和白三爺,從來缺的不是銀子。

白棠将寫好的絹紙鋪開來給蘇子澈過目:“這些就是畢術竹簡上寫的,想到就默寫一段,如今都快滾瓜爛熟了。”

蘇子澈很喜歡看她寫的字,本來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被他親手調教過,顯得養眼的多。

“是不是和你的字有三分想象了?”

都是照着他給的字帖練習的,白家出來以後,将畢術的竹簡取回,阿陸順手把主人的東西也拿回來。

別人暫時不知道是陵王的字帖,要是時間一長,難免會有人察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并送回到白棠手中,才是最好的。

白棠忙得這樣,也是能抽空就練練字。

“有幾分天賦,時間不長,能夠練到這樣,比大多數人都要強了。”

蘇子澈誇起她來,還真是不遺餘力的。

“等院子都收拾妥當,我就能有更多時間來研習這些。”

蘇子澈翻看到一個小本子,很明顯是才整理出來的。

“這個裏面是什麽?”

“是我想替你對症下藥的針法,盧姐姐當時說,奇毒難除,說的就是萬一施針的前後順序不對,很可能反而會促發毒性蔓延,到時候,誰也沒法子救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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