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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只剩下呼吸

“他哪裏有這麽糊塗。”

“本來不糊塗的,見着姐姐就糊塗了。”

白棠和盧紫瑩說了幾句話,心口沒那麽難受了,果然過來這裏是對的。

“你過來,不僅僅是過門看我一眼吧。”

“嗯,我有點事情,要請教姐姐。”

盧紫瑩把她直接帶到自己的主屋中,吩咐丫環端蓮子銀耳羹過來。

“我這會兒不想吃甜膩膩的湯水。”

“不想吃也要吃,給我補補。”

麥冬站在旁邊也分到一小碗,盧娘子這裏的蓮子羹與家中的不同,甜中帶苦,苦中又有回甘。

“蓮心都留着沒去了的。”

白棠吃一口就看出來了。

“去了做什麽,蓮心雖苦,卻是平心化燥的好物,你就乖乖給我都吃幹淨。”

白棠埋頭大吃,這是哪個缺心眼的,給她盛了一海碗,吃撐了都未必能夠塞得下去。

盧紫瑩拿着絹扇在旁邊有一下沒有一下的扇着,等着海碗見了底,才算是滿意了。

“把碗收下去,再把我帶回來的血燕拿出來,弄幹淨加蛋白炖好。”

“姐姐,我吃不下了。”

“等弄好了,也要半天,到時候就能吃得下去了。”

白棠只會傻笑,在盧姐姐面前,她不敢多說話,看看上官姐夫的聰明勁,知道對着脾氣不好的美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附和。

美人說的都是對的,美人說的都是好的,美人的主意是天底下最聰明的。

“好了,說吧,找我什麽事情?”

“姐姐,你上次答應把我父母的事情告訴我的。”

盧紫瑩滿臉的笑容,頓時煙消雲散,臉色發白。

“你最近不是忙嗎,怎麽又想到要問這個?”

白棠不會瞞她,把白旗河說的父親的死因,原原本本的都說了。

然後,再把麥冬說的那個故事再複述了一遍。

盧紫瑩是個聰明人:“你懷疑,有人不想你父親活下去,所以一直給他服食烏香,讓他永遠斷不了根,直到早死。”

“是,所以我有個想法,想試試看,五香的藥性到底有多厲害。”

盧紫瑩一聽她的話,眉毛都驚得要豎起來。

“這是什麽混賬話,混賬話!”

她先把麥冬轟出去,旁邊有外人,她還不好發作。

等麥冬前腳一走,盧紫瑩雙手掐住了白棠的肩膀。

“阿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白棠乖乖照做,盧姐姐好大的火氣。

“這個念頭,你給我徹徹底底的忘記了,聽見沒有!”

“我就是想了想,因為我不信烏香真的能夠勾着人一輩子,只要意志力堅定……”

“不許想,我不許你想,否則我想替你娘掐死你。”

盧紫瑩的反應實在太大,白棠看着她,眼底有一絲絲的了然。

“盧姐姐,你以前就知道烏香了對不對?”

盧紫瑩飛快的把目光給撤開,這樣關鍵的時候,她卻不敢和白棠雙目相接。

“盧姐姐,你一直不肯說的舊事,也和烏香有關對不對?”

“我……我……”

盧紫瑩這樣爽利的性子,居然也會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我母親不是難産死的對不對!”

這一句話出,盧紫瑩徹底崩潰,雙手一松,整個人都要站不住了。

白棠見她身形搖搖欲墜,知道自己猜中了大半。

盧紫瑩已經雙手蒙面,坐了下來。

白棠知道,這個時候,要是再逼上一逼,盧姐姐會把實話統統都說了。

但是,她這樣傷心,白棠實在不忍心。

她可以等的,等盧姐姐願意開口。

一屋子,兩個人,靜的只剩下呼吸聲。

良久,良久的。

“阿棠,表姐是在生你的時候過世的,但不是因為難産。”

“是有人害她。”

“她中了歹人一刀,在肺葉中間。”

盧紫瑩的手發顫着舉起來,在那個位置按了一下。

“傷勢很重,她要是沒懷着身子,大概還能救回來,但是她說,要是只救大人的話,孩子肯定保不住。”

白棠瞪大了眼睛,聽着她慢慢說話。

盧紫瑩的聲音變得異常空靈,像是在耳廓邊不停回旋的風。

“當時形勢很危機,她呼吸困難,出了很多很多的血,眼見着肚子中的孩子,跟着也要窒息而死。”

她選擇了救孩子,如果放棄孩子,那麽她還有三成活命的機會。

三成的機會來換取一個孩子,她不忍心。

“這些都是我後來去了她和你父親落腳的村子,聽那裏的人告訴我的,她苦苦哀求你的父親,要讓他把你從她肚子裏取出來。”

白棠聽明白了,母親沒有辦法順産生下她,所以要求父親剖腹取子。

一個重傷的産婦,再被剖腹的話,存活的機會,等于是沒有。

更何況,母親的傷還是在肺葉上頭。

“你父親終于被她說動,親自用刀子剖開她的肚子,把還沒有足月的你取出來,然後她只來得及看了你一眼,流血太多,死了。”

“是誰傷了她,是誰用刀傷了她!”

白棠差點失控的大喊出來,讓父親親手剖腹取子,就等于是父親間接殺死了母親。

兩個人又是深愛彼此,父親的心裏怎麽承受得住。

就算是母親自己要求的,可是那樣的場景,白棠只要想一想,都抑制不住全身發抖。

“據說是碧逑國的殺手。”

“據說……據說!”

“阿棠,我當時不在場,我知道的只有這麽多,等我找到那個村子,你母親早就入土為安了,你被你父親帶走,我找不到你們,我真的找不到你們。”

“那個村子在哪裏!”

“阿棠,村子裏,我都打聽遍了,而且隔了十幾年,你就算再去一次,也沒有用。”

“父親帶着我離開,帶着我離開。”

白棠重複說着這兩句話,如果她的記憶不錯,那麽她記得白岩說,她的父親不知怎麽就找到這個昔日的小厮,把白棠交給他,然後蹒跚離開。

這中間,不過是很短的日子。

父親随即被白宗元帶回白家,得了所謂的失心瘋,然後死在家中。

這中間,父親是故意服食了烏香嗎?

白棠的心口猛地劇烈跳動,如果殺害母親的兇手就來自碧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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