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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不如死了

這些狀況都重複了當時的情形,所以蘇子澈明白,白棠走的路子是對的。

“你,你沒有告訴過我。”

“因為七天以後,我的眼睛就能看見了。”

“你應該告訴我的!”

“告訴你的話,你還有信心一往無前嗎?”

白棠語塞,要是知道會有各種狀況發生,她肯定沒這麽大的膽子。

她想到盧姐姐說的那句話,初生牛犢不怕虎,要是換成醫術精湛的老大夫,也未必敢給王爺下針。

只因為,顧慮太多。

“那,那還會發生什麽?”

白棠這些天,一顆心就沒好好在胸口的位置太平待着過。

一會兒上,一會兒下。

比狂風暴雨中的小帆船都不如。

就算往最好的發展想,阿澈的身體都好了,她的心,大概也要留下永不能恢複的損傷。

“棠棠,現在我們是施針第四輪,對不對?”

“嗯,今晚是第四輪。”

“你說過一共有七輪。”

“這事我預計過的,按着步驟,我都細細的盤算過。”

“就是這麽巧,你當日和我說要七輪的時候,我就相信,你能夠看好我。”

“先別說這些,你告訴我,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蘇子澈側過頭,沖着她笑,那樣子一點看不出眼睛出了狀況。

“讓我想想,應該還會七竅流血。”

“什麽!”

“還會假死狀态。”

“什麽!”

“然後就穩定下來了。”

如果被下毒的時候,他經歷的這些,再重蹈覆轍一次,是不是意味着,白棠選擇的方法就是可以徹底治愈他的方法。

“然後,就,穩定,下來了……”

白棠覺得自己都不會好好說人話了。

怎麽這樣驚心動魄的句子,到了他的嘴裏,就和別人說起吃飯睡覺是一樣的。

七竅流血,他到底想沒想過,是個什麽樣的狀态。

“棠棠,我中毒的時候,被送到一間暗室中。”

白棠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聽他說話。

原來,他還有這麽多的細節沒有說過。

“因為皇兄生怕母妃聽到消息會趕過來,要求守在我的身邊,他對母妃還是很孝順的。”

白棠一下子明白他的話,要是太皇太後當時守在他身邊,看着他真氣渙散,看着他雙目盡瞎,看着他七竅流血,然後再看着他假死。

只要是個母親,恐怕都會受不了的。

所以,他被送進暗室中,等餘毒沉澱下來。

這種不生不死,生不如死的感覺,讓他這輩子都沒法子遺忘。

“我被關在暗室中,其實還是點了燈的,每天有太醫三班查看,錦衣玉食的送進來,和在外面沒有多大的區別。”

那時候,他的年紀還小,沒想過這許多。

在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滾的時候,他多想見一見母妃,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是,他等不到母妃的出現,每一次開門,只有太醫驚慌失措的樣子。

再後來,他經歷了一重又一重的折磨。

他睜開眼,見到黑乎乎的一片,還以為是忘記點燈,他不喜歡這樣,于是大聲喊人。

“陵王需要什麽?”

“把燈點上,我不想待在黑暗裏。”

“可是,燈一直就是點着的。”

“不可能,我什麽都看不見,把燈點上。”

“陵王要是不信的話,我把燈燭取過來。”

他的手幾乎要碰到火燭,被燙的縮回來,才相信真的一直點着燈。

“那麽是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嗎?”

“應該只是暫時的,請陵王不要擔心。”

“你的意思是說,我還能看得見。”

“應該能。”

“應該是多久?”

“我不知道。”

蘇子澈說起這些的時候,很平靜。

“原來,我還記得那麽清楚,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即便後來,他恢複了眼睛,從小黑屋被放出來,見到母妃以後,他只字不提這些。

母妃卻像是什麽都知道了,抱着他一直哭一直哭。

他想讓母妃不要哭,可是轉念想想,宮中的人能夠這樣放肆的哭一場,也是不易,就讓她暢快淋漓的哭就好了。

“棠棠,你比母妃堅強多了,你聽了這些,沒有哭,很好很好的。”

他才不想看到白棠為了他哭,一點都不想。

白棠已經快要欲哭無淚了,她一心以為自己都準備妥當,誰知道,阿澈透露出來的,只有全部的三成。

她拿着三成的可能,勇氣滿滿,八匹馬都拉不住。

難道說,上官姐夫早就算到這些,所以要攔着她。

姐夫就是這個德性,算得出也不肯據實相告,藏着掖着當神秘。

白棠的拳頭都捏緊了。

“棠棠,會好的,我都會好的。”

蘇子澈的話沒有說完,白棠直接沖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

她的力氣能有多大,不過是為了出氣。

蘇子澈真沒想到她還能動手,一點不生氣,反而還問她收疼不疼。

要知道,他的鼻梁骨挺硬實的,白棠沒有技巧,指骨可能都會受挫。

疼,疼得要命,疼得龇牙咧嘴的,白棠咬牙切齒,默默的回答他。

但是,她不打這一拳,心口憋着那口氣,沒準都撐不下去。

“是不是疼得厲害,話都不說了。”

要她看,阿澈就是故意的,他自打一開始就把她吃得死死的。

他實在太聰明,她就是脫了鞋,光着腳都追不上。

蘇子澈的觸覺很靈敏,很容易就找到白棠的手,幫她揉着指骨,低下頭來幫她吹氣。

白棠嘀笑皆非,他都這樣溫柔,這樣放低姿态,她打都打了,總不能把人給轟出去吧。

能轟到哪裏去,但凡他真出了一點事情,她也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揉到最後,蘇子澈又捧着她的手親了親。

“好了,沒事了,不會留下淤青的。”

白棠算是徹底服了,下了眼睛的是他,他不生氣,她又氣個什麽勁。

“你說七天以後,會恢複的。”

“對,等眼睛恢複了,我就能好了一半。”

他還真是,比她想得都要樂觀。

“所以,你的施針不能停,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能停。”

白棠看着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是被他徹底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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