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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欠我的解釋

太皇太後心裏頭發出一陣冷笑,醫妃不是很能說嗎,當着阿澈的面能說,當着自己女兒的面怎麽不說了。

她一點都沒有預料錯誤,就算長得不像,總是母女兩個,舉手投足實在是神似。

特別是白棠有時候在阿澈面前,那麽小小的一點得意勁兒,想讓她認不出都不行。

白棠要說沒心理準備,那肯定是假的,一步步發展到如今。

無論眼前出現的人是誰,她都能夠接受。

在得知母親可能還活着的時候起,白棠是各種滋味摻雜,至少她不是沒爹沒娘的孤兒。

白岩兩口子對她再好,那也是養父母。

她深深以為,不應該去打亂他們本來很平靜的生活。

“你說啊,你女兒來了,你怎麽不說了?”

太皇太後一句話就帶着挑釁,她有種無法抑制的惡意。

一個做母親的将親生孩子抛棄十幾年,孩子大了,都成親了,居然還好意思找回來。

她就是想要看到曲牧夷尴尬難檻,最好母女兩個一語不合,白棠痛罵一頓,這才熱鬧。

蘇子澈哪裏會看不出母後的心思,這都從太後熬到太皇太後了。

連皇上都對她幾乎言聽計從,沒半點不稱心的事情,居然在這個女子身上這般斤斤計較。

連日常應該有的風度都顧不上,都不要了。

“母後……”蘇子澈不得不提點一句。

“阿澈,讓她說,她不是言辭義正的,那麽就來和白棠解釋一下,十幾年前,她是怎麽混在後宮,禍害先帝的,然後逃出宮去,成家生子,把女兒又往個鄉下角落一扔,你倒是說啊。”

曲牧夷的目光始終柔和的停留在白棠身上。

白棠往前垮了一步,她又何其不想,聽到母親告訴她,不是因為自私才将她一扔十幾年。

可是,人人口中難産死去的母親,就站在她的面前,本身已經是最好的解釋。

蘇子澈見着白棠的臉色不太好,趕緊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白棠的手很冷很冷,一絲兒熱氣都沒有,他不多話,用自己的體溫暖着她。

連長相都沒有見到,不過血緣是種很奇妙的東西。

哪怕白棠早就不是這個身體裏頭的原主,可是蘇子澈一旦說出那句話,她就深信不疑。

她顫聲開口問道:“母親知道父親過世的消息嗎?”

“知道。”

白棠心尖上滿是苦澀的汁液:“那麽,母親就眼睜睜看着他糟踐自己,只因為在世間最愛的女子不見了,他不惜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命,去報仇。”

“阿棠,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白棠的嘴角往下耷拉,露出丁點兒苦澀,十幾年不看,今天想着要好好看。

沒想到,蘇子澈在她的背後輕輕推了一把,兩人早就心有默契,白棠一驚,阿澈的意思是讓她不要記仇過往,難道說中間還有其他的隐情?

曲牧夷到底不能保持開始的鎮定和笑語盈盈,親生女兒站在面前,質問她的過往,她想要解釋,想要好好解釋清楚。

千言萬語湧上嘴角,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怎麽了,母親說不出來了?”白棠不想自己的與其聽着過于刻薄的,可她很自然的就站到太皇太後那邊去了。

太皇太後的言詞雖然激烈了些,道理卻沒有錯。

是什麽原因,讓母親舍棄孩子,十幾年,是什麽原因,讓妻子抛開丈夫,生死不見。

白棠想不通,一點都想不通。

曲牧夷的聲音,盡管微微有些發抖,她依然控制的很好。

有種鎮定,是要經歷過歲月的沉澱,才會磨練出來的。

“阿棠,你這樣一問,我有些無言以對。”

“你也有理虧的時候,你也有詞窮的時候。”太皇太後嘲諷而笑,壓根就麽打算發過她。

“本宮挺喜歡你這個女兒的,但是一想到她是你的女兒,本宮就心寒,如果她有樣學樣,也将阿澈一抛下,說走就走,本宮就這一個兒子了,讓本宮怎麽活!”

“阿棠不會的,她不會的。”

“她不會,你進宮的時候,先帝也說你不會的,結果呢!”

“太皇太後,這件事情,我已經都解釋過了,你為什麽要念念不忘。”

“本宮怎麽忘,本宮的大兒子,等于是死在你的手裏。”

“我說過,先帝患有心疾,和我根本沒有關系。”

曲牧夷沒有算賬的是,如果沒有她心血來潮的進了宮,先帝可能連最後那幾年都活不過去。

“先帝是個明白人,太皇太後,你簡直不可理喻。”

“說不出理由了,惱羞成怒了。”

“母親,如果你是我的母親,我想最需要聽一個解釋的人不是我。”

白棠倒是沒有被太皇太後的情緒影響,母女兩人,面對面站着,真有一種驚人的相似。

“最需要聽解釋的人是父親,是慘死的父親,他致死都不知道你還活着,如果他知道的話,如果他知道的話……”

白棠說不下去了,真的說不下去了。

往事如同開閥的潮水,撲面而來。

盡管大部分的細節,都是從別人的嘴裏聽來的。

可是,依然驚心動魄,依然痛不欲生。

白旗萬吃了多少苦,阻止碧逑國用烏香入侵大順國,讓白老爺子臨時改變了主意。

好端端的一個人,被困在後院,當成是瘋子一樣,過完了人生最後的一段日子。

“嗯,阿棠說的不錯,我欠缺很多人解釋,如果不是想告訴你們這些,我不會出現。”

曲牧夷的柔聲中,帶着一絲不宜察覺的苦澀。

白棠已經按捺不住,背過身去,把臉壓在蘇子澈的肩膀上,失控哭起來。

有些事情,或許在當時,還能堅強面對,回頭去看,根本無法接受。

蘇子澈理解她的心情,這個時候,旁觀的人不如不勸,否則白棠心裏的結越打越緊,反而痛苦不堪。

他的手在白棠的背後,溫柔的拍了幾下,示意她想哭的話,就痛快哭一場,其他的都不用擔心,母親已經出現,總不該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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