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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市場

弗溯幽暗的眸色帶上了幾分說不清的詭異,“即便我不是《洪荒》的主宰,但你們也不是。我又何必聽你們的意見?”

舒茺抿唇,語氣不是往日的畏縮,而是變得鄭重,“因為……市場。”

弗溯嗤笑出聲,眉眼間盡是諷刺,“市場?迎合人類低級趣味而存在的名詞?”

舒茺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嗫嚅了幾下嘴唇,卻還是執著的開口,“市場……其實是用來比喻言論、風氣等所影響的範圍。所以一本書有沒有市場并不取決于他迎合了多少人,而在于他影響了多少人。這……也是《洪荒》最初能開辟國內玄幻市場的原因。”

弗溯眸底有細微而短暫的詫異掠過,他挑了挑眉,示意舒茺繼續說下去。

“市場是千變萬化的,因為人們可以被千千萬萬個因素左右。但無論如何變化,有一點卻是肯定的。只有真正擁有生命力的事物,才能打動讀者,才能擁有市場。同樣,只有在市場中站穩腳跟的,才是有生命的。”

“《洪荒》最初完全由弗先生您創造,您賦于了它生命,所以它擁有了市場。但如今,它正蓬勃生長,而你卻偏要掌控、扼制它旺盛的生命力,刻意束縛那些要自由生長的生命,這就會使《洪荒》失去生命之源,逐漸枯萎。”

說到這兒,舒茺悄悄頓了頓,見弗溯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麽,連忙乘勝追擊。

“弗先生,您一直抗拒的市場其實恰恰是《洪荒》的生命水,如果您一直瞧不起它……”

“那麽,遲早有一天,葉琰會與《洪荒》一起死去。”

——

夜深人靜的湖邊,別墅裏仍亮着白晃晃的燈。

舒茺腳步輕快的從大門口跑了出來,一頭鑽進了已經等在那兒的出租車。

“喲,姑娘。之前你進去的樣子還蠻可怕的,害我以為你受人要挾……怎麽才一個多小時的工夫,你就滿臉的喜氣了啊?”司機大叔瞥了一眼後視鏡,滿臉笑容的打趣道。

舒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唇畔的笑容既有些僵硬又有些傻氣。

“和男朋友和好了?”司機大叔樂呵呵的猜測。

男朋友?

舒茺一愣,連忙擺了擺手,“沒……沒有男朋友。”

“那這別墅裏住的是誰啊?瞧你現在這滿臉幸福的樣子,就算不是男朋友也快了吧……”司機大叔一臉了然,将車駛上了大街。

……弗溯?

一想到那張冷冰冰的臭臉,舒茺渾身一陣惡寒,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連忙解釋,“別墅裏住着的是我……上司,我們在聊工作。”

“上司?!”司機大叔的眼神更加詭異了,臉上寫滿了“別解釋我懂的”。

舒茺無力的閉了嘴……

她到底為什麽要挖個坑給自己?

拖着腮把臉轉向車窗,她又開始對着車窗上頭發亂蓬蓬的自己傻笑了起來。

她竟然說服弗溯了……

想起弗溯最後陰沉着臉卻還是同意嘗試修改《洪荒》的樣子,舒茺有種整個人都圓滿了的感覺……

這種獨一無二的成就感,她似乎已經很多年不曾擁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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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灑下斑斓的金光,也将整棟別墅照的暖洋洋的。

客廳內。

舒茺第一次将自己亂糟糟的長卷發紮成了馬尾,袖子也高高的撩了起來,打掃着衛生。雖然模樣還是有些頹,但是總比之前那要死不活的樣子好許多。

于是,弗溯下樓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一只終于把自己收拾清爽的瘋兔子正拎着吸塵器滿屋子跑。

場面,格外的滑稽。

他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嫌棄的嘲笑。

“?”舒茺一扭頭看見了滑梯口坐着的弗溯,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

那幹淨的笑容就這麽猝不及防的撞進了弗溯的眼中,不妩媚,不嬌柔,不俏皮,只是純粹的,宛如院子裏的陽光,泛着潋滟的暖色。

弗溯眼中似有流光劃過,卻轉瞬即逝。

“早啊,弗先生。”

舒茺也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弗溯。

現在看弗先生竟然越來越順眼了,就連眼神裏的那絲厭世的傲慢她都可以接受了……

啊,心情真好。

“弗先生……你開始,恩,那個,”支吾着催稿第一發,“開始修改《洪荒》了嗎?”

弗溯坐在滑梯口沒動,淡淡的瞪了一眼舒茺,“沒有。”

“……怎麽了?”

“沒靈感。”

舒茺驚詫的回瞪了過去,見弗溯不像是在開玩笑,連忙停下了手中的吸塵器,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他身邊蹲下,“怎麽會?”

其實,別看昨天他們針對改還是不改“探讨”了許久,《洪荒》的修改意見說穿了不過只有兩點罷了。

其一是感情,其二是挫折。

自打葉琰轉世以來,他雖然受到不少白眼和冷遇,但在修仙之路上,卻是順風順水。更不用說葉氏劫難,他覺醒記憶,一日躍為天仙之後了……

像是開了挂一樣。

再說感情戲,都已經十四卷了,《洪荒》還是沒有任何女主角要出場的樣子。這其實才是潮汐那邊最頭疼的地方,靳容在十三卷修改意見中特意強調了好幾遍。

總之,葉琰的完美和冷情讓他已經漸漸沒了最初的骨血,變得有些涼薄。

也就是……

生命力喪失。

但是,這感情和挫折很難加嗎?竟然會難倒溯流?

弗溯依舊坐在滑梯上,長腿微曲,面色陰沉,“沒靈感就是沒靈感。”

“……”

舒茺突然覺得面前這張俊臉又很欠抽了。

“都說小說來源于生活,您……您或許可以融入一些自己的親身經歷?”壓抑着想扇弗溯的沖動,舒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耐着性子“循循善誘”。

誰料,話音剛落,弗溯又是冷冷的一記白眼橫了過來,口吻淡漠,“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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