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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番外四(下)

朱厚熜不說話了,陸炳老老實實答道:“這個,後面的您還沒講,我們自然不知。”

袁宗臯笑道:“那好,不如待老夫把這魯昭公一卷講完,你們再來回答這個問題如何?”

說罷,他将書一合,道:“今日就到此為止,明日我們再接着講魯襄公三十一年,我想,下次最多也就講到昭公元年,世子你若有空閑,就将魯襄公這一卷讀完吧。”

朱厚熜對袁宗臯向來是禮數周全的,一聽這話,便站起身來,微一躬身,将袁宗臯送出了門外。然後,他對左右的陸炳和林蓁道:“我要陪母妃去純一殿誦經,然後陪她和郡主用膳,你們午膳過後,就在此處等我,與我一同溫書。”

陸炳和林蓁一起躬身道了聲“是”,眼看朱厚熜領着他的“黃伴”走了。

待他們和随從一行人從林蓁的視野裏消失之後,林蓁好奇的問陸炳道:“那位‘黃伴’,是什麽人呀?”

陸炳聽林蓁問起,便道:“哦,那是宮裏派來陪世子讀書的一名內相,他姓黃名錦,人很寬厚和氣,一直陪伴世子讀書,雖然是宮中的人,但世子卻很倚賴他,所以才稱他為‘黃伴’。”說罷,又嘆道:“這也是世子所信任的為數不多的幾人之一了。”

林蓁趁機又問:“我看這府裏的人,袁長史,還有你,還有那位黃……黃公公,都很不錯啊,但世子為何總是悶悶不樂,抱怨府裏的人忠奸難辨呢?”

陸炳聞言笑道:“你才來了幾日,又見了幾個人,那天張淩遠他們把你推進水裏,你這麽快就忘了?府裏下人多得是,王爺又求賢若渴,好結交名士,每逢天氣晴好之日,他還帶領門下一衆儒生登上那城西的陽春臺,吟詩作賦,引得這附近稍有些賢名的人都争先前來拜見……”

林蓁心想,這不都很好嘛,朱厚熜又憂從何來呢?誰知陸炳話鋒一轉,接着道:“不過,來的人多了嘛,自然就有些魚龍混雜,況且這王府又不比別處,有人想來揩點錢財,有人又想尋些庇護,來來往往,焉能都是好人?況且這府裏有多少事情要辦?任何一樣交代出去,在外面走動,只要你有那個心,就能撈着不少油水。就說這王府的土地,也就是王莊吧……”

兩人說着走着,不遠處忽然傳來了陣陣喝彩聲,陸炳馬上停住了話,在林蓁肩上拍了兩下,示意他跟自己過來,林蓁趕緊跟在後頭,跑到一處院門口一看,原來不知不覺之中陸炳帶着林蓁回到了他住的地方,那王府中一衆侍衛的子弟,正在院裏踢蹴鞠取樂。見陸炳來了,紛紛道:“陸兄,你來給我們露兩手瞧瞧。”

林蓁一看,這些人其實有的比陸炳大,有的比他小,但都對他十分敬重,那天欺負林蓁的幾個孩子已經不在其中了,想必是受了興王的懲罰,暫時不敢出來走動。

陸炳聽見孩子們叫他“露兩手”,他也不推辭,幾步走到院裏,雙手仍背在身後,只是用腳尖碰着那球,“啪”的一挑,那球便應聲離地,蹦到空中一尺有餘,又落回他的腳上。陸炳輕輕掂了幾下之後,看準了前面那兩根竹竿搭的球門,猛一使力将球踢向空中,然後俯身輕輕轉了個圈,如飛鳥騰空躍起,林蓁還沒能看清楚他是怎麽碰到球的,就見那球如流星一般從他腳上飛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入了那兩根竹竿之間。

林蓁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起昨日系統要給他的屬性1升級,卻因為他睡過去了而沒有完成,他趕緊在腦海中呼喚系統:“我要問問題。”

系統竟然叮的一響,道:“問吧。”

林蓁着急的道:“我……我也想學這樣的本事,你教教我吧。”

系統似乎“呵呵”笑了一聲,道:“你體力不足,學這個是學不成的。”

林蓁急忙又問:“那我想學個強身健體,适合我的運動,又該學什麽呢?”

系統半晌沒動靜,似乎在看不見的地方上下打量着他,林蓁正想催促,系統卻道:“你?你學羽毛球吧。”

開什麽玩笑,這個時候有羽毛球嗎?而且羽毛球有這樣的視覺效果嗎?林蓁正想反駁,系統卻振振有詞的道:“怎麽?你不服氣?你現在還不到十歲,練習羽毛球這樣的小球運動,能更好的鍛煉身體靈活性;等你稍大一點後,就可以多參加競技性運動了。”

說罷,系統一閃,丢給了他一本書,林蓁仔細一看,原來是羽毛球的球拍和球的做法,還有如何打羽毛球。打羽毛球這種平民.運動他倒是會,穿越前誰還沒打過嘛,只是做出球和球拍來,似乎要費些功夫……

他正在琢磨,沒發覺陸炳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陸炳手上托着方才踢進球門的球,問他道:“怎麽樣,你要不要也來一試?”

眼看陸炳托着石球站在自己跟前,問自己要不要一起踢球,林蓁心想,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啊,他只能一笑,問道:“陸……陸兄啊,我聽說□□皇帝不是不讓踢蹴鞠了嗎?”

陸炳笑道:“那是早先,如今老百姓該踢的還是踢,況且如今天氣寒了,這些孩子踢石蹴鞠,是為了活血禦寒啊。”

什麽?石蹴鞠?林蓁仔細一看,果然是一塊圓石,不知怎麽雕成了中空,四面有孔,林蓁心想,要是布的蹴鞠自己還能勉強試試,這個石頭塊,看着就很沉的樣子,還是別出醜了,于是他只得尴尬的笑道:“這個……我……呵呵……”

陸炳看他的樣子,估計他在鄉下沒有踢過,于是便将球往其中一個孩子的方向一抛,道:“接住。”

那孩子往旁邊一讓,用腳勾住了,又把林蓁看得一愣。這些孩子們哈哈大笑,問陸炳道:“這位小兄弟是誰?”

林蓁忙上前與他們互通了姓名,其中一人聽了,道:“原來那天張淩遠想害的人是你?”其餘人也七嘴八舌,說的都是那張淩遠的不是。陸炳問道:“他們如今怎麽都不在這裏。”

那些孩子答道:“王爺念他年幼,打了頓板子,他爹罰了三個月的俸,領着他回家思過去了。”

陸炳“嗯”了一聲,囑咐他們道:“你們繼續玩吧,這兩日他那裏若有什麽動靜,及時來告訴我。”說罷,便拉上林蓁出了院門,往後面去了。

林蓁亦步亦趨的跟在陸炳身後,想起陸炳剛才踢石蹴鞠時那一氣呵成流暢的動作,他還是很不死心,忍不住拉了拉陸炳的衣袖,道:“陸兄,陸大哥,你的蹴鞠怎麽踢得這麽好,要不,你……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強身健體,對了,我還想學點功夫……”

穿越前作為女生的記憶已經模糊的像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林蓁現在是個貨真價實的八歲的男孩子,他滿心想的都是将來怎麽才能長成一個像陸炳這樣,又文雅,又健壯的少年。雖然有系統不斷指點,但是看了陸炳,甚至是任何一個剛才那些孩子之後,他滿心羨慕,覺得自己的體質實在是有待提高。

不過,林蓁又轉念一想,這些孩子的父輩們很多原本就是軍籍,比如陸炳的祖父、父親都是錦衣衛中的官員,陸炳的父親跟随興王到湖北就藩,他在王府的職位是儀衛司典仗,這是個什麽概念,林蓁估計大概是儀仗隊的隊長吧?!這樣的人身形、體質,能和他林毅齋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鄉下病秧子的孩子比嗎?他不是滅自己威風,而是實事求是,才能從實際的角度出發解決問題。

要不……自己就開始練習打羽毛球試試……?

雖然這個念頭有點讓人喪氣,但應該至少是可行的。

陸炳聽見林蓁不但不說話了,還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好笑,停下腳步,回頭打量了他幾眼,道:“當然可以,以後他們踢球的時候,你也可以過來跟着一起玩。其實,這些也都沒有什麽,多練一練,自然也就會了。若是你日後有空,投壺射箭還有騎馬什麽的,我也可以教一教你,只不過這些我學的也不是多麽精進就是了。”

陸炳又皺起眉頭,道:“其實世子也和你一樣,身體有些孱弱,我有時候覺得……”

他頓了一頓,沒有再說下去,林蓁便道:“世子他看上去并不像有什麽頑疾的樣子呀?陸兄,府裏的大夫是怎麽說的?小人有個好友家裏世代行醫,在當地也很有名望,下次回家的時候我可以好好問一問他。”

陸炳道:“唉,并沒有什麽具體的病症,我只記得他們說了些什麽元氣不足,清陽不升、清竅失養……脈象有時虛弱無力,有時微細……”

林蓁聽了,結合先前他和林大毛,尤其是林大毛的情況,他心想:這要不就是營養不足,要不就是缺乏鍛煉啊,朱厚熜肯定不可能餓肚子,那很有可能就是他整天呆在屋裏,不是誦道經就是看書,不接觸陽光,新鮮空氣,不活動身體,那清陽能升的了嗎?想到這裏,他忍不住道:“或許世子像剛才那些孩子一樣多出來玩玩就好了……要是他能和陸大哥你一起練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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