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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夜來,蘇風吟在房中歇息,想起白日的事,晏歸之沒做錯什麽事,她平白的生一遭氣,好是那人性子好,讓着她。

蘇風吟也曉得不對,想着如何向那人賠罪,思來想去,兀自笑了。她在塗山向來任性妄為,無所顧忌,哪裏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般束手束腳,變的一點都不像她自己。

蘇風吟趴伏在桌上,一手撫着粉紅的解語,懶懶道:“晏歸之,真是個冤孽。”

蘇風吟又坐了一陣,見晏歸之還未回來,便叫來月皓問道:“歸之還在房處理族務?”

月皓說道:“族長剛才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蘇風吟看看月色,欲要去尋,走到門邊,又道:“罷了,月皓,替我尋個花瓶和匣子來。”

“是。”

月皓去不久,手上拿着兩樣東西回轉來遞給蘇風吟,蘇風吟接過,将白日裏收到的一束解語修枝剪葉後放入花瓶。

正待收拾晏歸之送的粉紅解語時,外邊來了動靜,蘇風吟聽月皓叫道:“族長。”

蘇風吟暫将花放下,走到外邊來,見晏歸之過來,手裏拿着幾只解語,花葉飽滿。

晏歸之見蘇風吟出來,說道:“怎麽還未休息?”

蘇風吟本想說‘等你回來’,瞧見她身側的季白露後,話倒轉了回去,只問道:“月皓說你出去了?”

晏歸之說道:“今日下一線天時,見那裏解語盛開,中品解語團團簇簇,開的繁盛,便又去摘了幾朵,白露要用藥,把那些給了她,剩下三支要去送給大嫂和姐姐。”

蘇風吟:“……”

晏歸之道:“風吟?”

蘇風吟退回一步,入了房,手握着門扇,用力一推,将門給合上,把三人關在了門外。

晏歸之:“……”

季白露奇怪道:“歸之,她生氣了?”

晏歸之一時茫然,只顧搖頭。

恰巧晏修靈往這邊走,望見這邊動靜,趕過來瞧,正好瞧見蘇風吟将晏歸之拒之門外。

晏修靈來問詢,晏歸之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道是蘇風吟一早便心情不好,出去發喜糖時,情緒明朗了些,直到現在,又不好了。

晏修靈心下思索,自己一番胡思亂想,想出了個前因後果,心思一轉,一拍折扇,說道:“歸之,明日你同我去個地方。”

其他的,并不多說。

屋內,蘇風吟聽見門外人走後,走到桌前,拾起那解語便摔在地上,自己忿忿的坐在一旁。

隔了半晌,蘇風吟去看,這花還是好生生的,她摔時只用了半分力,沒将這好花給摔成殘花碎葉。

屋內光亮照着嬌花嫩葉,躺在這涼地上,花容慘然,蘇風吟終究舍不得,俯下身拾了起來,放入匣內。

晏歸之回來時,房門依舊緊閉。晏歸之站在門前,望着門楣,斂眉沉思良久,而後拂袖輕步離去,到了偏殿休息。

過了一日,天氣晚時,晏修靈抓來晏歸之到東望宮正門口。晏仁澤,晏辰寰和季白露等在那處。

晏歸之問晏修靈要去哪處,晏修靈也不說,只一味拉着晏歸之騰雲駕霧,往四族交界地段去。

晏杜若和晏瓊玖出去送客,正好從外歸來,瞧見晏修靈他們走遠,回來正門處,問守門的月皎道:“歸之他們哪裏去?”

月皎道:“三殿下急匆匆拉族長出來,說要去一處地方,具體是哪,三殿下沒說。”

晏杜若沉吟一番,對着晏瓊玖說道:“六妹,你先回去,依老三那性子定是幹不出什麽好事,我還得跟上去探看一番才放心。”

話落,身形一陣風似的去了。

……

晏修靈帶着衆人前行,等到了那處地界,只見瓊樓玉宇,紅燈高挂,莺聲燕語,馥香繞鼻。

來往人皆是華服豔妝,遠近入耳皆是調笑歡語。

此處是妖界內的勾欄院,縱橫共四路,九處地方,是妖界衆人歡娛玩耍之地,錦羅遍地,奇香撲鼻,嬌豔妖姿,是妖界之中最繁華的地段。

晏修靈頭戴逍遙巾,手持玉骨扇,搖着扇兒在前面走,一派風流。

晏歸之是來過這處地方的,為理族物而來,如今看晏修靈帶她往裏走,訝異道:“三哥,帶我到這處地方做什麽?”

晏仁澤手抵在嘴邊,輕咳兩聲,正經道:“哥哥們有事要教你。”

晏歸之說道:“有什麽事在東望宮說不得?”

晏修靈道:“自然是在宮裏不好說才帶你到這來,哥哥們會騙你不成。”

晏歸之說道:“只是我現在不好來這聲色之地。”

晏修靈笑道:“怎麽,前幾年還說‘這地方的豔妖只要心正,便與外面各族妖怪沒什麽兩樣,不能以自身喜惡看妖,輕賤了他們’,如今兩般說,不願來,莫不是這地方變了?”

晏歸之笑道:“并非是這地方變了,是我變了。如今我與風吟成親,這些地方自當避着些,怎好如往日一般,随意進出。”

晏修靈說道:“說的在理!”

晏修靈一揚手,喊道:“季瘋子。”

季白露橫了晏修靈一眼,拿出一張狐貍面具給晏歸之帶上,又使了個障眼法将那一頭銀發變得烏黑。晏修靈幾人也拿出了面具帶上了。

晏修靈一早便想到蘇風吟與晏歸之剛完婚,幾人來這地方太矚目。若是被塗山的人見到了,不知道要迎來怎樣的聲讨。再者,貪狼族素來忠貞,沒成婚的到這來還好,這不,這有兩個成了婚的嗎,要是被家裏人曉得了,指不定要鬧成什麽樣子,所以,該僞裝的還是要僞裝。

晏修靈又叫道:“大哥,四弟!”

晏仁澤和晏辰寰聞聲上前,一左一右牽住晏歸之的手,往街內走。

晏歸之連喚了幾聲,晏辰寰不應,晏仁澤回頭來也只說道:“歸之,這也是為了你和風吟好。”

“風吟?關着風吟什麽事?我越發糊塗了!”晏歸之又叫道:“三哥!三哥!”

晏修靈和季白露早早的跑到前面開路去了。

……

晏修靈帶着幾人去了正中最大的一家煙花樓,正面五重飛檐高樓,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斷,後院九曲欄杆,亭臺樓閣,繁花錦簇。

晏修靈幾人正門進,站門的侍從雖不能得見真容,但瞧身姿氣度和一身渾厚妖力,便曉得這幾個是不俗的人物。

一個侍從過來,是個深谙人情世故的,見幾人這樣打扮,便問道:“後院還有雅座,無人打擾,帶幾位前去?”

晏修靈颔首,跟随侍從去了後院,在一樓內雅間落座後,向侍從說道:“你去把豐娘叫來,說是熟人相擾。”

“是。”

侍從見晏修靈說出自家主子,更不敢怠慢,急急的尋了豐娘過來。

豐娘人還未到,聲音就已傳來,說道:“哪路冤家,呼的人恁急!”

晏修靈聞聲起身,出了門去見豐娘,順手将門合上,在外同豐娘說起話來。

屋裏剩下的幾人便将實情與晏歸之交代了。

原來晏修靈以為蘇風吟是因為床笫之事不順,才與晏歸之置氣,便找來了晏仁澤等人商議,要帶晏歸之到這煙花地來學習一番。

起初晏仁澤也是不肯,說這些事叫族中老人慢慢教就行,叫她一個剛成親的往那勾欄院裏跑像個什麽樣子。

這晏修靈和季白露便勸說“歡好之事極為講究,什麽地方最精,技法最多,非這煙花地莫屬。族中一衆老人能教歸之幾個法子,那些哪能降的住狐妖,哄的她開開心心。再者,我還聽聞這勾欄院中有女子雙/修之法,歸之是銀狼,妖力強悍,這蘇風吟更強,天生的滿妖力,若是雙修起來,事半功倍,道行能一日千裏!”

幾句話說的晏仁澤服服帖帖,改了主意。

晏仁澤幾句話解釋過來,晏歸之頓時哭笑不得,偏偏晏修靈幾人是一心為了她,她又不好說什麽。

晏歸之解釋道:“是三哥多想了,我沉思一日,大致想出風吟為何生氣,絕不是三哥擔心的這一事。”

季白露說道:“即便晏修靈會意錯了,可來都來了,怎麽着也得學點東西回去。”

晏仁澤沉吟道:“确實。”

晏歸之:“……”

季白露硬拉着晏歸之起身,又将人推了出去,正好晏修靈和豐娘說完話,那豐娘道:“這事就交給老身了,保準小族長學的通透!”

晏修靈便把晏歸之往豐娘一推,讓妖帶走。

晏歸之拗兄長不過,又不忍違背幾人一番心意,遂跟着豐娘往樓上去,在樓梯上時,晏歸之便叫豐娘道:“帶我去見潮音吧。”

豐娘道:“原來族長心中已有了人選。只是潮音端莊,只伺撫琴做樂,那些個混事,她曉得的也不深。”

“不用勞心,見她便可。”

晏歸之如此堅持,只因多年前她唯一一次過來這煙花地辦理族務就是為着這人,與她見過一面,曉得是個文雅規矩的人。

晏歸之不好拂了兄長的意,打算應承了,只去潮音那坐坐,問詢問詢她近況便了。

此時,晏歸之已經撤了障眼法去,只帶着一方狐貍面具。

兩人方走到樓上,轉角過來一人,與兩人擦肩而過,忽而停了下來,回轉身來叫道:“晏族長?”

晏歸之自然的回首看去,見是桑嬈。

桑嬈眼中笑意漸深,她道:“我道是看錯了人,原來真是晏族長。”

“晏族長前日才成婚,家中一九尾享天下美豔之至的名聲,不在家裏抱着愛妻,這是哪門子風把你刮到到這勾欄院裏來。”

豐娘怕桑嬈壞了事,但對方畢竟是一族之長,不好怠慢,便走到她身畔,貼耳将晏歸之的事交代了三分,好叫桑嬈放她們過去。

不想桑嬈聽了,含着暧昧不清的笑意,說道:“即是如此,何須勞煩別人,貪狼騰蛇同為妖界望族,自當相互幫扶。桑嬈我才疏學淺,但那事也曉得一二,就由我來為晏族長指點罷!”

桑嬈自說自話,覺得很是有理,也不等人說什麽,上前來就直接拉了晏歸之往樓下走,豐娘連連呼道:“桑大人!”

桑嬈不理,強拉着晏歸之走到一處房前,将人推入,合上了門,又落下了結界。

落在她手裏,怎好輕易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桑族長不是壞人,桑族長只是嘴欠加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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