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五 當時明月在(五)
青山巍峨, 直入天心, 雲淡風輕, 鶴鳴九霄。
缪仙宗所在的仙山山勢奇絕, 後山崖頂上有一株梧桐樹, 樹上乃是缪仙宗鎮宗仙獸鳳凰所居之地, 平日裏清淨安寧,無人敢擾.
今日卻是吵雜的很。
青空被鳳凰的烈焰燒的通紅, 鳳鳴聲穿雲裂石,四道人影在崖邊飛馳,鳳凰化作一道光箭朝四人沖來。
晏歸之旋步轉身, 長劍一挑, 攔下鳳凰的一道吐息, 跟上三人,喝道:“蘇風吟,趕快把鳳凰蛋給還回去!”
蘇風吟雙臂環着一只火紅的蛋,道:“我們辛辛苦苦的從後山爬上來, 不從它缪仙宗順點東西走,對不起本少主走這麽多路!”
重岩無奈道:“修為不大,胃口倒挺大。”
月皓道:“少族長,就怕你沒把鳳凰蛋帶走, 我們就被鳳凰火燒成灰啦!”
蘇風吟乘風疾馳,閉眼大呼:“我不管!我不管!我要這鳳凰當坐騎!”
晏歸之道:“你要只坐騎回妖界去尋就是了, 做什麽冒這險!”
蘇風吟抿了抿嘴, 不高興的壓低了聲:“我要一只比貪狼威武的坐騎!”
晏歸之憋着一口氣, 哭笑不得,怎麽這人還在執着她不讓她騎乘這件事。
重岩疾呼一聲:“風吟!”
那鳳凰尖嘯一聲,朝蘇風吟俯沖而來。
鳳凰靈威施展開,壓的蘇風吟動作慢了一步,眼看着那鋼爪要撓到她身上,一道白影急閃,将人撲下崖去。
重岩和月皓見狀,也跟着躍下懸崖。
崖中風急,白霧沉沉,那鳳凰見一擊不成,還要來追,晏歸之摟着蘇風吟的腰,腳往上側踢,把蘇風吟抱在懷裏的鳳凰蛋給踢了出去。
鳳凰雙爪去接鳳凰蛋了,攻勢便止住了。
山崖之中,一道嬌聲回蕩。
“我的蛋!!!”
……
崖下有一清潭,四人狼狽的落在潭水中,四面青翠疊疊,奇花朵朵,鳶聲婉轉,世外桃源一般。
蘇風吟道:“明明差一點就拿到手了。”
重岩道:“我們同鳳凰糾纏了這麽久,再拖下去,缪仙宗的人就到了,到時候別說鳳凰蛋了,怕我們四個都要折在這山裏邊當鎮山獸了。風吟,鳳凰蛋雖不可多得,但是安全更要緊。”
蘇風吟依舊怏怏的,在妖界,就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蘇風吟見晏歸之一直沒說話,去看她時,見她一頭墨發全散下來了,而她手中正握着一節斷裂的發帶。
蘇風吟道:“晏歸之,你炸毛啦!”
晏歸之看了她一眼,道:“下次再胡鬧,就把你送回妖界去!”
晏歸之轉身淌水上了岸。
蘇風吟低聲嘟囔道:“怎麽生氣了?”
月皓淌水路過蘇風吟身旁,在她耳畔低聲道:“少族長,那條發帶是我們族長大嫂親自做的,族長珍惜的很。”
蘇風吟一愣,提起裙擺,淌水跟了上去。
一路上晏歸之沉默的很,只同重岩和月皓說幾句話,蘇風吟跟她說話,只是不理。
蘇風吟擠到中間來,往她身前伸頭,念念道:“晏歸之,不要生氣啦!”
晏歸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蘇風吟氣的嬌喝道:“不就是一條發帶麽!”
晏歸之住了步子,回頭來看她,蘇風吟一個激靈,立即轉口道:“我錯了,對不起。”
晏歸之道:“錯哪了?”
蘇風吟道:“我不該任性的去偷鳳凰蛋。”
晏歸之點了點頭,繼續看着她,蘇風吟撇了撇嘴,又道:“那條發帶對你很重要,我不該那樣說。”
蘇風吟走上前道:“我以後賠你一條,你不生氣了好不好。”
晏歸之不說話,蘇風吟道:“我那發繩可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
晏歸之挑了挑眉,笑道:“哦?世間還有這等稀奇的發繩?”
蘇風吟見她不生氣了,上前來親昵的挽着她胳膊,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
天玑與天旋連界,缪仙宗所在的仙山橫跨兩國疆土,四人出山後不久,就入了天旋國界。
彼時正值人間乞巧節,城中張燈結彩,游人如蟻。四人晚間入的城,城中燈火璀璨,來往人皆提着花燈。
蘇風吟如一尾游魚,在人群中穿梭,面上洋溢着歡意明媚的笑。
重岩喚道:“風吟,慢些。”
蘇風吟在前邊回眸一笑,對兩人道:“你們太磨蹭了,我不等你們了。”
晏歸之和重岩相視一笑,擡步跟上。
四人到了河邊,水面萬盞花燈徐徐漂浮,光芒點點,向左流去,河對面樂聲飄缈,香風陣陣,還有一陣陣的喝彩聲。
蘇風吟好奇的拉了個路人來問:“對面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熱鬧?”
那人見蘇風吟天人之姿,羞得将頭埋得低低的,答說:“仙人,對面是花樓,今日乞巧節,花樓舞姬競技,争奪花魁之位,城中大半的人去觀望,故此熱鬧。”
蘇風吟撇下那人,對過來的晏歸之和重岩道:“歸之,重岩,我們去看花樓。”
她拽着兩人臂膀往那邊拉,月皓在前邊開道,過了橋,人更多了,挨擠不開,四人好不容易才走到花樓前。
花樓前搭建了樓臺,空中花瓣飛舞,笙篁不息,四面圍滿了人,上面有樂師彈奏,一名穿着紅裙的舞姬正在跳舞,下面叫好聲不斷,十分熱鬧。
四人尋了處地方,在下品賞這舞姬舞姿。
那舞姬身段袅娜,扭着細腰,如水蛇一般,手伸到前邊勾動,就像是在勾人的魂魄。
蘇風吟見晏歸之目不轉睛的望着臺上,有些不高興,她問:“你覺得如何?”
晏歸之道:“不錯。”
蘇風吟聽罷,嗤道:“不過如此,還沒我塗山一個剛出生的小狐跳的好看。”
晏歸之回首看向她,不說話。蘇風吟道:“你不信?”
臺上那舞姬一舞結束,蘇風吟對晏歸之道:“我證明給你看。”
蘇風吟足尖一點,上了臺去,她也是穿着一身嫣紅的裙裝,一上臺,臺下發出一陣驚嘆聲。
那些樂師愣住了,沒人撥動琴弦,無人吹奏笙簧。
蘇風吟也不管,長袖一擺,就這樣起舞。
踏着三千繁花,時而似仙子赤足戲清溪,時而似妖狐豔裝弄紅塵。
先前的舞姬獻舞是一陣陣喝彩聲,如今衆人卻是分外安靜,因着早已如癡如醉。
蘇風吟舞到中間,讓重岩上來吹奏玉笛,重岩應了,正要同蘇風吟熱鬧一把,蘇風吟又喚晏歸之,晏歸之不應,重岩便将人硬拉上了臺來。
晏歸之道:“你們……”
重岩道:“歸之,既然來了,自要玩的盡興。”
晏歸之笑的無奈,只得随了兩人的意,走到左側坐下撫琴。重岩在右奏笛。
奏了一曲鳳求凰,舞了一曲追雲逐月,三人舞樂如此契合,到最後,都是樂在其中。
花瓣之下,那舞動的身嬌柔身影越發動人,晏歸之挑弦收尾,望着那人,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一舞終了,下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叫好聲,蘇風吟正歡喜,自傲的不得了,偏頭去看左側撫琴的席位時,不見晏歸之的人。
蘇風吟四處張望,沒瞧見人,她走下臺去,找到月皓,問道:“歸之呢?”
月皓道:“族長剛剛被一個舞姬叫到後邊去了。”
蘇風吟轉了身往後邊去尋,她走到後邊去,見樓梯邊上,先前那個穿着紅衣跳舞,被晏歸之誇贊‘不錯’的舞姬在跟晏歸之說話,并将一個荷包給了她。
蘇風吟當然知道在人界乞巧節時給人送荷包是什麽意思!
天旋國國風開放,似這等磨鏡之好并不稀奇,這讓蘇風吟十分惱火!更讓她惱火的是舞姬将那荷包塞給晏歸之跑掉後,晏歸之竟然沒有追上去還給她!
蘇風吟噌噌幾步過去,說道:“你不準收!”
晏歸之回過身來見蘇風吟氣沖沖的,道:“你怎麽過來了?”
蘇風吟氣道:“你不準收她的荷包!”
晏歸之順口問道:“為什麽不能收?”
蘇風吟道:“你是我的!”
晏歸之好笑道:“我什麽時候變成你的了?”
蘇風吟嘴一抿,将晏歸之一把拽過來,吻住了她的嘴唇,小舌伸出口來,要撬晏歸之唇關,晏歸之雙唇緊閉,弄了半天沒弄開,到是她的人被晏歸之推開了。
蘇風吟說道:“你是我的了。”
晏歸之神色一斂,說道:“蘇風吟,這種事開不得玩笑。”
蘇風吟道:“誰跟你開玩笑!我喜歡你!”
“你就是我的!誰跟你開玩笑!”
“你說你以後要娶我!是你親口說的!誰在跟你開玩笑!”
晏歸之一怔,深深看了蘇風吟一眼,道:“我何時說過這種話。”
蘇風吟擡起眼睛來看她,美目盈淚,她道:“幼時我與父親去盂山,被貪狼族的小妖搶去了腳鈴,是你給我搶回來的,塗山族的腳鈴只有出嫁時夫君能取,我害怕嫁不了人了,你跟我說以後若是嫁不出去,你就娶我!你說的!親口說的!”
晏歸之要給她擦眼淚,被蘇風吟躲開了,蘇風吟兩只素手一抹,将眼淚抹的幹幹淨淨,只是兩只眼睛紅通通的,跟兔子一樣。
晏歸之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她道:“我沒有做過這件事,也沒有說過這種話,你認錯人了。”
晏歸之語氣似有些沉悶,她道:“且那人說出這種話來,一聽就是安慰之詞,小時候天真信就罷了,長大了怎還信着。”
蘇風吟瞪了晏歸之半晌,晏歸之亦是沉着嘴角,面色不佳。
蘇風吟吼道:“晏歸之,你混蛋!妖渣!本少主這輩子都不嫁給你了!”
說罷轉身,手背掩面沖出去了。
月皓和重岩過來,見這番景象,錯愕不已,重岩擔心蘇風吟一人出事,追蘇風吟去了。
月皓走到晏歸之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族長,這是怎麽了?”
晏歸之眉頭舒展不開,沉嘆了一聲,道:“跟上去罷,免得她又鬧出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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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之:我不是,我沒有,你認錯人了。
突然好想寫這種嬌蠻任性小女友但是知錯就改調/教空間很大和溫柔和腹黑兼并在後面收拾媳婦留下的爛攤子但是也會生氣吃醋的cp啊
逍遙江湖,對酒當歌,歡歡快快談戀愛不好嗎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