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撤回撤回。
聞如一三兩下将剛才的幾條消息全點了撤回, 把手機放在一邊, 一本正經地看着向言敘:“什麽撕碎?向向你眼花了。”
“……”
聞如一摸摸鼻子, 心虛地拿過旁邊的溫毛巾擦手,生硬地扯開話題:“你點了什麽菜呀?”
向言敘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兩下,擡頭說:“看手機。”
“咱倆面對面坐着, 你有話直接說呀。”
“這樣說不了。”向言敘把手機放在一邊, 拿過溫毛巾,漫不經心地擦着手, “得看圖說話才行。“
神神秘秘的。
聞如一以為有什麽驚喜, 點開一看, 是剛才被她撤回的聊天記錄截圖。
“……”太狡猾了。
“下次你想撕的時候告訴我。”向言敘把毛巾放進托盤裏, 幽幽開口,“我換件衣服。”
聞如一成功被他帶進溝裏, 自然地接上一句:“為什麽還要換?”
“呵。”向言敘一聲冷笑, “你果然很想撕。”
“……”
向言敘嘆了一口氣,還挺善解人意:“今天這扣子太緊了,改天我換件松的。”
聞如一的臉都快燒起來了,忙擺手:“不……不用了……”
向言敘坐在那裏,眼角略微上勾, 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來:“免得傷了我們一一的手, 還半天撕不開。”
“……”
嘴上沒說話, 聞如一的腦子卻開始不自覺地想象那個畫面。
以前高中的體育選修是有游泳課的,向言敘特別喜歡打球,長期下來, 也練了一身肌肉。
平時不管男生女生,大家都穿一樣的運動款校服,看不出身材到底怎麽樣。
可游泳課就不一樣了,特別是男生,上衣一脫,什麽都藏不住。
後來學了攝影,美學人體課上,那位老外老師喜歡稱身材比例好的人為“被上帝吻過的藝術品”。
聞如一覺得向言敘也是藝術品。
但她只想私藏,不想給別人分享。
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向言敘的身材還是不是一如當年。
聞如一猛地甩甩頭,回過神來,對上向言敘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一字一頓地否認:“你你你你別這麽自戀,我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向言敘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盯着聞如一的嘴角,平靜地說:“口水擦一擦。”
聞如一慌張地接過,背過身去用紙巾擦了兩下,才覺不對。
她用手指摸了摸紙巾,還是幹的。
奶奶個腿,哪有什麽口水。
聞如一轉過頭來,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瞪着向言敘:“你怎麽這麽壞啊。”
向言敘淡然地夾起一塊牛腩,放進聞如碗裏:“吃吧,你最喜歡的。”
聞如一也餓了,拿起筷子夾起來吃下去,咀嚼完還不忘說:“你聽見我說話沒有,我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你不要誤會,我——”
“蔬菜也要吃,不準挑食。”
聞如一“嗯”了一聲:“你別打斷我,我在跟你說正事。”
向言敘低着頭,不忘問她:“清蒸魚要不要吃,刺都挑幹淨了。”
聞如一快沒脾氣了:“我不吃我話還沒——”
向言敘微微起身,把夾着魚肉的筷子放在她嘴邊:“張嘴。”
“……”
這還要怎麽解釋。
吃完飯,向言敘把聞如一送回公司,也沒再提過撕碎衣服的事情。
“晚上回家了,給我說一聲。”下車之前,向言敘囑咐道。
聞如一說了一聲好,打開車門下車。
可聞如一還是覺得中午的事情不能這麽過了。
這網絡上的情感專家都說了,男人不喜歡女人對她太主動,女人應該擁有保持神秘感,若即若離,才能讓男人欲罷不能,永遠都愛你。
這才剛開始,她這本性暴露太快,萬一加速向言敘對她的厭倦過程,那樣等她人老珠黃了,不是逼着他去外面找三兒嗎?
不行不可以,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被發生,杜絕小三兒從眼前抓起,防患于未然。
她要保持神秘,要若即若離,要冷豔一點,要讓向言敘愛慘了她。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為了自己的終生幸福,聞如一轉身,彎腰趴在車窗上,正經地叫他:“向言敘。”
向言敘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擡眼看她:“說。”
聞如一咬咬下唇,狠下心,一字一頓地說:“我真的不會撕碎你的衣服,因為我是一個矜持端莊的人。”
“……”
“就算你有一天,在我面前裸奔,求我摸摸你,我也沒有任何感覺并且還會給你穿上衣服,跟你說‘別騷,美男人設會掉’。”
“………”
“對,我面對你這個人這張臉,就是這麽無欲無求,所以你放一百個心吧!”
“……………”
說完,聞如一覺得自己帥炸了,轉過身,背對着向言敘揮手:“路上小心,男朋友。”
向言敘看着聞如一進了公司大樓,才把駕駛座上面的化妝鏡拉下來,對着自己的臉打量了整整五分鐘。
最後他把鏡子收回去,得出一個結論——
聞如一的視力,真的有問題。
——
聞如一回到公司,剛坐下,正要去接水,碰見同樣吃完飯回來的方程。
“來我辦公室一趟。”
聞如一應了聲,顧不上接水,把水杯放在桌上,前後腳跟着方程進了辦公室。
“組長,您找我什麽事?”
方程看着聞如一,有些話一時說不出口,迂回道:“坐着說,你喝什麽?普洱嘗嘗?”
平時方程安排工作都是直來直去的,這麽委婉,聞如一反而渾身不自在,心裏直發憷:“不用了,組長。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啊……”
方程手一頓,笑道:“你這人,我非得對你兇巴巴的你才自在?”
聞如一幹笑,小聲嘀咕:“沒有,就是感覺你這樣,挺吓人的……”
方程把泡好的普洱放在聞如一面前,不自在地搓搓手,直入正題:“那個宣傳片,我看過了。”
提到那個片子,聞如一心裏也忐忑,哪還顧得上喝茶,緊張地問:“怎麽樣?哪裏需要改,您直說。“
她态度這般好,有些話,方程更難說出口了。
“挺好的,你剪的片子。”
聞如一聽出方程有其他話想說,主動給了他一個臺階:“組長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就行了。”
“上次跟你一起去的兩個實習生,薛城表現怎麽樣?”
聞如一怔了怔,把名字跟人對上號:“你說那個男生啊?還行吧,沒什麽感覺……”
說還行都是給足了面子。
要不是面對方程這種行業前輩,聞如一不敢放肆,她早就說完全不行了。
方程若有所思:“薛城上午也給了我一部片子,他說是你讓他剪的,還說公平競争。”
聞如一沒料到他還真剪了。
“對,是我說的。”
總算說到了點上,方程一口氣把話說完:“我對比過了,最後就用薛城那份吧,有些細節需要修改,你帶着他把片子改一改……”
“組長。”聞如一總算聽明白了,笑意淡下去,問,“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方程本來就是心虛的,随口說道:“是你自己說的公平競争,別輸不起。”
聞如一盯着方程,一句話都不說。
聞如一工作以來,一直都挺尊重方程的。
他拿過很多大獎,在行業裏小有名氣,剛進入社會就能跟一個好師傅,對于一個剛畢業的攝影師來說,可以說是特別幸運的事情。
所以方程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哪怕熬夜、通宵、加班,她也會把工作做到自己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可是現在,這位她一直尊重的師傅,卻讓她大跌眼鏡。
“對,我說的是公平競争。”聞如一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不是走後門,憑關系。”
方程瞪大眼,怒斥:“聞如一,你什麽态度!”
“方組長,我想看看薛城剪的片子。”
這段時間工作,聞如一的能力沒話說。方程本來就有心栽培她,所以很多重要的活都交給她。
今天這事兒,他本來不願意答應。
可他也是打工的,公司股東發話讓他關照自己的兒子,他還能裝傻充愣不成。
方程語氣緩和了些,跟聞如一說:“這薛城的背景你也清楚,我得罪不起,你更得罪不起。左不過就是一個宣傳片,你就當讓給他了,而且他這實習期也沒多久了。”
聞如一沒表态,反而提起另外一件事:“這個公司的新産品,找了藝人做代言,也是咱們公司接的。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拍廣告的活,也要讓給薛城,對吧?”
方程一時詞窮,試着勸她:“你就當給新人機會了,教教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是來印象工作的,不是來做老師的。”
聞如一站起來,冷淡地回絕:“這股東的兒子,我能力有限,怕是教不好。”
“你性子怎麽這麽軸,我跟你說——”
“手上還有活,我先走了,方組長。”
從方程辦公室出來沒多久,聞如一看見江粒被他叫了進去。
十分鐘後,江粒再出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後面了。
聞如一不用問,也猜到方程跟她說了什麽。
下午三點多,薛城才慢悠悠地到公司,估計是早聽了什麽消息,看聞如一的眼神跟以前大不相同。
“聞姐,不好意思啊。”
辦公區安靜,薛城突然開口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邊來。
聞如一聽了,手上動作停也沒停,繼續修她的照片。
薛城看聞如一這态度,心裏窩火,說話更不客氣了:“我就随手剪了個片子試試手,沒想到就把您的活兒給搶了,對不住了。”
聞如一拒絕的活,落在了江粒的頭上。
薛城又是股東的兒子,江粒自然是幫他說話的,聽見這邊的動靜,站出來插了一句嘴:“人是在國外鍍過金的海歸,看不上這種活兒的,薛城你太小看你聞姐了。”
“江粒姐說得是,瞧瞧我這記性。”
薛城輕佻地笑了笑,“對不住了啊,高材生。”
兩個人一唱一和跟雙簧似的,聞如一放下鼠标,擡起頭來,輕笑了一聲,嘲諷道:“沒關系,畢竟也就你們,才把剩饅頭當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