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衆叛親離的仙門高富帥(二十二)
前面是一扇镂花金紋裝飾的大門,而小狐貍看往的方向,卻是門旁邊一面普普通通的石牆,它回過頭看了白黎軒一眼,往前一躍,竟是穿入了石牆。
白黎軒跟着走了進去。
一陣白光籠罩在白黎軒的身上,面前的景象倏然變化。
白黎軒再睜眼,發覺自己陷入了極端的黑暗裏。
上一刻,江奕的眼睛還打量着四處,只是眨眼的時間,他發現自己忽然來到了一處石室。
身邊沒有白黎軒。
這下就算是江奕也不免怔愣了,和白黎軒強行分離的情況他只遇到過兩次,一次是事關劇本主線地點的天樞長老院落,再一次就是這裏。
可是劇本中分明未曾提及這座地下宮殿裏的劇情,為什麽他還能與白黎軒分離?
疑惑還未解開,卻在陡然間,空無一人的石室劇烈晃動起來,偌大的一下沖擊以江奕為中心點朝四方八方蕩開,石室被震得支離破碎!
尖銳聲過後,江奕的瞳孔急縮成一點,抱着自己的腦袋,數不清的記憶碎片争先恐後灌入他的識海裏,叫嚣着仿佛要将他的大腦擠破。
【吾輩始生,異于常人,所受惡意若千,何堪艱難。】
男童不過四歲左右,頭發長及腦後,髒亂披散,身上挂着單薄的粗布衣,不穩走在寒風中,幾次摔倒,沒有一個村民上前将其攙扶。
不遠處突然響起幾聲急呼,一輛失控了的驢車接連撞翻幾人,朝着男童迎頭撞來,卻見男童下意識一揮手,平地升起飓風,連車帶人一塊掀翻。
人們呆滞望着,看向男童的眼裏分明寫着兩個字:
怪物。
其他孩童戰戰兢兢地拾起石頭,朝着男童狠砸了過去,大人也回了神,劈頭蓋臉便是一個滾字。
你這個小怪物,滾出我們的村子!
【六餘歲,被父棄于山林,瀕死之際,得遇仙師。】
男童邁入家中院落,被藏在大門內的兩人瞧見。男人胡子拉碴,一臉憔悴,女人以手捂面,無聲而哭,終于,艱難地點了點頭。
夜已深,男人将熟睡的男童從草棚裏抱出,連夜趕往深山,從懷中摸出一個馍馍,放在男童胸口,在其耳旁哀聲懇求道:莫回來了。
男童随後睜眼,手揣馍馍,淚水淌了滿面。他爬起來,尾随老父一路下山,直至老父安全回至村落,方跪地叩首三下,擦幹眼淚,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深林暗處。
幾日滴水未食,男童面色慘白,雙腿不穩,再支撐不住,一頭栽在了地上。
用力抓撓枯葉,手指擦出血痕,恍惚聽見高空有人問他:可願随我而去?
男童唇齒顫抖,耳畔似是響起老父說的那句“莫回來了”,輕輕吐出一個字來:願。
【至仙宮,叩拜仙者師,禮色皆恭至,自知身份卑賤,閉關勤學,不敢荒廢。】
仙師手持戒尺,負手站在堂前,男童身着弟子服,與衆師兄弟一同坐在蒲團上,盤膝修行。
時光荏苒,一晃十年過去,男童身形拔長,已然長成一位翩翩美少年。少年勁衣如雪,手持一柄利劍,于校場上劍招威風,身若輕鴻雁。
再一晃,少年變青年,站在高臺之上,君子儀态盡顯露,溫文爾雅,意氣風發。
【觀吾前半生,雖有坎坷,但得恩師救助,此後師徒相宜,與門中小師妹兩情相願,衆下師弟和睦,理當對上蒼感恩戴德。】
【卻未想,一切都只是個不堪一擊的笑話!】
自青年代替有事外出的師弟,親身接納那位陳姓弟子入門之後,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了。
回宗門時,飛舟無端出現損毀,又遇魔修襲擊,青年顧忌着飛舟上沒有任何修為的孩童,一手又要分心對抗魔修,幾次處于生死關頭,即使最後拼命将魔修打成重傷,也已經無力再追。
一直默默無聞的陳姓弟子卻在這時突然站出,将魔修斬于手下。
陳姓弟子贏得了衆弟子的贊賞和看好,就連随行的小師妹也與他另眼相投,青年不過是問了一句為何之前沒有出手,便成了衆矢之的。
【他們道吾嫉恨英才,心胸狹窄,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優秀,可吾見其他師弟因對抗魔修受傷不輕,險些喪命,又見他迎刃有餘,有所手段,卻只在魔修将逃的時候出手,實在忍不住心生懷疑。】
【他不過是三系廢靈根,卻能在一夜之間,從練氣入門到練氣六段,一步橫跨其他人四五年才能跨過的坎。】
【秘境歷練,旁人或死或傷,他卻連油皮都沒蹭破。不過閑走幾步,就能撿得靈植獸丹乃至各種異寶,且這些東西都是別人拼死拼活争取到手,卻總能出現意外,被他撿了個便宜。】
【是何道理?是何道理!】
【入門後二十多年,他從不與其他師弟一同勤奮修行,見到窈窕女子便嘴角垂涎移不開眼,平常比試,持劍不穩,招式生疏滑稽,為人處事不見沉穩,只會耍潑打诨。】
【但他每每都能在內比中拔得頭籌,得仙師看重,得師叔長老稱他赤子之心,忍辱負重,但宗門內并無歹人害他,他又忍什麽辱,負何重!】
【每次宗門出事,他必在現場。守山大陣損毀,人心惶惶,他得到了五彩靈石;後山禁地被破,所鎮魔邪出世,他得到了上古法器符箓。如此明顯的可疑之處,卻從未有人對他生疑。】
【是何道理?是何道理!】
【吾對他所做最惡之事,不過是當衆斥他一句其心不軌,卻換來吾己身氣運消弭,因果錯亂,半生颠沛流離,身敗名裂。】
【吾之地位被他取代,吾之愛人被他所奪,吾之努力隐忍刻苦艱難,卻在他的運勢前不堪一擊!】
【是何道理?是何道理!】
江奕頭疼欲裂,艱難地擡起眼來。
【混混沌沌幾百年,吾以魂飛魄散的代價,多次嘗試窺得天機,終得悟——】
【本是天道不公,何來道理可言!】
刺目白光中,江奕好似看見一男子沖着天空,雙臂張開,瘋狂地揚聲大笑。
那面上帶着悲怆,帶着瀕臨崩潰的絕望,直讓江奕也下意識地為其萬分難受起來。
白光散去,腦子裏紛紛雜雜的聲音終于消停了下來,江奕緊緊皺着眉頭,等到那尖銳疼痛稍微退去之後,才按着腦袋,慢慢正視眼前的人。
或許,已不再是‘人’。
半透明的魂體飄在半空,白色衣袍無風而動,他的長相也算俊逸,眸眼下沉時,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
魂體負手,靜靜地看着江奕。
江奕與他對視片刻,又看了一眼周圍,無數凹凸不平的石塊懸浮在半空,千變萬化的美麗光帶劃過黑暗。
他甚至已經可以肯定,這裏不再是宮殿內部,反而有點像......穿梭任務世界時必要越過的空間維度縫隙?
等到江奕探查結束,男子魂體才對他道:“抱歉,未經許可便将你帶來了這裏。”
“但只有在這,才可以避開天道的窺伺。”
避開天道窺伺?
聽到這一句話,江奕立馬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在心底呼喚7號位,不出所料,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心中一沉,江奕面上仍舊是不動聲色:“閣下可是這座宮殿的主人?”
“正是。”魂體點了點頭,後又負手一嘆,“亦是你方才經歷幻象時所見到的人。”
這一件事江奕已經猜到了,雖然魂體的模樣比幻象中的人老成許多,眼角還布滿了褶皺,但他們的容貌其實一般無二。
江奕也就沒有吭聲,等着對方的後話。
“将你帶到這裏來,不為其他。”
魂體一字一頓,似驚雷落地:“只因你身邊的那位同伴,正在步往我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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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營養液,感謝評論~
作者發四,明天要是在9點半之前沒有按時更新,後天雙更不解釋!